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音注視著千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簡直恨死對方了,怎么可以這么不給她面子?然而她更嫉妒的,是對方說話的方式。
直白,坦誠,毫無掩飾。只有自信強大、胸懷坦蕩的人才可以用這種方式說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用顧忌他人的看法。
心念起轉(zhuǎn),紫音微微笑了,帶著幾分嘲弄:“什么叫說人話?你認(rèn)為宮廷是說人話的地方嗎?我若是不用這種方式說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千遙沉默了一下回道:“至少你和我說話時不用這么演戲,我不喜歡心機深沉的人。更不要來算計我,否則你一定會后悔?!?br/>
紫音眼中的嘲意加深:“安千遙,你真的很狂妄。我想知道你狂妄的本錢,是因為你有個強大的機械人爸爸嗎?如果是這樣,我可要提醒你了,祈禱安德略不要出事吧!”
千遙的態(tài)度一直是超然的,甚至是寬容的,直到紫音提起安德略。她幽黑的眼底掠過一道寒光:“不需要你提醒。剛才的話還沒說完,算計我的人,定會后悔,而敢算計安德略的人,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紫音沒有惱怒,反而放聲大笑起來:“你放心,我現(xiàn)在還不會打安德略的主意,父皇如此重視他,打他的主意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不過我不會,并不代表別人不會,你等著吧,今晚也許就有好戲上演?!?br/>
“請把話說清楚一點?!鼻нb犀利的目光直逼紫音。
“我只能說到這里。”紫音笑意未絕,忽然間神色微變,她瞟了眼手腕上的電子助理,抬眼對千遙說:“我有點急事。你自己去吧,回廊盡頭就是內(nèi)殿的側(cè)門?!?br/>
說完,不待千遙回答,便提著裙裾匆匆離去。
注視著紫音離去的背影,千遙禁不住抽了下唇角,這算什么遁法?
千遙沿著回廊邊走邊給安德略發(fā)消息,對紫音,她無法信任,自然不會冒失地從側(cè)門闖入內(nèi)殿。
安德略很快會信:“你等著,我來接你?!?br/>
千遙正準(zhǔn)備回信,驀然間,眼前閃現(xiàn)一到熟悉挺拔的身影。注視著來者,她唇角微挑,勾起一絲淺淡的微笑,操縱電子助理給安德略回信:“不用來接,我馬上就到?!?br/>
站在面前的是英諾森,在這種場合遇到英諾森,千遙一點都不奇怪。說起來,自從那次安德略揍了英諾森后,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
他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峻,碧藍(lán)的眼眸猶如大海,深沉中微漾著幽暗的波光。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材,銀發(fā)輕垂在肩際,掩映著俊美無暇的容顏。
他是天生的王子,清貴之氣,無人能及。
見對方直直看著自己不說話,千遙無奈只得先開口。可是說什么好呢,她想了一下,既然是在皇宮,就照宮廷禮節(jié)問候一下對方吧。
“參見英諾森殿下?!彼崞鹑柜?,微微躬身,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淑女禮。
帝皇學(xué)院很重視學(xué)生的禮儀教育,禮儀課是必修科目,因為即使是平民,從這里出去后,也很有可能進(jìn)入上層社會。教宮廷禮儀的老師曾說過,禮貌是貴婦人最好的盔甲。
一句無可挑剔的問候,在兩人之間劃上深深的溝壑,提醒對方彼此身份有別,不易交往。英諾森注視著千遙,眼底浮現(xiàn)一絲深沉的痛苦,他回道:“不必多禮?!?br/>
朝思暮想的女孩就在眼前,卻無法靠近,這對驕傲的英諾森來說,是何等的煎熬和痛苦?
“你怎么會在這里?”英諾森問道,大概是覺得這句問話冒失,他補充了一句:“你父親在內(nèi)殿?!?br/>
“我現(xiàn)在就去找爸爸?!鼻нb微笑著回答。
“我正好也要去那邊,一起走吧?!庇⒅Z森說。
“嗯?!鼻нb點頭,隔著一小步的距離,跟上英諾森。
不過幾十步的距離,繞過一個拐彎,便是入口。門前守候著警衛(wèi),見到英諾森,警衛(wèi)們齊齊立正問好。
進(jìn)門之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又是另一個天地,千遙覺得外面的大廳已經(jīng)夠奢華了,而這里的每一處細(xì)節(jié),都是星幣和藝術(shù)的完美凝結(jié),能夠閃花人的眼睛。
相對于一層大廳的三萬賓客而言,里面人不多,只有不到一百人,音樂輕柔,人們輕聲細(xì)語地交談,氣氛比較安靜。正是在這種安靜之中,濃重的權(quán)力氛圍籠罩著每一個角落。
這里氣壓很高,心理素質(zhì)差一點的人怕是會怯場暈倒。千遙覺得還是外面舒服,不過既然進(jìn)來了,就沒有退卻的道理。
高氣壓中心位于御席間。十幾個看起來很了不起的貴族圍坐在奧萊特身周,目測平均年齡在五十歲以上,一個個神色嚴(yán)肅,舉手投足間透出只有久居高位、執(zhí)掌千萬人生死的大人物才能散發(fā)出的威嚴(yán)氣勢。
安德略也在其中,正在和人交談著什么,看來一時半會脫不了身。在千遙進(jìn)來的瞬間,他的目光投射過來,在空中和千遙相遇,彼此交換了一個讓對方放心的眼神。
千遙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卻感到另一道更加銳利的視線,她抬眼迎了上去,是奧萊特。
對奧萊特這個人物,千遙一直都是本能的不喜歡。他心思深沉,捉摸不透,喜怒無常,即使坐在最金碧輝煌的位置上,也散發(fā)著一種陰冷黑暗氣息。
不過不管怎樣,對方總是皇帝,直視是不禮貌的,而且容易暴露自己的想法,千遙迅速垂下了眼簾。
奧萊特唇邊浮現(xiàn)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個女孩真的很有意思,明明一點都不怕自己,卻要裝出敬畏的樣子。
他又把目光投向正在和塞爾特星域領(lǐng)主交談的安德略,暗自思量,若是從安德略手中奪走這個女孩,安德略怕是會暴走失控吧!
