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班的下午特別熱鬧,大家忙里忙外,爭先恐后的想著把班級布置成一個更有文藝味道的美麗新世界,教室里人氣旺旺,讓倍感寒冷的冬天在這小小的角落消失無蹤,班長指揮若定,哪組人干搬桌挪凳的重活,哪組人貼窗花拉花,哪組人負責黑板上的主題藝術字,哪組人擺上瓜子礦泉水,她都安排得有條不紊——出于喜慶,同學們也心甘情愿聽從安排,一個個喜笑顏開,仿佛為了經(jīng)濟快速發(fā)展唱起《南泥灣》的革命青年,咱們也為晚會更加精彩動人不遺余力!
時間飛逝,不久教室便給一雙雙巧手變得五彩紛呈,紅藍綠黃各種拉花像藤蔓一樣從教室的天花纏繞開來,這多彩的美像夏天狂野的激情,附著片片深情追逐著黑板上中國風“2006元旦晚會”的藝術字,給懸掛的幾盞日光燈開通了嫉妒的心門,引得同學們對之嘆為觀止,這不僅讓我憶起了我的中學時代。
我生長在農(nóng)村,因有親戚在縣城居住,初中便得已進入某縣的第三中學,我們班相當于一尖子班,初一時,近80分均分的我只能名列倒數(shù),這讓本來不出眾的我更成了不上進學生之流。直到上課提問答不上被罰表演節(jié)目,我一曲《愛不釋手》讓同學追問“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時,我才于默默無聞中鳴了幾聲。隨之而來的便是我們班的班會上我得到一展歌喉的機會,或是流行于當時的《甘十九妹》主題曲,或是小學時佩有金絲大環(huán)刀的《白眉大俠》主題曲——總之,在我們班豐富多彩、沒有班主任參與、誰說話影響主持便遭受同學痛罵的班會課上我是出盡了風頭,以致于某位女生總是問我是不是看上她了,我用特堅定告訴她我沒有,她依然用懷疑的眼光打打量我,不信似她這般天生麗質(zhì)天真無邪天馬行空打扮妖孽的女同學竟然沒入了我這么個鄉(xiāng)下窮小子的法眼,說實話,我真的真的對她不感興趣。
我們班的同學除我之外大多思維活躍,學習成績一流,初二就有數(shù)學滿分者達十一人之多的奇景出現(xiàn),弄得常常教訓我們的數(shù)學老師竟然破天荒的對我們班大加贊賞,雖然榮耀是別人的,但沾了光的我依然心情不錯,至少比給劉老師痛罵一頓好得多。提到數(shù)學老師,那是一奇才,他讀書的時候,全班做不出的數(shù)學題,他能用三種方法做出來,除此之外,他音樂細胞濃厚,以至于得到像“青蛙”這樣的稱號。然而,劉老師嚴厲起來會讓你哭笑不得,有次一學生上講臺做一數(shù)學題,因步驟寫反了,劉老師生氣極了,指著那學生鼻子罵:看,這是你爹媽,這是你,是有你爹媽才有你,不是有你才有你爹媽,你步驟錯了,生出了你爹媽!幸好是個男學生,面紅耳赤心里恨恨就過了,要是女生保不定怎么哭。劉老師有他的牛脾氣,誰敢惹他就是自尋死路。咱們班一幫成績好的學生天天踢球,惹到他大袖一揮,踢球怎么成,國足都不行了,想想你們的胳膊大腿有外國人粗嗎,能踢得過丫從小鍛煉的嗎?咱中國人還是玩玩排球,打打乒乓球,這些項目才能奪冠!這話讓班上的足球隊郁悶卻讓我們玩乒乓球的認為老劉就是老劉,真有遠見!
人說初二是最叛逆的時期,甭管學習成績好壞,一樣愛搗蛋。在經(jīng)受生物課程的熏陶后,對女生感興趣的同學們便在夏季取下文具盒上的小鏡子,在副科課之前便悄悄放到女生的板凳下,以致于讓喜歡裙角飛揚的女生失去了隱私,那時班上常出現(xiàn)男生集體斜眼看地面的場景,這讓上課老師覺這是對他們的蔑視,于是班主任插手此事,最后將擁有小鏡子的同學繩之以法。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某同學繼鏡子事件后在課上畫了一副名為*****的畫引得班主任評價:你這檔次比鏡子事件高多了,真是思想復雜!班主任不知道的是,許多成績好的同學總是在假裝問年輕女老師問題的同時,偷看其****,由此觀之,思想道德與成績毫無關聯(lián)!
