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多么精彩紛呈的一天總會有落下帷幕的時刻,區(qū)別僅僅是時間早晚。
可惜放學(xué)并不意味著一切真正的結(jié)束。
順著噓噓嚷嚷的人流,哈利緊緊靠在阿不思身邊,和他一同走向停車場,刻意忽視了周圍人各式各樣的奇異目光,心煩意亂到甚至沒注意到格林德沃不知何時不見了。
當然,他很快就后悔自己沒注意到這一點了。
前方有什么引起騷動的事情生了,人群中爆出一陣陣驚叫聲,不少人迅回頭看向哈利和阿不思,眼里帶著憐憫和同情。
見鬼,又生了什么?
他又沒真的和鄧布利多談戀愛!
哈利怒視著周圍的人,決心無視謠言,一把扯住阿不思悶頭沖出了人群,一抬頭卻險些被燦金色的光芒閃瞎了眼。
格林德沃懶洋洋地倚在一輛嶄新的車旁,即使對車一無所知,他也能一眼看出來那輛看上去一點也不低調(diào)的車價格絕對足夠讓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退避三舍。
還沒等他回過神,手猛然一痛,在他下意識的松手的同時,金的黑魔王堂而皇之地牽住了巫師的手,動作像是事先排演過千百次一樣熟稔。
學(xué)生們爆出了小小的尖叫聲,更多的人停了下來,用充滿好奇和打量的目光盯著他們。常年經(jīng)受各類目光洗禮的哈利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拖著阿不思直接移形換影。
“蓋勒特?!卑⒉凰加貌淮蟛恍〉穆曇粽f。
被叫到名字的格林德沃無所顧忌地挑眉,陽光下完美的猶如真正的神祗,他伸手隨意撩起巫師的一縷深紅長,又輕輕松開,動作近乎溫柔地理了理。
“現(xiàn)在我們能一起回家了嗎?”他問,神情罕見的并不顯得十分具有侵略性。
阿不思凝視著他。
哈利盯著自己的腳尖,把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都過了一遍,終于在他絕望地想抽出魔杖和格林德沃拼了的時候,巫師輕輕點了點頭。
奔馳的景物將喧鬧聲拋在了腦后,連綿的山巒如潛伏的巨獸,看不見的眼睛在暗中窺伺著他們。
接下來的時間就像某個永無止境的噩夢似的,哈利被獨自丟在了格林德沃面前,以訓(xùn)練決斗技巧的名義。
他雙腳踏在結(jié)實的地面上,腿部肌肉克制不住地顫抖著,抬頭就能觸及到金吸血鬼滿是興味的懾人目光,幾乎脫力的手忍不住攥的更緊了些。
這沒什么好怕的,哈利默念著說。
他深吸了口氣,抿著唇招來了屬于自己的冬青木魔杖。
事實上他的魔杖已經(jīng)被繳飛數(shù)次了,格林德沃簡直是在以訓(xùn)練為名故意戲弄侮辱他,寬敞明亮的訓(xùn)練場地他已經(jīng)被迫感受了無數(shù)次了——冰涼粗糙,并且足夠堅實。
他簡直該懷疑自己那么多次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抓好你的魔杖?!备窳值挛置畹溃喈攤俗宰鸬芈冻隽松鯙闊o趣的神情,連腳尖都沒挪動過一次,“阿不思就是這么教你戰(zhàn)斗的?我早說過他無謂的關(guān)心會直接導(dǎo)致力量的削弱,看上去你真是個完美的反面例子?!?br/>
“除你武器!”
火辣辣的疼痛從喉嚨到裸出的手臂,哈利沙啞著聲音喊道,忍耐住了想直接上拳頭揍上去的沖動。
當然,哪怕他真的這么做了,受傷的也不會是硬邦邦的吸血鬼。
一股力道順著他的施咒方向冷酷地反彈回來,他再次重重撞在了地上,骨骼出了抗議的脆響聲。
他能猜猜今天結(jié)束前自己需要斷幾根肋骨嗎?
“蓋勒特,”一個熟悉的聲音適時而不悅地響起,“你在做什么?”
哈利猛然回過頭,一眼看見巫師正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用一種略帶擔憂的熟悉目光看著他,似乎想伸手將他扶起,但隨即倏然張開五指,攏住了半空中的什么無形的東西。隱蔽的魔力波紋順著他纖長有力的手指一圈圈漾開,直至快消失。
“訓(xùn)練你心愛的小東西,”金的黑魔王甩了下手,抖落了魔杖上的灰塵似的。緊接著突然抬頭一笑,金眸熠熠光,“你很在意?”他語調(diào)愉悅地問。
陽光緊貼在款式古老的皮靴邊,照亮了躺在地上的人的半張臉,哈利喘息了一聲,一只手遮住光,另一只臂彎撐住地面想重新站起來。
“如果你想找人示范決斗技巧的話,”阿不思冷靜地回答,手掌壓了下去,藍眼睛滿是壓迫地凝視對方,“樂意奉陪?!?br/>
格林德沃偏了偏頭。
“你在說什么?”他柔聲說,“我當然不想和你動手,從來都不。適當?shù)哪サZ有利于人的成長,正如我們曾經(jīng)所遇到過的,只是一點兒小傷,難道你認為我會真的殺了他?”
“我不否認你會這么做的可能性?!蔽讕熤锌系卦u估評價。
被討論的核心人物還在氣喘吁吁地試圖爬起來,風挾著薔薇的氣味卷了進來,格林德沃轉(zhuǎn)了一圈手上的接骨木魔杖,半響才嗤笑了一聲。
“多么有趣,”他說,“你竟然真的會在意一個普通人的死活?!?br/>
什么意思?
哈利動作停了下來,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我們都裝的好像你真的那么善良似的?!备窳值挛殖隽艘贿B串輕笑聲,“但如果你真的在意那些普通人的死活,為什么不在最佳的時機阻止我,卻拖到了最后一刻?是為了無謂而虛偽的憐憫——還是你想說你已經(jīng)被自己那套悲天憫人的理論洗腦了?”
阿不思慢慢松開了手。
“無論什么人,”他說,“花費了十數(shù)年的心思在一個人身上,他都很難不去真正的關(guān)注他,直至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