?第十七章
1>趙小柱挨了張虎娃兩巴掌后,得到了張虎娃的善待。沒幾天,兩個人變得親密無間了。在沒有農(nóng)活時,經(jīng)??梢钥吹綇埢⑼揆W著孩子在肩頭,游蕩在干脊的農(nóng)田里。孩子的天真,喚醒了這個將近三十歲漢子的柔情。
這一天,兩人在樹蔭下乘涼,張虎娃對趙小柱說;小柱,叫我一聲爹吧。
小柱清脆地叫了一聲爹,被張虎娃激動地摟進了懷里,在空中舉著高。余東方走來時看到了他臉上的淚痕,為他們的父子情感動。他對張虎娃說;張哥,以后就讓小柱給你當兒子吧。
張虎娃連連點頭,高興地說;那敢情好,就是不著大小姐舍不舍得。
余東方說;美姐肯定答應(yīng),沒爹的孩子有爹了多好。張哥,我覺得你不是本地人,你是哪的人?
張虎娃長嘆一聲說;俺老家是SX人,不知道是SX哪的人,連自己多大歲數(shù)都不知道了,就剩下一個SX人的名字了。不記事的時候就來到了HN,上回打孩子那兩巴掌打得我心疼啊!現(xiàn)在想想,咱一家可都是沒爹沒娘的,恁姐弟倆的眼淚那一流,我徹底是心軟了。沒爹沒媽的孩子可憐吶。恁還知道自己的爹媽是誰,我跟小柱一樣,不知道爹媽是誰了。要不是碰到陳家這一家有情有義的人,怕早就活不到現(xiàn)在了。
余東方隨著張虎娃的心情一起激動,隨著張虎娃一起落淚,想著記憶中的爹媽,覺得他們就在幾百里外的地方等著自己回家,這就是每個人心中固有的故鄉(xiāng)情結(jié)。他們抱著趙小柱一同回家,感受著親情的相依,難舍難離。
回家后,余東方迫不及待的說出了張虎娃想認趙小柱當兒子的事,陳纖美一口答應(yīng)。她對余東方說;咱家還有幾斤白面呢,東方你給咱搟面條慶祝一下。
余東方高興地答應(yīng)著,去和面做飯,被張虎娃攔住說;有這個意思就行了,就別破費了,就剩那一點白面了,別可惜了。
陳纖美說;把一個大活人給你,還不讓送行,我咋答應(yīng)你?張虎娃不好再阻攔,任由余東方去忙活。
面條端上桌的時候,趙小柱跪在地上給張虎娃磕了三個頭,朗聲叫了聲爹,張虎娃呵呵笑著答應(yīng),又讓趙小柱給陳纖美和余東方磕了頭,一家人慶祝一個孤兒有了親爹。
最后,陳纖美對張虎娃提出了唯一的條件,以后不能叫她大小姐。張虎娃感覺不知叫啥好了,余東方插嘴說;干脆你跟著我一塊叫美姐吧,也不按年齡了,一家人也感覺親切。兩個人欣然接受。
2>清晨陽光升起時,三個孩子在陳纖美的督促、余東方的哄騙下,每個人喝完了各自面前的紅薯面湯,開始聽陳纖美給他們朗讀《西游記》的故事。
張虎娃推開院門,沮喪地提著一條幾乎卷到跟的口袋走進院子。他難過地說;美姐,啥糧都沒有,整個鎮(zhèn)上沒幾戶人家開門了。就關(guān)系好的王記糧店給舍了二斤黃豆,算是給孩子們改口味打牙祭唻。
余東方端來了一大碗紅薯湯和一個窩頭,張虎娃邊吃邊說;美姐,不中了我也跑跑腿,去給孩子們討點吃的?
陳纖美長嘆一聲,回答說;張哥,咱就知足吧,要不是你忙活了一年多種下三茬紅薯,咱這日子也早就沒法過了。你沒看看光在咱村外的路上餓倒了多少人,咱不能昧著良心去討飯。誰家都是擠出牙縫里的一口糧給別人的,咱多要一口,別人就少要一口,也許那就是一口救命糧。忍著吧,總會過去的。外面樹皮都剝光了,老天爺總會給人個活路的。
張虎娃委屈地說;我三天不吃飯也能扛住,就是看著孩子可憐。可也是,這挨村挨戶人都跑完了,去哪弄吃的去,發(fā)愁死人。
第二天午時,張虎娃拎著草桿上串著的兩只癩蛤蟆回到了家,余東方和幾個孩子一同圍上前去。余東方問;張哥,這東西可是有毒的,你不會是要剝吃了它吧?
張虎娃得意地說;就是要剝吃了它,別人吃有毒,我吃就沒毒。然后對余東方說;把孩子弄一邊去,別讓他看這腌臜事。
張虎娃剝洗干凈癩蛤蟆后放在碗里,讓余東方燒火。放了鹽和堿面添水,同癩蛤蟆一塊換開水煮了二次。第三次只是添了水放了鹽,把癩蛤蟆切成了小塊,水開后立刻端了鍋,倒到幾個碗里。張虎娃得意地對院里喊著;孩兒們,趕緊來喝肉湯了!
這一年的夏秋季,張虎娃早出晚歸的游蕩在外,捕捉各種活物,卻很少有收獲的改善著孩子們的口味,直到他離開的那一天來臨。
3>在我幼年的一天黃昏,我流著淚捂著手背驚恐地跑回家門。剛下班的父親連忙問;小星,出啥事了?我嗚咽著說;我的手要爛了,染上毒了。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因是因為幾個孩子捉到了一只癩蛤蟆,在折磨了個半死后,放在馬路中間讓汽車碾壓。其中有人說,壓爛的癩蛤蟆染到哪里哪里就會腐爛。于是大家一起坐在馬路沿上,觀看著奇跡的發(fā)生。當汽車碾過后,我感到了右手背上有了一滴粘膩。我驚恐地感覺出了手背的疼痛,急急地跑回家里。
父親聽了呵呵大笑,哄著我說;不怕不怕,爸爸有解毒秘方。
說完,爸爸走進廚房,不一會端著碗出來,讓我喝了一小口微微咸澀的水。然后,用水又抹了我的手背,說;行了,以后你這里的皮膚比以前還要好,這是咱家一個張伯伯傳下來的家傳秘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