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程雨初,正在茶樓雅間偷聽旁邊雅間的幾位小姐在說話。
“我就說那鄭玲兒慣會裝腔作勢,你看平日里她頭上那簪子珠釵多久沒換款式了,她還說什么懷舊,哼,原來是沒錢啊?!?br/>
“可不是嘛,她那爹把大部分的錢都給了他母親和兄弟,輪到她和她母親的時候還剩下點什么?!?br/>
“京兆尹大人也是有夠奇怪的,他在家根本沒什么地位,還那么付出干嘛,真是想不通?!?br/>
“這世上啊,就是有那么一種人,很喜歡付出的感覺,偏偏就忽略了自己的妻兒,嘖嘖,做他的家人真可憐?!?br/>
“那這么說起來,鄭玲兒還挺可憐的,攤上這么個家庭?!?br/>
“說什么呢,那鄭玲兒平日里多盛氣凌人、頤指氣使,你怎么還同情起她來了?!?br/>
“就是,平時她有多看不上我們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還以為她在家里多受寵呢,沒準兒她都沒咱們過的富裕,哈哈哈……”
程雨初忍無可忍,重重的推開門。里面聊的正歡的幾位小姐被嚇了一跳,轉(zhuǎn)身看去,竟是靜安公家的小姐。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程雨初氣勢洶洶地說道:“說呀,剛才不是很會說嘛,怎么不說了?”
幾位小姐面面相覷,有一個小姐膽子稍大些,小心翼翼地說道:“程小姐,我們說的也是事實,你何必如此動怒,按那鄭玲兒的做派,和你相交怕也是有預(yù)謀的?!?br/>
“住口?!背逃瓿跖豢啥?,“本小姐和她的事情也容你們置喙!”
眾人不敢吱聲,訕訕地瞟了她一眼,趕緊低下頭去。
“都給我滾,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們在亂編排人,就沒那么好說話了。”程雨初沉聲道。
眾人如蒙大赦,連連道謝,慌亂地跑開了。
程雨初回到雅間,嘆了口氣道:“我聽著都心里難受,可想而知玲兒聽到得多么難過?!?br/>
丫鬟小玉安慰道:“小姐你就別感傷了,這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說什么都是徒勞,好在成王殿下對鄭家小姐倒是一片真心,沒有因為鄭小姐不受家族待見就對鄭小姐態(tài)度轉(zhuǎn)變。”
程雨初點點頭,說道:“好在玲兒已經(jīng)定下婚期,等她成為了側(cè)王妃看誰還敢當著她的面冷嘲熱諷?!?br/>
說著又生氣道:“小玉你聽聽剛才那些人說的是什么話,說什么,鄭玲兒裝腔作勢、盛氣凌人、頤指氣使……”
“程雨初?!编嵙醿罕瘧嵉卣f道:“在你眼里,果然就是這樣想我的?!?br/>
程雨初一臉懵,“玲兒,你說什么呢?”
“在來的時候,我還在想你不會這樣對我,原來,是我太天真,你才是那個裝腔作勢的人?!编嵙醿号鹬袩?。
程雨初聽她說自己裝腔作勢,當時就怒了?!班嵙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不能亂發(fā)脾氣,好歹也是鄭家的大家小姐,又是未來的成王側(cè)妃,怎的這般莽撞,比我還甚?!?br/>
鄭玲兒冷笑道:“論莽撞,誰比得過你。你嬌縱跋扈,囂張頑劣,要不是你有個靜安公嫡女的身份,不知道被多少人報復(fù)了,像你這種人,哪里會有真朋友?!?br/>
程雨初眼眸微閃,“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說,你根本沒有把我當成朋友,一直都在耍我嘍?!?br/>
鄭玲兒口不擇言道:“沒錯,我就是因為你的家世才勉強和你做朋友的,你以為呢?呵,你竟然會相信我和你是朋友,真是可笑,你出生在高門大戶,怎么一點后宅的陰私都看不明白,大家平日里奉承你,你還沾沾自喜,孰不知大家背地里有多討厭你,能惹得那么多人厭惡也真是有本事了??沼幸粋€好出身,還不是要嫁給一個侯府的嫡次子,可見你家里人也沒怎么把你當回事,說不定你家人也根本就受夠了你……”
‘啪’的一聲,鄭玲兒臉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鄭玲兒不敢置信地看著程雨初,“你竟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樣,你能如何?”程雨初面無表情地說道。
鄭玲兒怒道:“我是成王側(cè)妃,你這是在打殿下的臉?!?br/>
“呵,”程雨初冷笑一聲,道,“不過是個側(cè)妃,也就是偏房,別說你還沒有成為成王府的人,即便你已經(jīng)嫁入成王府,也就是個小妾,本小姐是靜安公嫡女,當今淑妃娘娘的親眷,你算個什么東西,憑什么不能打你,打你又如何,你鄭家會為了你來我程家討說法嗎?”
鄭玲兒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你……你給我記著。”說罷哭著跑下樓。
“我記著呢?!背逃瓿鯖_著她的背影說道。
鄭玲兒走后,程雨初氣的把水杯都砸了出去。“你說她是不是有病,我招她惹她了?”
