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鏡湖邊的別墅區(qū),是整個海州市里最高檔的小區(qū)之一,里面住著的都是有一定身家的人。這小區(qū)離西陽街的直線距離也不是很遠(yuǎn),大概也就兩公里左右。但是順著沿湖路走的話,還是有點距離的。
豐裕隨著顧月影來到了一棟別墅前,這是一棟占地三、四百平米的別墅,在整個小區(qū)里只能算是最低檔次的,但是這棟別墅的價值也要好幾千萬,折合單價就是十幾萬一平米了。
顧月影刷了指紋推開大門,轉(zhuǎn)身對著豐裕道,“豐先生請?!闭f著,她又對著里面喊了一聲,“王姨,幫我泡杯茶來?!闭f完,她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又轉(zhuǎn)身有些歉意的問道,“不知道豐先生喜歡喝什么茶?紅茶,綠茶還是花茶?”豐裕正在打量別墅內(nèi)的情況,聞言隨意的擺擺手道,“顧小姐不用客氣,我什么茶都能喝。”說著,也不管顧月影的反應(yīng),繼續(xù)打量著別墅內(nèi)的布置,好像在找什么東西的模樣。
顧月影看著豐裕的反應(yīng),微微皺了皺眉頭,想到對方可能的職業(yè),不由的又提起了心,整個別墅突然讓她有種冷颼颼的感覺,不自覺的想象著某些可能存在的不干凈的東西。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端著一杯茶走了出來,對于豐裕這個年輕男人的出現(xiàn),她感覺到一絲絲的意外。因為在這里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見到男人的出現(xiàn)了,對于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她的心中不由的出現(xiàn)了某些想象,所以她也觀察的特別仔細(xì),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長的不是很帥,但體形魁梧,卻又不是那么兇相畢露,反而有種親和感,是一見就能給人安全感的一類男人。
“豐先生你先喝口茶,我去看看惜惜醒了沒有?!鳖櫾掠案S裕打了聲招呼就上樓而去,留下豐裕一個人在客廳里坐著。
從這個別墅的情況來看,問題應(yīng)該不是出在這里,整棟別墅里僅有一絲絲的煞氣留存,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煞氣的源頭,或許是顧月影的女兒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吧。想到這里,豐裕就安心的坐在沙發(fā)上品著茶,等見了那小姑娘再做打算吧。
沒有多久,豐裕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轉(zhuǎn)頭望去,只見樓梯處顧月影款款而下,懷里還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大概三、四歲的光景,穿著一身雪白的連衣裙,白皙的皮膚,烏黑的頭發(fā),精致的五官隱隱有顧月影的影子,只有那雙大眼睛呆滯無神,空洞而暗淡,讓人看了不自覺的心疼不已。
從小女孩的身上還有絲絲肉眼不可見的黑色煞氣逸散出來,只是這逸散出來的煞氣非常的少,并不會給人異樣的感覺,所以顧月影也沒有什么感覺,當(dāng)然,這也可能是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些逸散出來的煞氣的緣故。
顧月影抱著女兒走到豐裕的面前坐下,這期間她的眼神始終不離豐裕的臉,但也沒能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的神情?!柏S先生,這就是我女兒顧惜?!睕]能發(fā)現(xiàn)豐裕的神情變化,顧月影就忍不住開口了,一邊說一邊懷抱著女兒,神情悲戚而慈愛。
“顧小姐能讓她自己站著嗎?”豐裕看著面前這個小女孩,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的地方,或許只有跟她接觸一下才能有所發(fā)現(xiàn)吧。顧月影聽了豐裕的話,輕柔的放下顧惜,而顧惜則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里,有些茫然。
豐裕起身蹲在顧惜的面前不遠(yuǎn),臉帶笑容的說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俊焙喓唵螁蔚囊痪鋯栐?,已經(jīng)帶上了佛門的梵唱,聲音直入人心。顧惜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泛起了一絲光亮,好似夜幕下的閃電,撕裂了重重黑幕般回復(fù)了一絲光明。
“豐先生見諒,惜惜已經(jīng)好久沒有說過話了,自從”顧月影在一旁解釋著,眼神之中滿是愧疚和心疼。“我叫惜惜。”一聲清脆的童聲打斷了顧月影的話,原本悲戚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驚喜,一把抱住顧惜顫聲道,“惜惜,你終于說話了,惜惜。讓媽媽看看,來讓媽媽看看。”說著,晶瑩的眼淚就順著臉頰不停的流著,臉上卻是喜不自勝。
剛剛才恢復(fù)一絲光亮的眼睛,由于顧月影的打岔,那一絲光亮又慢慢的隱去,恢復(fù)了之前的空洞,一切又都回到了剛下來時的情形。顧月影的動情呼喚自然也得不到顧惜的絲毫回應(yīng)。
