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玉逛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一邊看一邊玩,還買了幾個小玩意,掛在馬鞍上。
當然,也少不了馬兒最愛吃的上等草料,林小玉買了半袋。
張寧聞了聞,居然挺香的。
晌午時,一人一馬穿過集市。
集市盡頭,便是涼縣縣衙。
能救人也能吃人的地方。
此時,縣衙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都在瞧什么熱鬧。
“咚咚!”
鼓聲如雷,連續(xù)響了十幾下。
林小玉就愛湊熱鬧,擠了半天擠到人前,看到有一衣衫襤褸的男子,正在重力捶打縣衙的喊冤鼓。
身上穿的和叫花子差不多,又臟又破。
“大人,救命啊大人!”
“請大人救救我的娘子!”
男子一邊錘鼓,一邊泣血呼喊。
像是有什么冤情。
可喊了半天,縣衙的人不為所動。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林小玉聽了會,你一言我一語地就把事情聽明白了。
原來這衣衫破爛的男子并非鬧事的乞丐,而是縣城的一個木匠,名叫張大尺,一年前剛剛娶過門一個美嬌娘,名叫馮珠兒。
那馮珠兒長得閉月羞花,嬌媚至極,在涼縣艷名遠播。
偏偏這樣的美人,卻嫁給一個沒本事的普通木匠,羨煞無數男人。
在涼縣,有兩大有名婚事。
一是陳清風入贅鄭家,娶了鄭蓮兒。
二便是這個叫張大尺的木匠,與馮珠兒的婚事。
其實,馮珠兒并非涼縣人,而是外地逃難來的,她老家糟了洪災,家人全死光了,一個弱女子流落外地,差點橫尸街頭,是張大尺在路上把她撿回來的。
所以大家都說,張大尺走了狗屎運,出門一趟都能撿個美婆娘回來。
好景不長,本來安穩(wěn)過日子的兩夫妻,卻大禍臨頭。
在涼縣,有一個無法無天的惡霸,叫“李三亮”。
李家的勢力和財富,在涼縣與鄭家不分伯仲。
“僵尸案”后,鄭家日漸式微,李家獨占鰲頭,包攬了涼縣大半的生意,李三亮更是橫行無忌。
李三亮最愛干的事,就是搶掠良家女子,禍害黃花姑娘,這不,他就看上了張大尺的娘子,馮珠兒。
一個月前,李三亮帶人將馮珠兒強搶入府,行那喪盡天良之事。
至今,馮珠兒也沒被放出來。
流言蜚語不斷,有人說馮珠兒貪戀榮華富貴,甘愿留在李府,有人說馮珠兒已命喪黃泉,被李三亮害死。
張大尺無權無勢,人也老實巴交,哪里斗得過李三亮,只得天天來縣衙敲鼓告官。
殊不知,那位縣令大人和李三亮私下交好,怎會理此事。
張大尺告了一個月,連縣令大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衙役轟了出來。
今日也是這般。
“滾,快滾!”
“縣令大人說了,你這刁民屢次誣告,再不滾就打你三十大板!”
“快滾出去!”
張大尺正敲鼓鳴冤,幾個衙役不由分說,亂棍將張大尺打了出來。
張大尺挨打,硬是不喊疼,拍拍屁股爬了起來。
他已經習慣了。
圍觀的人都十分憤慨,但民不與官斗,他們不敢說什么,倒是可憐張大尺這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竟被逼成了這般模樣。
張大尺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布衣,身上又黑又臟,甚至隱隱泛著一股臭味,所過之處,眾人紛紛掩鼻。
這家伙,不知多久沒洗澡了。
堪比街上的叫花子。
“倒霉的木匠哦,多老實的一個人,竟碰上這種事!”
“可憐他那小娘子,不知被李三亮這惡霸弄到哪去了!”
“還能弄到哪去,肯定囚在李府!”
“說不定人家愿意跟著李三亮呢,誰想跟著窮人受苦?”
“嘖嘖,咱老百姓不能娶太漂亮的女人,否則定會大禍臨頭!”
……
“豈有此理!”
林小玉鐵青著臉,義憤填膺。
這種事不碰上則已,碰上了,她肯定就要管。
說著,林小玉推開人群,牽著張寧,跟在張大尺身后。
張寧從鼻孔里噴了兩口氣,知道這丫頭又要管閑事。
他的任務雖然是保護林小玉,但副本應該和張大尺的事情有關。
副本地點,仍是在涼縣。
張寧一邊走,一邊觀察張大尺,覺得有些奇怪。
張大尺也就二三十多歲,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渾身卻一點精氣神沒有,走路時搖搖晃晃,一瘸一拐,像是渾渾噩噩的行尸走肉。
再看臉色,更是難看得要命,紫中透青,毫無血色,兩只眼睛又腫又青,看不出絲毫的神采。
說是面黃肌瘦,都有些輕了。
乍一看,還以為是個死人呢!
其實也不奇怪,老婆被人搶去,一個月了杳無音訊,張大尺無門無路,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哪還有半點精氣神。
“姓張的,你好大膽子,又敢去衙門告老子!”
正走著,前面突然出現(xiàn)一道聲音,猖狂至極。
街上的人趕緊逃離此地,如老鼠見了貓。
七八個大漢徑直沖了過來,圍住張大尺。
旁邊,站著一個手拿折扇,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嘴上留著八字胡,獐頭鼠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李……李三亮!”張大尺見到此人,怒目圓睜,“還我娘子,你還我娘子!”
叫喊著,張大尺沖了上去。
幾個大漢上前摁住張大尺,一拳搗在肚子上,然后一個掃腿將其絆倒在地。
李三亮的大腳,直接踩在張大尺的腦門上,惡狠狠道:“沒錯,老子是玩了你老婆,那又怎么樣,再敢去衙門告老子,老子他媽的弄死你,給我打!”
那七八個惡漢,摁住張大尺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下手極狠。
“住手!”
緊跟而來的林小玉看到這幕,怎么可能不管,一個飛身躍下,左腳尖落地撐住身軀,右腳旋轉了一個周身,狠狠踢在幾個惡漢的臉上。
砰砰砰!
“哎呦!”
“??!”
就連李三亮也挨了一腳,狠狠摔了出去,“哪來的找死的東西,敢打老子!”
“姑奶奶打的就是你這狗賊!”林小玉氣得面紅耳赤,腳下一踢,踢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李三亮的腦袋。
李三亮連忙用手捂住腦門,才免得腦袋開花,可砸得他兩手生疼,骨頭差點斷了。
“媽的全都給我上!抓住這小娘們!”
李三亮哪受過氣,張牙舞爪地喊道。
七八個大漢圍住林小玉,從身上摸出砍刀之類的家伙事,還沒動手就被林小玉先發(fā)制人。
轟轟!
林小玉一步一拳,連續(xù)砸出,虎虎生風,別看她拳頭又小又軟,砸在人身上卻猶如鐵砣,當場就將幾個大漢砸得面門冒血,連連慘叫。
啪!
一個大漢想從背后偷襲,林小玉猛地一甩頭,長長的辮子狠狠抽在那人臉上,如同鐵鞭一般,抽出一條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