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木西帶著兩個孩子又搬回了葉輕言那里住著,葉輕言抱著雙臂斜倚著廚房門,看著正對著冰箱發(fā)呆的某人,邪邪一笑,“我說小西西呀,你怎么又跑回來了?你還真把我這當娘家了啊?!?br/>
“閉嘴。”寧木西冷冷道,關(guān)上冰箱門?!拔抑皇遣幌敫俪渡详P(guān)系?!?br/>
信你的就有鬼了!葉輕言憑空招了個手,一個蘋果出現(xiàn)在他手心里,咔嚓咬了一大口,說道:“不過你做的很對,他現(xiàn)在自己都是麻煩纏身,離他遠點正好,省的牽累你?!?br/>
寧木西扭頭,蹙著眉,低聲自語:“誰會找他麻煩?”
“之前不是說他從飛鷹出來了嗎,我打聽到他是被調(diào)到一個新的部門?!比~輕言很快就啃完一個蘋果,拍了兩下掌,湊到寧木西身邊,笑瞇瞇的說道:“這個新部門可不簡單,對付的都是些邪魔怪道,你說陸有之一個普通人,為什么上面的人會把他調(diào)過去,而且一過去還就是大隊長?自古空降多陣亡,更何況,我可聽說,他們那個部門原先的隊長還在呢,不僅如此還被降職為副隊長。你覺得陸有之這個空降的大隊長,會面臨什么樣的局面?”
“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guān)?!?br/>
葉輕言目光追著他往客廳移動,眉一挑,立刻笑嘻嘻的快步走進客廳,越過寧木西的時候還賤兮兮的撞了對方肩膀一下,得到一個狠狠的白眼也不在意。張開雙臂一把抱起從臥室出來找人的寧小風,“哎呀我的小寶貝,怎么起來啦?”一面嘟著嘴非要去親寧小風的臉。
寧小風哇哇亂叫著大喊爸爸,小腦袋一個勁兒的往邊上躲,小手使勁兒的推開葉輕言的腦袋。就在葉輕言即將得逞親到那粉嘟嘟的小臉蛋兒上的時候,一只手探進來,直接呼在他的臉上,將他的大腦袋呼到了另一邊。
寧木西將兒子從葉輕言的手中‘救’下來,放他下地站好,又給他整理了下剛才弄亂的衣服,問:“妹妹還沒醒?”
寧小風點點頭,眨巴著大眼迷惑不解:“妹妹這兩天一直在睡覺,她是不是很困?。俊?br/>
“妹妹有點累。”寧木西隨口說道,牽起兒子的手,看著葉輕言剛要張嘴說話,葉輕言一揮手,說道:“放心吧,我今天不去酒吧了,就在家里照看兩個小家伙?!?br/>
葉輕言看了眼正滿臉疑惑不解的看著自己和寧木西的寧小風,伸手摸了摸對方的小腦袋,“你真的覺得,它會去酒吧?”
寧木西正在穿外套,聞言一頓,“也許吧?!?br/>
“那你就不怕——”
“你不是說你的酒吧導彈都打不破嗎?”寧木西轉(zhuǎn)回頭,淡淡一句話將葉輕言堵在那?!八热灰呀?jīng)盯上我了,總會來找我,我不能讓小風和小音冒險?!?br/>
難道你就不冒險了?葉輕言這句話沒有說出來,因為說了對方也不會聽。何況,他也覺得,寧木西說的有道理。都說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他們總不能一直躲下去。
寧木西一個人出了葉輕言的住處,走出樓門之后四下掃視了一遍,加快了腳步出了小區(qū),沒看到什么可疑之人,這才放慢了腳步。
葉輕言住的小區(qū)大門通向外面的是一條斜坡的直道,一路往下在拐一個彎走上幾百米,就到了酒吧后面的一條街,然后可以選擇繞道前面從正門進去,也可以從后面的直接走后巷都行。
一般情況下,寧木西都是從后巷走過去。因為他上班的時候,酒吧正是營業(yè)的熱鬧時候,葉輕言的酒吧又那么與眾不同,他要是從正門進去,恐怕一路上都得接受眾人目光的洗禮,寧木西現(xiàn)在最反感的就是這個了。
沒想到他剛拐過第一個下坡的轉(zhuǎn)角,腳下一頓,在原地站住了。
離他幾米遠開外的地方,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雙手抱臂,低著頭假寐。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打了個哈欠,才遙遙的揮了下手,“去上班?”
寧木西不可否認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心臟不可控制的漏了一拍,他抬手壓了壓帽檐,走過去,啞著嗓子不耐地問道:“你在這做什么?”
