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在顛簸了整整32個小時后，有秦終于到家。
開門，家里空無一人。
疲憊的有秦隨意把行李箱扔在墻角，進(jìn)屋倒頭就睡。
無夢。
直到一陣飯菜香把她喚醒，天已經(jīng)大黑。
“媽。”有秦睡眼惺忪，靠著廚房門發(fā)呆。
“醒啦？”母親拎著鍋鏟走過來，摸了摸有秦的頭，和藹的說：“媽媽也剛回來，看見你睡了，就沒喊你。是不是很累？”
有秦點頭，剛睡醒，腦子反應(yīng)有點慢。
“待會吃完飯媽媽帶你去買幾套衣服留著過年，這段時間高三補課，開年就要全市統(tǒng)考，時間緊、任務(wù)重，媽媽可能沒有時間陪你?！?br/>
“嗯，我自己預(yù)習(xí)預(yù)習(xí)功課?！庇星毓皂樀膽?yīng)聲，母親見狀十分滿意點點頭，繼續(xù)回到灶臺邊做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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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商場人山人海，就跟不要錢一樣，男女老少拼了命的往購物筐里拾東西。
人潮中，有秦和母親被擠得一身汗，整個人黏黏膩膩的好不難受，母親不由得言辭刻薄的批判道：“什么人都有，又煩又?jǐn)D，素質(zhì)參差不齊?！?br/>
有秦吐舌，不做聲。
兩人擠在觀光電梯里，一路直達(dá)四樓的女裝層。
“其實我不買也沒關(guān)系的。”
“那怎么行，過年走親訪友的，體面不能丟?！蹦赣H走進(jìn)一家主打黑灰色系的店里，慢慢挑選起來。
提到親友，有秦想起自己的表弟，內(nèi)心有些落寞。
“秦秦，來試試這件?！蹦赣H手里拎著一件深灰花呢，黑色燕子領(lǐng)，配珍珠單排扣的大衣。
“拿個S碼。”轉(zhuǎn)頭吩咐營業(yè)員。
要命！又是這種衣服······講真的，有秦對于母親的眼光一直持保留態(tài)度，母親的眼光就如同她的行事作風(fēng)一樣，保守、陳舊，有著濃濃的70年代風(fēng)。穿在18歲的有秦身上，實在是猶如小女孩偷穿高跟鞋一般違和。
硬著頭皮換好衣服，有秦推開試衣間的門。
萬幸，她自身條件好，高瘦白皙，雖不驚艷，卻也說得過去。
營業(yè)員頗有眼色的湊到母親身邊，開口贊美道：“顧客，您女兒穿這件衣服真的特別氣質(zhì)！”
正在挑選其他衣服的母親聞聲回頭，上下掃視了一眼：“喜歡嗎？秦秦。”
沒什么感覺······有秦嘟嘴，卻也懶得再逛，點頭道：“嗯?！?br/>
營業(yè)員立馬接上：“您的眼光這么好，怎么可能不喜歡呢？這件衣服試過的顧客有很多，可是您女兒還是第一個能穿出這種大牌效果的呢！”
呵呵！有秦白眼快翻到眼皮上了。
母親被吹捧的笑意連連、渾身舒爽：“就這件了?！?br/>
······
等到裙子、鞋子、甚至打底衫都買全，有秦覺得自己的胳膊快廢了。
母親心滿意足的說：“回家吧，這么些應(yīng)該夠了。”
路上，母親絮絮叨叨的數(shù)著過年的行程，有秦心不在焉的聽著。路上，因為堵車的原因，母親抄近路經(jīng)過一個水壩。
有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動神色。
到家后，有秦直奔臥室。
“媽，我想起來還有一點功課沒預(yù)習(xí)完?！?br/>
母親沒有起疑，點頭：“快去吧，預(yù)習(xí)完就早點睡，媽媽去一趟學(xué)校查個寢?！?br/>
有秦一頭埋到被子里，打開手機，飛快的按出一串號碼，撥出去。
“秦秦?！?br/>
熟悉的聲音傳來，不同于以往，帶著沉沉的疲憊。
“爸?！庇星匚孀∽?，小聲的叫他。
門外，關(guān)門聲響起，母親出去了。
“放假了？”
“嗯，爸，我明天想去看看你。”有秦鼻子發(fā)酸，自從暑假偷偷見過一次，這之后整整半年，都沒有再見過父親一眼。
“好，我讓你梅姨做點你愛吃的，你什么時間過來？”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蒙上一層笑意。
“中午吧?！?br/>
“好，你媽她知道嗎？”父親試探的問。
有秦點頭：“知道的，還是她主動提的讓我過來看看你?！?br/>
這么多年以來，雖然母親強烈反對自己再與父親接觸，要求她斷絕一切聯(lián)系，可是，血濃于水，內(nèi)心的思念不減反增，有秦時不時的偷偷去看望父親。
每次去，父親總會詢問起母親的近況和態(tài)度，有秦每每都是用謊言一帶而過。
“下雪了，明天來的時候，多穿點，別凍著?！备赣H耐心的叮囑。
“又下雪了？”有秦翻身坐起來，剛才回家的時候還沒見著，這才一會兒功夫，床沿上已經(jīng)積了薄薄一層雪。
“又？這是今年第一場雪。”
看來B市的雪沒有飄到家鄉(xiāng)。
今年的第一場雪，唯有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