小玉為自家小姐不平道:“她絕對有病,小姐你對她那么好,她竟然一直都是利用小姐,對小姐根本沒有真心可言,真是太過分了?!?br/>
程雨初撇撇嘴,“她真不是個好東西,早知道就不幫她說話了?!?br/>
“嗯?!毙∮裰刂氐狞c了頭。
“真是白費心機。”成王手撫著額頭,滿臉愁苦。
秦晴幫成王輕按太陽穴,“殿下莫要氣壞了身子。”
成王握住秦晴的手,“晴兒,還是你在,本王才覺得安心?!?br/>
秦晴笑道:“殿下,能為您帶來安心的感受,那就是晴兒存在這世間最大的用處了。”說完雙手環(huán)抱住成王,低吟道:“殿下,晴兒真想時時刻刻和您在一起?!?br/>
成王嘆了口氣,說道:“晴兒,都是本王不好,早知那鄭玲兒是個不受家族待見的可憐蟲,本王才不會跟父皇說要娶她,本王心里的人是你,想要納為側(cè)妃的也是你,唉,如今,只好委屈你了。”
“晴兒不怕委屈,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即便是個侍妾,晴兒也甘之如飴?!鼻厍缫缿俚卣f道。
這話讓成王殿下非常受用。成王看著秦晴說道:“晴兒,你放心,待本王收了那鄭玲兒,便將你帶進府?!?br/>
“晴兒等著?!鼻厍珂倘灰恍Γて鹆顺赏醯那橛?,看著眼前貌美可人的美女,成王溫柔地用手撫摸著她的臉,慢慢的將臉貼了過去。
“姐姐,這湯真好喝。”師含雪喝的心滿意足,像只溫順的小貓一樣,在陽光的沐浴下,瞇著眼睛,很是滿足。
師含冰笑著說道:“不過一碗湯罷了,倒叫你夸上了天?!?br/>
“是真的很好喝,姐姐,你對自己的廚藝是不是有誤解?!睅熀憬愕氖炙囋u價頗高。
“手藝有多好,比楚大娘手藝還要好?”師含冰問道。
“這個嘛,”師含雪討好地笑道,“總之是比我強,還有娘,她還不如我呢,有時候真是覺得奇怪,爹他怎么就娶了娘呢。”
師含冰試探地問道:“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
師含雪搖搖頭,問道:“姐姐你跟我講講唄,我也想知道多一點以前的事,爹娘他們都不告訴我,只跟我說我們家以前住在天楚,后來生病四處求醫(yī),然后病好了就在這里生活了??墒牵麄冎皇侵v了個大概,我還是覺得以前的生活一片空白?!?br/>
“你就沒有追問嗎?”師含冰說道。
“當然有了,我覺得我的人生就那么簡單嗎,兩句話就沒了??墒悄镎f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是波瀾壯闊的,有的人他們就是生活的很簡單,那我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來。”師含雪托腮道。
師含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咱們的母親,可是個了不起的女人,父親也是很厲害的人?!?br/>
師含雪期待道:“怎么了不起,怎么個厲害法?!?br/>
“不告訴你?!睅熀u關(guān)子道。
“別呀,姐姐,人家真的想知道,那是我的父母哎,我也想多了解他們的?!睅熀┗沃憬愕氖直壅埱蟮?。
師含冰將手抽出來,說道:“我要是告訴你,你信不信,爹娘會打我的。”
“怎么會,爹娘才不會打我們呢?!睅熀┎徽J同道。
師含冰冷下臉來,低聲道:“不會打你?!?br/>
“姐姐你說什么?”師含雪問道。
“沒什么,”師含冰回神,“其實呀,父親以前是個浪子,你也知道,浪子回頭是很難的,可是呢,我們的母親出現(xiàn)以后,就將父親牢牢地困住了,是不是很了不起?!?br/>
“就這啊,我還以為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辛呢。”師含雪大失所望道。
師含冰笑著說道:“怎么,你還巴不得父母有什么恩怨情仇啊?!?br/>
“那倒不是?!睅熀u搖頭道,“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自家人。”
“對了,姐姐,你離開天楚來找我們,這一路上,也很是不容易吧?!睅熀╆P(guān)切地問道。
師含冰斂去笑容,“是啊,很不容易?!?br/>
師含雪聽著略顯哀傷的語氣,突然想一巴掌打自己,姐姐這一路一定吃了很多苦,自己還像聽故事一樣刨根問底,真是太不應(yīng)該了。
“姐姐,我想去街上逛逛,咱們一起去吧?!睅熀┨嶙h道,“咱們兩個一起出門,路上的行人表情一定很好玩?!?br/>
師含冰笑道:“咱們一同出行多少次了,他們呀,早就見怪不怪了。”
“那我們也出去逛逛嘛,說不定能買到什么奇巧的小玩意兒呢?!睅熀┍犞┝亮恋难劬ζ诖?br/>
“好吧。”師含冰妥協(xié)道。
二人一同行至主街。果然繁華熱鬧,大大小小的商鋪,東西琳瑯滿目,看的人目不暇接。看著師含雪無憂無慮地樣子,師含冰嫉妒心起。
瞅準機會,見一輛馬車往這邊過來,計算好時間,慢慢到主路中間,假裝腳扭傷道:“哎呀?!?br/>
師含雪聽到聲音,見馬車將要向姐姐駛來。
大叫著跑了過去,“姐姐小心。”
用力將姐姐推開,眼見馬車即將撞到自己,嚇得閉上了眼。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師含雪遠離危險,腰間似有什么東西纏著自己,緩緩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