“顧小姐,你太激動了?!必S裕有些無奈,對于顧月影的反應(yīng)他是能夠理解的,但是因為她的反應(yīng),讓顧惜再次陷入封閉狀態(tài),讓他有點無奈,看來應(yīng)該提前知會她一聲的,是他疏忽了,忽略了一個母親的強(qiáng)烈情感?!澳氵@樣幫不到你女兒,如果你不能控制你的情緒的話,我只能單獨跟你女兒聊聊了。”能夠單獨面對面的聊才是最好的,考慮到顧月影的心情,豐裕還是退而求其次了。
看到顧惜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情況,顧月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但是她的臉上除了愧疚就再沒有悲戚了,因為只是這一句話就讓她看到了希望,她非常慶幸之前做出的決定,一切都是值得的。“對不起豐先生,我不知道會是這樣的,請您放心,我一定會控制我的情緒的,再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了,請您一定要救救惜惜,她真的好可憐的,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才能幫到她,求求您了?!闭f著,顧月影已是泣不成聲。
“放心吧顧小姐,你只要安靜的看著就行,別出聲?!必S裕交待了一下,看著顧月影的情緒明顯開始緩和下來的時候才又面向顧惜,此時的顧惜一如之前的樣子,雙眼無神好似這個小小的身軀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了靈魂一般。“來,惜惜,到叔叔這里來。”豐裕又一次運用了佛家梵唱的力量,親切的話語帶著縷縷的佛意,破開顧惜那自我封閉的力量直達(dá)她的內(nèi)心深處。
隨著豐裕的話語,顧月影緊張的盯著顧惜,發(fā)現(xiàn)她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仿佛被扔進(jìn)了一顆微弱的火星,這顆微弱的火星慢慢的變大,成了一朵小火苗,再由小火苗變成一根火把,最后變成一堆篝火,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不自覺的,顧月影的淚水無聲的劃落,雙手緊緊的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fā)出哪怕一絲的聲音,生怕自己的任何一點聲音會再次影響到那堆好不容易才形成的篝火。
對于顧月影來說,能夠看到顧惜的眼神恢復(fù)光彩,這已經(jīng)是她最大的欣慰了,可是顧惜緊接著的動作,再次讓她感受到了什么才是想象不到的驚喜。隨著豐裕的話語剛落,顧惜的眼睛眨了幾下,有些生疏的跨出了一步,小小的身軀向著豐裕邁近了一步,堅定而有力。
顧月影都不知道這是多少年前才能看到的景象了,哦不對,這樣的景象她并沒有真正的看到過,只有在夢里,她才能帶著無限期盼幻想眼前的一幕。
顧惜會走路了。
這樣的驚喜實在讓她不知道要怎么去發(fā)泄。從還不會走路就象失去了魂魄一般,到這幾年來木偶一般的活著。顧月影耗費了無數(shù)的心血,從一開始的期望她康復(fù),到后來的盼望她能說話,再到后來的能對外界的刺激給點反應(yīng)。時間在過去,希望也在一點點的失去,家人的耐心也在這遙遙無期的煎熬中被消磨殆盡,唯有她不愿意放棄,一直堅持了這么多年,就在她都快感覺到絕望的時候,突然她說話了,又會走路了,這樣的驚喜來的太快也太猛,她幾乎有些承受不住??墒菑男牡桌锍霭l(fā),她又開始奢求著驚喜來的再猛烈一些,哪怕她承受不住也無所謂,只要顧惜能好好的,一切也就有意義了。
滿含眼淚的看著顧惜慢慢的走到了豐裕的面前,她能看見他們倆的嘴巴在張合著,知道他們在交流,她已不關(guān)心交流的內(nèi)容,只要能看到眼前的一切,她已經(jīng)滿足了。
多年來,一個個期盼紛紛破滅,她也越來越絕望,如今,一個個破滅的期盼接二連三的在她的眼前化為現(xiàn)實,她也跟著越來越興奮,內(nèi)心之中一直緊繃著的那跟弦在經(jīng)歷一次瞬間大喜大悲的收張之后,終于撐不住而斷了。一股帶著欣慰的疲憊瞬間襲上了她的心頭,一種如釋重負(fù)的解脫開始在心底蕩漾。
累,真的好累,但還不舍得睡,睡著了就看不到眼前這一切了。
顧月影強(qiáng)撐著疲憊的雙眼看著眼前相談甚歡的一大一小,眼中的影像漸漸模糊起來?;蛟S是因為眼眶中淚水的關(guān)系,顧月影朦朧之間發(fā)現(xiàn),從這個大男孩魁梧的身體里放射出萬道金光,仿佛一個普渡眾生的佛陀一般,輕輕撫慰著她那顆歷經(jīng)大悲大喜已是滿目瘡痍的心。絲絲縷縷的暖流涌動在她的身體里,帶走了所有的悲傷和煩惱,仿佛置身母親的身體內(nèi),再一次經(jīng)歷了孕育的歷程。
看著漸漸進(jìn)入夢鄉(xiāng)的顧月影,豐裕笑了笑,情緒如此的大起大落,一般人總會受到一些傷害,更何況眼前這個壓抑了多年的女子?豐裕只是悄悄使了點手段,讓她睡一覺,同時幫助她平復(fù)了一下起伏的心緒,順手撫平了多年來積累的創(chuàng)傷罷了。當(dāng)她一覺醒來的時候,雖說不上脫胎換骨,但恢復(fù)她這個年紀(jì)的健康是沒有問題的。
身后的動靜讓豐裕轉(zhuǎn)頭看了過去,只見王姨老淚縱橫的倚在門框旁,雙肩不時的抽動著。透過盈滿眼眶的淚水可見那欣喜異常的目光不時的在顧月影和顧惜的身上來回的掃視,從那變換的速度來看,怕是有些不知道該看誰,又不想落下了任何一個人一樣,欣喜中透著著急。
豐裕微微一笑,向著王姨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伸出雙手抱起了身前的顧惜。顧惜嬌嫩的雙臂自然的環(huán)著他的脖子,精致的小臉親熱的貼著他的面頰,大大的雙眼中流淌著縷縷不可多見的靈動?!笆迨鍘У交▓@里玩,讓媽媽好好休息休息好不好?”輕聲的問了一句,得到顧惜的點頭和一個更加難得的微笑。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