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嘀嘀嗒嗒的過去,日復一日流逝的不留痕跡。
五月份的時候,凌念傾心瀝血的那個活動也終于到了尾聲。那持續(xù)一個半月的系列活動其實是個比賽,前期進行的講座是有關培訓,真正考驗選手的是最后那一場決賽。
而這也是對凌念和她的團隊的考驗。
決賽現(xiàn)場雖然有些混亂,但好在還是成功了。以院級學生組織承辦校際活動請來副校長做嘉賓,這句話說出去本身就是成功的。
決賽現(xiàn)場的最后一項是抽取幸運觀眾。凌念作為頒獎嘉賓站在臺上,等著將禮物交給那個幸運的人然后聽主持人宣布活動結束。然而在她看見那個微笑著走向她的人的時候,她腦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凌念在那短短的一瞬想了很多。
他一直喜歡讓她驚喜,雖然驚喜和驚嚇基本上是一個類型。
比如有一次許疏借了十六中的校服來學??此?,那時她們正在上體育課,列隊整齊的站著。他居然就那樣朝她走過來,站在一旁微笑注視。
他那張臉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更何況還要命的微笑。隊列里開始竊竊私語。老師沒辦法帶人換了地方。誰知道那人好死不死的居然跟過來。
這一下八卦的女生們炸了鍋,都在猜測那個大帥哥是在看誰。
解散自由活動時許疏直直的朝她走過來,凌念只好裝作不認識,和他擦肩而過。
那一刻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濃濃的失落,讓她好心疼。
后來見了面,她向他解釋,卻聽到了他的道歉。他說,"對不起,小念,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以后不會了。"
那以后他真的就再也沒有來過她的學校,這竟讓凌念覺得自己丟失了什么一般。
其實,沒有哪個女生不期待驚喜。
就像此刻她舉著獎品站在那里,卻隱隱的期待他會做些什么。
可是許疏什么都沒有做,他只是從容的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禮物,輕聲說了句,“祝賀你,決賽很成功。”
凌念訥訥的回應,“謝謝?!?br/>
然后并肩微笑合影。一切都是原本的樣子,以至于在整個決賽結束,凌念指揮工作人員收拾好現(xiàn)場的時候才想起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他怎么會在這里?
然而場子里卻早已找不到那個人的影子。
接下來就是必不可少的慶功宴。凌念作為總負責人,自然被灌了不少酒。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有些發(fā)暈,兩個女生一左一右的扶著才站得穩(wěn),嘴里卻還念叨著要去刷夜。
幾個男生們圍在一起選地方,凌念便站在那里吹風,一個人影慢慢的朝她走過來,她愣了很久才看清那是誰。
她以為那是自己醉后的幻覺,卻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掌扶住她的手臂,穩(wěn)住她發(fā)晃的身子,他的聲音是那樣熟悉而真實,“小心。”
“頭兒,定好了,東門外ktv?!?br/>
后面有男生喊著,凌念掙開他的手臂轉過身去,腳下步子踉蹌一下險些跌倒。許疏伸手扶住她,向面前的人們道,“凌念醉了,不能和你們去玩,你們玩得開心些?!?br/>
說著,他從口袋里抽出一張金卡遞給對面一個男生,“刷這個可以打折,算是小念請客?!?br/>
后面的一群人面面相覷,那個男生看了一眼一臉茫然的凌念,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曖昧的笑著接過卡片,拍了拍凌念的肩膀,“頭兒,我們不客氣了哈?!?br/>
帶到人群離開,許疏扶著凌念的雙肩讓她轉過身來,含笑問著,“醉了?”
凌念沒有說話。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轉身,聽到她在身后開口。
“你一直在外面等我?”
“替凌沐來的,他說你晚上一定會醉,去刷夜他不放心?!?br/>
“哦,我哥呢?”
許疏神秘的笑了一下,“他,有自己的事?!?br/>
“那,你沒有自己的事么?”
許疏腳步不停,走到車旁為她拉開車門,“有,但沒有你重要。”
凌念心里一顫?!澳悄闶钦f我在我哥的心里不重要么?”
許疏無奈的回頭看她,低低一嘆,“小念,我們這么久才見一次,一定要用來吵架么?”
