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一直在亭外被成越死死的盯著,見吳王出來,連忙低頭躲到一側(cè),吳王從她身前走過,阿諾只覺得一股寒氣由心底而生,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帝王之氣!
吳王走過的身子便有停住,回身道:“抬起頭來!”
阿諾緩慢的抬起頭,與吳王四目相對,吳王與子軒的容貌不像,但是眉宇之間的氣度卻是有七分相像,阿諾并不害怕,但是明顯感覺到剛才的氣場也不是十分融洽,她擔(dān)心子軒,也不想強擠出一個笑容給吳王,只是定定的看著吳王,不卑不亢。
“你叫什么名字?”吳王問
“阿諾”阿諾回答,輕輕脆脆,不帶半點累贅。
“你是衛(wèi)國人?”吳王問
“陛下多慮了,小女是吳國人?!卑⒅Z想盡快結(jié)束這場對話,長長的一串身份也沒必要同吳王細(xì)說,以子軒的身份,認(rèn)識一個吳國的女子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吳王上下打量的阿諾,一邊打量,一邊搖頭,阿諾被他盯的一點也不自在,卻也不知該如何結(jié)束這場目光的審判,只得透過吳王的身體,研究起身后的成越該怎么對付,若日后父子之間有什么爭執(zhí),成越卻是個大障礙。
“學(xué)過武功?”吳王繼續(xù)問。
阿諾深怕下一步吳王叫她和成越之間來個比武什么的,只得胡編亂扯道:“小女之前跟著雜戲班跑過一段時間的場子,沒曾學(xué)過武功,都是一些雜戲班的花把式罷了”
吳王掃了一眼阿諾身后的彎月,饒有興致的說“你的兵器很特別”
阿諾暗罵一句,臉上還是不動神色的說:“雜戲班的道具,也沒什么可特別的,只是一些小玩意兒罷了,想必入不得陛下的眼界”
吳王眉毛一挑“哦?”
這一聲哦實在是有很多種意思,阿諾被問的有些心虛,卻不敢有絲毫不耐煩,生怕自己一個冒失的舉動給子軒帶來不利,輕聲回了聲“是”
吳王不再追問,說了句“孤把子軒交給你了”便匆匆離去。成越緊跟吳王身后,臨走時不忘疑惑的掃了阿諾一眼。
阿諾顧不上已經(jīng)離去的吳王,連忙走進亭中,卻發(fā)現(xiàn)子軒依舊跪在地上,猶如一尊雕像,一動不動,阿諾矮身蹲下,貼近子軒,輕聲說道:“陛下已經(jīng)走了?!?br/>
子軒目光空洞,似木偶一般,臉上劃過一行淚水:“我終究是叫他失望了”
阿諾不明白子軒在說什么,卻能體會到他此刻內(nèi)心卻極其的失落與痛楚,拿出帕子替他擦開臉上的淚水:“不會,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br/>
子軒忽的伸出雙臂,緊緊的把阿諾抱在懷中,身子也隨之劇烈的顫抖起來,“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父王不肯認(rèn)我的準(zhǔn)備,但是我卻沒有勇氣當(dāng)面去面對,阿諾,我是不是很沒用。”
阿諾身子被子軒緊緊的箍著,此刻的子軒如同一個剛才冰洞里出來的人,唯有抓住阿諾,才覺得有一絲的溫暖,阿諾邊拍著他的后背,柔聲說:“不是,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我的依靠,我的驕傲,陛下這樣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我們應(yīng)該理解他才是”說完阿諾覺得自己怎么會這么笨,這種道理,子軒怎會不知,子軒剛才這么問他,并不是想從阿諾這里得到開解,也不是得到安慰,子軒只是單純的在傾訴而已。想罷,阿諾不再多說話,而是任由子軒用力的抱著,二人在亭內(nèi),無一絲聲響,只有微風(fēng)吹過,蘭草葉子簌簌的摩擦之聲。
墨香躲在亭外,看到亭內(nèi)二人,卻也不敢上前打擾,身邊一素色衣服的童子看到,欲上前,被墨香拉住,素色童子面色不悅,低聲問:“墨香師兄,放開!”
墨香搖了搖頭,示意素色童子隨他離開,素色童子有些不自愿,但是還是不情愿的被墨香拖開老遠(yuǎn)。
“墨香師兄,公子要我來幫助你照顧她,沒想到遇到的卻是這么一個場景,真替公子不值!”素色童子不服氣,“你若不拉住我,我非要當(dāng)面質(zhì)問她不可!”
墨香沉著臉,“素錦,這里是茗香居,你要放肆,去你的柳園放肆,在這里,你要聽從我的安排,阿諾姑娘再怎么過分,她是主子,你我應(yīng)遵守下人的本分,不做讓公子為難的事才好”
素錦白了一眼墨香,“公子現(xiàn)在不在建業(yè),我怕等他回來,非吃了虧不可”
墨香笑道:“公子的脾性,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何時做過虧本的買賣,一切盡在公子的掌握之中?!?br/>
素錦仍有些不放心,一臉愁容的說:“我看那孟公子也沒安什么好心,上次公子送金子給小姐,他還非要寫什么欠條一張,這是公子自己的家務(wù)事,用得著他強出頭么?”
墨香問道:“那欠條你交給公子了么?”
素錦道:“我扔了!”
“你”墨香用手指著素錦。
素錦腰板挺得更直,仰頭問“怎樣?”
墨香緊繃的臉露出一絲贊許的笑“做的好!”
一切又恢復(fù)到原樣,建業(yè)的街道上,依舊是那么的不慍不火的繁華,阿諾陪子軒拜別了張?zhí)?,在街上徐徐的走著,子軒自上次見到吳王之后,心情一直低落到極點,至于父子相見談話的內(nèi)容,子軒不提,阿諾也不問,阿諾知道,這是子軒的重大決定,他需要的是自己慢慢消化這段記憶,從而接受已經(jīng)接受的現(xiàn)實。別人無法幫他做出決定,唯有他自己想明白,才會真正的走出來,更何況,以子軒的心性,他何時是個需要別人幫他做決定的。
子軒想臨走時見王行一面,卻從墨香那里得到王行不在建業(yè)的消息,至于何時回來,墨香也無從得知,告知墨香二人要離去的消息之后,墨香雖不做任何挽留,卻也吞吞拖拖,說道建業(yè)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二位不妨多逛一逛,游玩一番,再做打算,或許他們家公子不日便會歸來。
日近正午,阿諾與子軒在一側(cè)的小館休息,子軒要了杯毛峰,慢慢的嘬了一口,頗有閑情逸致的觀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阿諾看著大搪瓷杯中的熏豆起起伏伏,一顆一顆的打發(fā)著時間。
子軒問:“我們這樣漫無目的的游蕩了幾天了”
阿諾拿了一顆果干,“有四五天了吧!”
子軒放下手中的茶杯,繼續(xù)問:“這四五天,你可有發(fā)覺什么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