還有,英諾森看似很在乎這個女孩,看來這個女孩的籌碼比他預(yù)計的還要高。
而在千遙這邊,英諾森也覺察到了自己的這位皇帝叔叔算計的目光,他感到某種不安,微微側(cè)身,恰巧擋住奧萊特打量千遙的視線。
這時兩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來,是丹尼爾和雪萊。兩人都穿著正式的禮服,襯出挺拔的身姿,再配上俊美的容顏和瀟灑的風(fēng)度,看上去好一對翩翩濁世佳公子。
“這位不是千遙小姐嗎?”丹尼爾流露出夸張的驚艷神情,“我說英諾森一轉(zhuǎn)眼去哪兒呢,原來是去迎接美麗的千遙小姐?!?br/>
雪萊則是風(fēng)度翩翩地朝千遙鞠了一躬:“舞會上的萬紫千紅令我眼花繚亂,然而直到此時,我才感到真正的眩目,美麗的千遙小姐,很高興見到你?!?br/>
不愧是詩人,贊美人都那么有水平。千遙不覺莞爾,露出友好的微笑:“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們?!?br/>
她和英諾森之間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因為兩人的到來,而消散于無形之間。
“時間差不多了,你去準(zhǔn)備一下吧?!钡つ釥枌τ⒅Z森說,“千遙小姐就交給我和雪萊照顧吧?!?br/>
“那就拜托了?!庇⒅Z森點頭,他對千遙說:“我還有些事,失陪一陣?!?br/>
千遙聽著他們的對話,有些郁悶。她是來找安德略的,怎么變成需要他們照顧了?這幾個家伙真的很自以為是。
不過對方也是好意,眼見安德略一時間脫不了身,千遙也就默認(rèn)了他們的“照顧”。
英諾森走后,丹尼爾微笑著問千遙:“想喝些什么?”
“隨便?!鼻нb回道。
雪萊從路過的侍者手中托盤上取過一杯漂亮的藍(lán)色漸變的雞尾果酒,遞給千遙:“這酒名叫藍(lán)色詠嘆,味道清爽香醇,很適合你?!?br/>
千遙卻微笑著拒絕:“我還沒成年,不能喝酒。”
自從上次在酒吧鬧出事后,她答應(yīng)安德略,再也不在外面喝酒。
未成年?雪萊和丹尼爾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雖然帝國是有未成年人不得飲酒的法律,但誰都沒有把它當(dāng)成一回事。想不到,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安千遙居然這么守規(guī)矩。
雪萊于是為千遙要了一杯冰凍果汁,給自己和丹尼爾要了香檳,三人邊喝邊隨意地聊天。從奧星的天氣到學(xué)校的逸事,丹尼爾和雪萊都是學(xué)識淵博,談吐風(fēng)趣,還很會調(diào)動氣氛,和他們交談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很快晚上八點的鐘聲敲響,全場的光線幽暗下來,暗示著重大節(jié)目即將上演。一層的賓客大廳和二層的貴賓廳都齊齊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望向建筑物的正中,懸掛著巨大皇家徽章的地方。
隨著威嚴(yán)雄渾的禮樂奏響,一道巨大的光柱從穹頂打下,落在皇家徽章的前方?;照虑胺匠霈F(xiàn)一個懸浮陽臺,奧萊特站在正中,后面簇?fù)碇蝗捍箢I(lǐng)主和政府高官,安德略和英諾森也在其中。
奧萊特高舉著鑲嵌寶石的黃金酒杯,英俊威嚴(yán)的容顏被投影在大廳各處的屏幕上。同時,這個影像也將通過超光速通訊,發(fā)送到銀河帝國上千顆行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能接受到電視信號的地方。
“銀河帝國的子民們,新年快樂。在過去的一年里……”
皇帝威嚴(yán)的講話聲回蕩全場,千遙的心思卻飄了出去,她用電子助理偷偷打開皇宮網(wǎng)站,里面正在直播奧萊特的講話,下面配有說明,關(guān)于奧萊特的陪同官員的身份。
一眼掃去,都是些星域大領(lǐng)主和軍部高官,安德略的名字也在其中,冠以機械將軍和安全局總監(jiān)的頭銜。
能在新年講話這種重大場合站在皇帝身邊,絕對是一種殊榮,只是里面好像少了一個重要人物。
是肖恩。(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