走過初二,初三的我們思想成熟了許多,叛逆期過了,離別的色彩重了,同學們都面色凝重,畢業(yè)晚會那天,也是拉花,也有藝術字,我唱了一曲《感覺》,溫兆倫的,“你感覺愛過誰,感覺流過淚,可曾經(jīng)在乎是誰負了誰”的歌聲縈繞在同學們愁悵的臉龐,曲終,彩帶灑向我,那一刻,我知道,與我一起打了三年乒乓球的魏同學即將遠離,那一刻,我知道,多么無知的我們,多么可笑的我們,都將收起純真,走向未來。
中考過后,我因成績差繼續(xù)復讀初三,那會兒的我在新同學新氣象做新我的思想中,漸漸開朗起來,我認識了郁柔,她個子不高,天生外向,心直口快。有一次,歷史課老師讓同學們體驗一下做老師的感覺,把講臺留給班上學生讓他們自己表演,一男生一女生因表現(xiàn)出眾受到老師的好評,別的同學一片哄笑,郁柔卻扯開嗓子:有能力就應該受到優(yōu)待,有本事你們也秀一個,搞得別人跟看一巴西森林跑來的野丫頭似的盯著她。郁柔這種仗義執(zhí)言的俠女風范讓我樂于和她做朋友,她也總喜歡和我討論流行樂壇展現(xiàn)她的歌舞才能。除了她之外,我同班里的男同學也挺投緣,我們喜歡在冬天打完出現(xiàn)在我人生中為數(shù)不多的半場籃球后跑到一租房的同學那兒聚會聊天或是打牌,也喜歡走到溜冰場等地兒消磨時間,總之,日子過得很瘋狂,時間也飛速流走,當郁柔建議排練小品和歌舞的時候,畢業(yè)已悄然向我們走近。
原本歌舞選的是劉德華的《開心的馬騮》,然而,感覺舞技不佳的我自動退出,因而,畢業(yè)晚會上,我只和郁柔她們合作了其中有一幽默對白是“你怎么沒剪頭發(fā)?”“剪了,剪到別人的頭上去了?!钡男∑?,在一片掌聲中我接著與另一位同學合唱了一首《不讓我的眼淚陪我過夜》,隨著熟悉的旋律,我仿佛看到他的身影——他是一比較奇特的人,具有別人所沒有的理性思維,每次考試,他的數(shù)理化總是穩(wěn)居全年級第一,讓作為同桌的我慚愧不已:為啥作為同桌的我絲毫沒有傳染他的理性思維呢!我與他屬于死黨,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們,總是用怪叫聲擾亂政治課堂,讓老師不知所措,在瘋瘋顛顛的狂妄大笑中揮酒青春年華。當我們唱完后,畢業(yè)晚會幾近終結,男女生端著放著蠟燭的盤子,聽著《一路順風》的歌聲,伴著同學的淚水,流在安靜的夜晚。畢業(yè)晚會之后便是學校為畢業(yè)班舉行的篝火晚會,同學們在拉手圍著火左三圈右三圈瘋跑時,撒出了心中的憂郁,收獲了幾多感動滿滿真情——那是每個人的純真年代,濃濃的味道化不開流淌在心尖……
大學有句話:明七暗八正九點。這話源于大學講座——學生在讀期間,同學們總會被校方強制性地安排去聽所謂名人的講座,名人都有一共性,就喜歡侃侃而談,談的多是一些毫無用處的文化,如同孔明說的“數(shù)黑論黃,舞文弄墨”“雖有千言,亦何取哉”!談就談吧,非但不按時(通知七點,演播室開門就是八點,名人到場開講已是九點——好個明七暗八正九點?。矣械姆钦劮鞘?,目不轉睛的念稿子,不僅讓我誤以為是普通話培訓現(xiàn)場。有一次,一女名人到我校來演講就給我嚇了個夠嗆。我分明看到她年齡很大,講話時不但不利索還伴有激動的心情和發(fā)顫的身體,我時刻擔心她會因為得到抒發(fā)內(nèi)心的情感而有所激動進而狂喜直到樂極生悲一命嗚呼,這將給學校造成不可彌補的錯誤,于是聽講座的學生會成為嫌疑犯接受四處游蕩的協(xié)警的調(diào)查,有損于咱們作為中文系某班成員的剛正不阿形象,正當我想往下繼續(xù)向下想的時候,講座沒了,我醒了——原來我他媽做了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