“等你啊?!标懹兄πΓ舷麓蛄苛怂环?,“你現(xiàn)在這樣子,跟以前確實不太一樣了?!?br/>
寧木西加快了腳步,不太想跟他多說。
陸有之卻一路都在沒話找話,一會兒聊天氣,一會兒問兩個孩子怎么樣,一會兒又說他會在安城多待幾天。寧木西不理他,他一點也不在意。一直到,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酒吧后巷的時候,寧木西正低頭盯著坑坑洼洼的地面看,忽然就聽后面的人換了低沉的語氣說道:“你的臉,是做了什么偽裝嗎?”
寧木西猛地站住腳,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才轉(zhuǎn)過身,冷冰冰的瞪著陸有之,“你到底想要說什么?別拐彎抹角的了,痛痛快快講出來,也省的總要看到我這張臉!”
陸有之苦笑,“木西,我沒有別的意思?!?br/>
“所以呢?”寧木西冷笑,語氣愈發(fā)尖銳,一字一句,咄咄逼人?!翱偛荒苁菚r隔多年,陸大少爺那點同情心終于開始泛濫了,想要來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這個小三的野種弟弟?我告訴你,我不需要!收起你的同情心吧陸大少爺,如果你覺得我現(xiàn)在的下場還不夠償還陸家的二十年養(yǎng)育之恩,那我也沒辦法了,隨你怎么想,說我是白眼狼或者什么沒心沒肺都無所謂,反正這些話我早就聽習慣了?!?br/>
他真的是受夠了!是,陸家確實沒有虐待過他,因為在陸父陸母看來,養(yǎng)他不過就是多雙筷子多個碗那么簡單,直到他自己在陸父書房外聽到了那些話,他后來的反叛,消極抵抗以及自甘墮落,陸父和陸母也只是冷眼旁觀。
寧木西曾經(jīng)以為他在圈子里囂張跋扈,惹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緋聞最后無一例外都被壓下來也不過是因為陸家為了所謂的臉面而已,還有陸母口中所說的‘為了他身上的某樣東西’陸家還沒得手,他寧木西就還有利用的價值,就還是陸家的小少爺。
而后那一出墻倒眾人推的戲碼,寧木西曾猜測,是不是因為他的利用價值沒有了,所以陸家終于忍不住要對他動手了。于是他自己故意放出一些黑料來攪渾水,趁機逃離后,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陸家有派人出來找過他,仿佛他曾深陷泥沼,掙脫不開的所有都只是一場鬧劇而已。
寧木西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但唯有一點,就是在他知道自己身體發(fā)生了一系列變化之后,他是絕對不可能再在陸家待下去了。更別提,陸有之即將回來的消息,他一聽到,就立刻下定決心要離開陸家。
就算他當初丑聞纏身,做出再多不堪入目的事情,陸家可以漠視無視,但事關(guān)陸有之,他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的。要知道,在所有人看來,就算他是陸家的私生子,可他還是陸有之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畢竟在寧木西小的時候,當他還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的時候,對小小的寧木西來說,一個月大概也就見幾次的陸父,和從來都冷冷淡淡的幾乎不會跟自己講話的陸母,都不會讓他產(chǎn)生孺慕之情,他們就像是掛在墻上的照片,冷冰冰的感受不到任何生氣。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中長大的寧木西,從小就在封閉式管理學校念書的陸有之即使回來的次數(shù)也不多,即使對著小寧木西也是淡淡的??墒撬炔粫o視自己,也不會用冰冷的目光刺向他的背后,更不是嬌滴滴的一碰就哭的陸有有。
比寧木西年長六歲的陸有之,少年老成,穩(wěn)重且溫和。就算面對他的時候笑容只是淡淡的,也會讓寧木西感到溫暖。對那時候的寧木西來說,陸有之就是亦父亦兄的存在,對迫切的想要用什么來證明自己也是這個家里的一份子的小木西來講,他就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不過這一切,在寧木西十五歲之后,都變的不一樣了。寧木西對大哥的崇拜和期冀中的兄弟情就再也沒有了,取而代之則是嫉妒和自卑。
一直到他從陸二叔那里無意中得知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世。
然而究竟是什么時候,明明是想要報復對方毀掉對方,最后卻變了味?;蛟S,就是從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陸有之的親弟弟那之后吧。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有什么用。”寧木西打開后門,“只要你理我遠一點,其他的隨便你。”
但那時不可能的,陸有之沉默了下來,跟在寧木西身后走了進去,同時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