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頗有些一路無言的趨勢,等到了車站月臺時,還是由紀先開口:
總之,你現(xiàn)在會這樣想是正確的,倒不如說如果對于過去完全不在意反而顯得奇怪,就這樣很好。
嗯……
森夏只是應答,不作他言。
看了看森夏,明白自己的義務已經盡到的由紀不再多說,只是站在那里和森夏一起等車。
其實……我說中二病很好,也不光是因為日后可以作為回憶……
盯著遠處駛來的電車,由紀小聲道。
察覺到由紀好像在說些什么,所以森夏轉頭看著她,但是由紀只是眨眼,以示無辜。
那是一種擺明了在說我什么都沒做的表情。
電車停靠,哪怕森夏還想問些什么也已經沒有時間,她只能在登上電車之前回眸,想要讓由紀說些什么,但由紀開口時,說的卻不是她想要聽到的那句:
那么,周一再見。
她是這么說的。
……嗯,周一再見。
所以森夏只能這么回答。
大概也只有由紀知道,在森夏走上電車的時候,她的意識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黃昏,那個看上去頗為心高氣傲的少女把她搖醒,說著一些不知所謂的話。
與其他人不同,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也沒有羨慕,沒有嫉妒,最多不過是感嘆,哪怕明白和自己交流可能會不愉快,但依舊無所畏懼地和自己搭話。
那種對話內容聽上去很沒有營養(yǎng),但是由紀想要的不過是那種沒有營養(yǎng)的對話而已。
處于中二病時期的人,永遠都是最有自信的人,看上去就像是靈魂在發(fā)光一樣。盡管包裹自己的外殼破碎之時,可能會受到一些挫折,但是走過去以后,這種打擊只會讓人更加閃耀。
電車向遠處駛去,由紀望著透出燈光的窗戶,喃喃自語。
電車內,站立在人群稀疏的車廂中,森夏望向窗外,只能看見不斷飛掠而過的街景。
就這樣吧!
然后,很用力地甩頭,好像是想要把什么東西甩掉似的,重新恢復了以往活潑的形象。
就好像是大半年前,深棕色的頭發(fā)不過過肩的由紀看著窗外遠去的舊房子時,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一樣。
我回來了。
到家以后把鞋整齊地擺在門口,由紀走向自己的房間。
啊,玩的怎么樣?
母親用毛巾擦著手從廚房中走出來問道,還不忘擠了擠眼睛。
對方是男生吧?為人如何?
……是女生。
唯獨對于這種莫名其妙的期望不敢茍同,由紀還是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像普通的高中女孩一樣與男生戀愛。
不過對于由紀的這種心理,母親顯然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用非常驚訝的眼神看著由紀以后,半天才震驚地說出這么一句:
我家的由紀……居然知道很正常地和朋友出去玩了?
我初中的時候也有和同學出去啦!
初中的時候出去不就是和丹生谷她們幾個嗎?當時你都國中二年級了,現(xiàn)在進入高中才一個月多一點……不過那幾個孩子說話真好玩。
徒勞的辯解自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雖說由紀說的基本都是實話,但是被母親轉述過一次以后都顯得像是蒼白的辯駁一般。
這回也是和森夏一起。
實在想不到什么好辦法,所以由紀只好這么說來逃避約會的嫌疑。
你們兩個還在一個學校?
這回母親是真的吃驚了。
嗯,就在隔壁班上。
由紀很老實地回答。
那真的是很巧呢,怎么樣?那孩子現(xiàn)在有沒有男朋友?
……媽媽,你就不能換一個話題嗎?
由紀表面上很無奈地詢問,內心深處則是簡直堪稱病嬌的另外一句話:
——森夏只要有男朋友我就第一時間剁了那個男朋友,所以永遠不會有的。
真是的,你難道就不知道我和你爸爸當年……
我知道,真的知道啦!
一聽到母親又要開始扯出當年的羅曼史,由紀就捂著耳朵連連后退,最后躲進了房間。
而進入房間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壁櫥中的《黑暗圣典》翻出來。
嗯……接下來到底該怎么處理呢?
對于手上這本《黑暗圣典》,由紀越發(fā)覺得應該慎重處理,所以原本的應對方案現(xiàn)在怕是不成立了。
只不過說是這么說,至于到了最后會怎么樣也沒一個定數(shù)。
而且因為剛才被母親那么一攪和,本來在路上想好的事情現(xiàn)在頗有些混亂,所以由紀要想辦法整理一下。
但是很可惜,由紀盯著這本書思索的時候,手機響了。
大新聞啊由紀!
一時沒想太多,所以由紀把電話就這么接通,但是才聽了一句話以后就面無表情地掛斷。
幾秒之后,手機又響了。
……喂?
接通以后由紀先是這么問了一句。
抱歉剛才太激動了,請問是松橋由紀同學嗎?我是稻荷閑穗。
這一回總算聽到了像樣的問候,所以由紀算是認真地作出了回答:
嗯,是的,請問有什么事情嗎?
咳咳,大新聞,你難道不知道嗎,和你有關哦。
怎么回事?
一聽到所謂的新聞和自己扯上關系就有些不妙的預感,但是由紀還是把那種感覺壓了下去。
哼哼,還記得上一次的那個名單嗎?
……哪個名……哦。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才察覺到對方所說究竟意為何事,所以由紀問完以后就后悔了,轉而選擇了等對方主動來說。
嗯,算你反應快,所以說是和你有關并不能說是太準確,實際上和全班女生都有關。
聽到對方輕松的語氣,由紀覺得自己應該放輕松一點才對,但是發(fā)現(xiàn)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沒有辦法放輕松。
……既然和全班女生都有關,那為什么還要專門來通知我?又或者是全班都通知一遍?
哼哼,這個你當然是猜不到的,不過用簡單一些的方式來表達吧,說白了,這一次有事的可能就我們兩個。
閑穗開朗地回答,甚至還有些得意,盡管但從語言就可以判斷這個有事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而最重要的是,明明從閑穗的陳述方式來看,是根本不可能得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的,但是,由紀就是明白了。
還是特別清晰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