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依照以前的性子,卓樺說不定就坐下來喝口茶,吃餐飯,和王佐一笑泯恩仇了。請使用訪問本站。
可是她現(xiàn)在是衛(wèi)相的寶貝女兒,扶城的通天小霸王衛(wèi)Π。霸王總要拿出點霸王的威風,當然,還有女霸王特有的小心眼。一個巴掌,對于小隱衛(wèi)卓樺來說那是小菜一碟,一翻手就揭過了,可是對于一個家養(yǎng)的小姐,一個由衛(wèi)家和梅家一起供著的掌上明珠,這就叫苦大仇深。
所以,明知道是自己先動手失了準頭,可那一記耳光的仇卻還是記下了。
衛(wèi)夢言窮兇極惡地追補著對女兒虧欠的十一年親情,所有的賣力不討好都表現(xiàn)在臉上,王佐大概從來沒想到,一向云淡風輕的老師臉上也會露出那樣糾結纏綿的神情。
“喂,我送送你?!背酝炅孙垼l(wèi)小姐主動站起來要送客,衛(wèi)夢言與王佐同是一愣,衛(wèi)就一溜小跑從王佐鞋面上重重地“路過”了,她跑過頭才記起什么,突然回轉身,“啊,不對,我忘了還件很重要的事沒做,還是先不送了。爹,我回品琴苑?!?br/>
她臉上的笑很干凈,純良無辜,一雙黑黝黝的眸子里像撒了一把碎星,搖曳著,撞擊著,掩飾著一絲狡獪瀲滟飄過。
王佐皺緊了眉頭,在鞋子里緩緩地活動腳趾。她剛才路過的那一踩,分明就像是一只鐵榔頭砸下來,他這樣走回去,腳肯定腫了。只是他習慣了喜怒不形于色,面上便依舊冷冷清清。
“Χ,不許這么失禮!”衛(wèi)夢言看著女兒的背影,眼底含著毫不掩飾的寵愛。
師徒二人就站在雨檐下,目送那嬌巧的身姿分花拂柳而去。
當?shù)淖匀徊粫⒁獾阶约旱呐畠鹤叩氖菒喊月肪€還是女俠路線,自從女兒回京,他的生活就被生生地劈成了兩半,那個心思深沉的左丞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這個滿含笑意,一臉溫暖的父親。
王佐立在樹影下,暗暗舒緩了情緒,才若有所思地望著衛(wèi)ο失的方向,半天沒出聲。
那一天,云吞面鋪天蓋地而來,他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就懵然出手了,他這一輩子小心翼翼,做每一件事都隱忍細致,誰又能料到唯一的一次爆發(fā)就得罪了這樣一個小魔星。
“Χ她,很可愛?!边@句話并不是違心的,這種小小的報復,也只有小女兒家才會牢記。
“可愛?看她三五兩頭闖禍,你就不會覺得她可愛了?!毙l(wèi)夢言搖了搖頭,引著王佐漫步而出,王佐比他要高半個頭,可在老師面前,他總是謙卑的。
“老師是說曹三?”
“除了姓曹的那一家還能有誰?”
兩人一前一后,踩在青磚小徑上,庭院深幽之處,和著清脆婉轉的鳥鳴,令人感到別樣愜意。
“老師心里有事?是今日早朝發(fā)生了什么?”
“今晨,曹滿那老匹夫參了許皓一本,連帶著將老夫也拖下水了。”
“許皓,是靈州那個許皓?是……貪墨的案子?”
“正是?!?br/>
靈州太守許皓貪墨,是卓樺接觸的最后一個案子。
輔國將軍府的隱衛(wèi)并不是特別危險的身份,夏侯罡暗中把持這股人馬,其實是先皇的意思??待嬓〗隳羌缸泳椭喇斀袷ド鲜莻€什么樣的角色了,沒有朝中老臣為肱股,他能有今天的安逸?文人造反也是很可怕的,拆個上林苑還是輕而易舉的。
兩萬石軍餉放在糧倉里不見了,許皓是第一個被問責的,這個許太守是天啟十年間的進士,當時投的拜帖在衛(wèi)夢言門下,名義上,衛(wèi)相也算是他的恩師。
曹國丈這一本參上,指明了是針對衛(wèi)夢言,如果能趁此機會把衛(wèi)相打壓下去自然是好,如若不能,至少也剪去了左相黨的一面羽翼,這一次較量,曹滿顯然是有備而來。
左右黨朋之爭,也不是一朝一日了。
只是衛(wèi)夢言大概不知道,第一個懷疑他的并不是曹滿,而是那個看似昏庸的年輕國君。
當然,夏侯罡也沒想到,這樣簡單的任務,居然會無故斷送愛徒的性命。
世人更不會想到,原不可能有任何來往的兩座府邸會通過一縷幽魂聯(lián)系在一起。
衛(wèi)ε艸魷Х綹螅云箏便跟上來,可是跟著跟著,她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小姐吃飽了并沒有回房休息的意思,她折騰了一上午,居然不不夠。
衛(wèi)χ北計臥埃大黑狗奮力撲出,云箏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可是大黑的親熱勁還沒過去,它抱著云箏舔了舔的,胡子上的米飯蹭了她一臉。
小姐早就跑得沒影了。
莆園座落于衛(wèi)相府后花園的一角,是傳說中的下人房。衛(wèi)小姐從金平帶回來的十六我護衛(wèi)都住在這里邊,衛(wèi)來過幾回,憑著她認路的本事,可謂是輕車路熟。
“小姐。”老張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見衛(wèi)進來,便一瘸一拐地上前去招呼,不想人家看也不看他,一擰身就進了最顯眼的那間屋子。跟著,屋子里傳來一聲慘叫。
“小姐,人家正換衣服呢,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是簫琰的聲音。
“你換你的衣服,我找我的東西,不相干的?!毙l(wèi)σ煌吩越衣箱,根本沒想過要理他。
“這個,這個不能動,啊,我的天!”簫琰半著身子跑出來,恰好看見衛(wèi)η唐鸚∧粗改槌鲆惶跖人用的粉紅小肚兜,他發(fā)出一聲嘶心裂肺的號呼。
“蕭琰,你真惡心?!毙l(wèi)ο悠地瞪著他那張如花似玉的臉,甩手將小肚兜丟出去。
簫琰一個惡狗撲食,轉身就追過去了。
莆園里天翻地覆,院子里傳來熱烈的狗叫,以及簫琰撲天搶地的哭聲。
衛(wèi)小姐就是有這本事,走在哪里都能引起騷亂,老張已是司空見慣了,小枇杷不記簫琰舍身相救的恩德,反倒白眼狼似地取笑起他來。
箱子里各種款式的衣裳比衛(wèi)小姐的私櫥還精彩,怨不得簫琰老說自己沒錢用,光這些胭脂花粉都要花掉不少錢。衛(wèi)σ膊皇塹諞淮畏⑾鄭簫琰在繡筒里放了金針,脂粉里摻了迷香,比起老張那個踏實勤快的老兵,這家伙就是個下九流的江湖混混。
當然,有種東西是江湖混混必備的,那就是,夜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