吵架。
在凌念的記憶里,那個人從來沒有和她吵過架。他從來都是淡定的好脾氣的,從不會和她說一句重話。
她偏偏不喜歡他這個樣子,有時候會故意說些什么惹他生氣。可許疏生氣的時候也不會和她吵,只是沉默。
雖然凌念一直說沒吵過架的戀愛不完整,但她還是放棄了跟他吵架的念頭,因為每一次他被氣到胃痛心疼的還是她自己。
想到這里,凌念有些挫敗的嘆了口氣,走過去上車,“我餓了,去吃點東西吧?!?br/>
t市的夜生活不如紐約豐富,許疏開著車兜了一圈卻也只見到肯德基點著24小時的牌子。
“可以么?”他將車緩緩停下。
凌念沒出聲,徑自開門下車進去點餐。許疏隔了很久才跟進來,看見她已經買好食物坐在靠窗的位子等他。
見他過來,凌念將一碗粥放在他面前,然后默默的啃自己的漢堡。
許疏沒有說話,微微笑了一下,也跟著沉默的喝粥。
凌念忽然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那一年半里,因為她愛吃,許疏就熱衷于搜羅城市里的各種美食,然后帶她去吃??墒撬c胃不好,接受不了大部分食物,每餐幾乎都只能吃粥才會舒服些。于是大部分時光都是凌念面前堆著各種精致美食,而他坐在對面默默喝粥,偶爾抬頭微笑著看她,目光溫和滿滿的寵愛。
就像現(xiàn)在。
“飽了?”瞥見他不再動手,凌念抬頭問了一句。見他點頭,便又嘟囔著,“浪費?!?br/>
許疏抿了抿唇,又舀起一勺,凌念卻按住他的手,“不要喝了。”
許疏聽話的放手,看著她將那碗粥從自己面前移開,動作一如從前。
她總是怕他勉強自己。
“什么時候回來的?”凌念忽然開口。
“昨天?!痹S疏撒了個小謊,并沒有告訴她自己是算好了時間專門趕回來參加她的決賽。
“嗯,那為什么回來?那邊放假了?”
“沒有,小離要高考了,我回來看看?!?br/>
凌念想了想,離她高考分明還有快一個月,他不可能呆這么久啊。卻也懶得再想,沉默片刻繼續(xù)問道,“你,身體好了么?怎么會胃出血的……”
“那晚,喝多了。”許疏輕描淡寫的一句,其中隱去了多少凌念不得而知,“已經沒事了,都過去這么久了?!?br/>
“那就好?!绷枘钹痪?,然后又是沉默。
“走吧,送你回家。”
下車的時候,凌念向他輕聲說了句謝謝。
許疏沒有回答,只是微笑。
他知道她在感謝什么,所以理所應當?shù)慕邮?。許疏一直自認是最懂她的人,知道這場決賽是她兩個月辛苦的收場,知道這樣的時候她會希望有人來分享和見證。
所以他回來了,不為小離,只單純的為她回來。
許疏這一次只在國內停留了一周,凌沐似乎并不知道他們已經見過面,曾旁敲側擊的提出要一起聚聚,凌念沒有答應,他也就沒再撮合。
事到如今,那兩人鬧到這地步,他都不知道自己身為哥哥和摯友該如何自處,似乎撮合也不是,不聞不問也不是。
“主席,這是8月份的納新文件,秘書長讓你看看。”接過干事遞過來的文件夾,凌沐掃了一眼隨口問,“秘書長呢?怎么不是她送過來?”
“哦,歐姐說,給我們個鍛煉的機會?!?br/>
凌沐低頭應了一聲,“你們秘書處就是這樣鍛煉人的?想把你們都培養(yǎng)成快遞員么?”他將文件夾遞還給身邊的人,冷冷道,“秘書處制定納新準則,由秘書長和主席直接商討最終決定。這是歷屆的規(guī)矩,莫非你們要改了?回去告訴歐秘書長,下周辦公時間自己來找我?!?br/>
小干事接過文件不由撇嘴。
都聽人說秘書長和主席之間有故事,現(xiàn)在一看果真如此。
下一周末,校學生會每周固定的辦公時間,歐晴準時敲響了校會辦公室的門。
“請進?!绷桡宓穆曇粢蝗缂韧那謇?,尾音向上,歐晴隔著門也可以想象那人挑眉的樣子。她深吸了口氣,理了理自己的裙擺,抱著文件夾推開門。
“凌主席?!彼寄亢Γc凌沐初見時別無二致。
凌沐抬起頭,正看見那女子迎面而來。這一年里兩人同在學生會卻所屬于不同的部門,見面的次數(shù)并不多,最近的一次還是在那天的競選大會,她在結果揭曉之后走過來微笑的和他說恭喜。
“凌主席,可以開始了么?”歐晴在他對面坐下來,已經擺好了文件。
凌沐下意識的應了一聲。
歐晴一笑,將文件倒轉在他的方向,“主席,要不要先看一遍?!?br/>
“叫我名字就好?!绷桡宕瓜乱暰€。
匆匆過了一眼她起草的文件,凌沐點點頭,“可以了?!?br/>
“可以?我以為你特意找我來是文件有什么問題。”歐晴靠在椅背上,染著淺粉甲油的指甲輕輕敲擊著桌面,“凌沐主席,我可以認為你這是故意的在找我麻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