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等人一路向西,放馬奔馳。
不久,他們便追上了那群盔歪甲斜的西番敗兵。
番兵們已失了馬匹,兀自氣喘吁吁地徒步奔逃,顯得很是狼狽。
楊教貞說:“這真是冤家路窄,雪兒,我們沖上去,再殺他一陣如何?”
慕容雪笑笑說:“你們就知道打啊殺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我們從旁邊沖過去,別理他們?!?br/>
于是,幾匹戰(zhàn)馬翻蹄亮掌,從敗兵身邊飛馳而過,驚得那群番兵慌忙躲避。
夏荷秋菊在馬上哈哈大笑,大叫痛快。
此后,他們曉行夜宿,向著西方一路疾馳。
他們出了玉門關(guān),再往西,所經(jīng)村鎮(zhèn),人物風俗,全都迥異于中原。這里是民族雜居之地,民風剽悍,尚武信佛,到處是廟宇庵寺,藏僧、番僧充斥街巷閭里,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旁若無人,無所顧忌。還有許多戴白帽,裹頭巾的回回、畏吾爾、哈薩克、蒙古等族人,顯得光怪陸離,令人感嘆不已。
他們無心觀賞沿途風情,專心趕路。不久便進入茫茫無際的戈壁沙漠,經(jīng)過艱苦跋涉,歷盡無數(shù)風塵,不一日,終于來到了天山腳下。
天山是橫亙西疆數(shù)千里的一條巨大山系,高峰林立,雄偉壯觀。
他們從哈密以東進入天山地域,馬上就要開始尋找傳說中的千年雪蓮了,他們都有些興奮和期待。
白雅琪問:“那天山雪蓮是什么樣子啊,我們從哪里去找呢?”
慕容雪說:“我聽藥姑長老說,那雪蓮大概象蓮花似的,但沒有枝莖,生長在千丈以上的懸崖陡壁之上,冰雪巖縫之中,一般五年一開花,十年一結(jié)實,如果要得到千年以上的,必須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否則,不等我們發(fā)現(xiàn),早就被人采去啦?!?br/>
楊教貞說:“這難不倒我和琪兒,我們有獨步天下的凌空虛步神功,任何高山險隘都阻擋不了我們,但我們從哪里開始呢?”
慕容雪觀察了一下山勢,說:“我們就從近處的最高峰,三座神山開始吧,那半山腰中有天池,傳說是神話中王母娘娘的瑤池,是很好的風光勝地。那里也是天山劍派的總舵碧寒宮所在地,盡管西域和中原相距遙遠,但昆侖派、天山派與中原武林還是保持著經(jīng)常聯(lián)系,而且昆侖派作為六大門派之一,他們對我們似乎并不十分友好,我們盡管此來只為尋找雪蓮,并不想與他們發(fā)生爭執(zhí),但天山派是否會從中作梗,我們也不得不防?!?br/>
白雅琪說:“天山派有什么了不起,他們?nèi)绻覍ξ覀儾焕揖团c他們斗上幾百合,掂掂他們到底有多大份量?!?br/>
慕容雪說:“那天山俠女莫慧芳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威震西域數(shù)十年,未曾遇過對手,而且天山派乃是地頭蛇,人多勢眾,我們千萬不可大意,大家小心戒備,盡量不招惹她就是了?!?br/>
楊教貞笑著說:“雪兒也許多慮了,我看不要把人總往壞處想啊,我們與天山派并無恩怨隔閡,也許這次還能與他們有緣結(jié)交呢?!?br/>
慕容雪也笑了:“借你吉言,但愿如此吧,不過,小心無大錯,我們漂泊萬里,人單勢孤,一旦有所閃失,就被動了?!?br/>
夏荷秋菊說:“不管怎樣,我們聽大師姐的就是了,我們現(xiàn)在就上山去吧?!?br/>
慕容雪說:“好,我們上山!”
一行人打馬揚鞭,順著山道向山上馳去。
他們剛經(jīng)過了熾熱的戈壁沙漠,進入天山就顯得明顯涼爽起來,山下到處繁花似錦,隨著往上行走,便有大片的草原牧場,森林溪流。
不久他們來到天池,這里碧波蕩漾,風景秀麗,游人如織,湖邊遍布酒肆客棧以及一些賣山貨的攤販,儼然一座繁華的市鎮(zhèn)一般。
放目遠處的山峰,只見那高高的山峰從山腰處有一條明顯的雪線,下面一片碧綠,生機勃勃,上面卻是一片素白。在那高寒地帶,冰雪終年不化,想必雪蓮就生在那雪山峭壁之中。
眾人目視良久,楊教貞說:“那雪壁之上極難攀爬,還是我與琪兒上去尋找吧,雪兒與夏荷秋菊在此找個客棧住下,等我們的消息就是了?!?br/>
慕容雪四周觀察了一番,然后點點頭:“也好,我們就住在這瑤池客棧吧?!?br/>
他們把馬匹交給客?;镉嫚康胶笤何桂B(yǎng),然后到客棧里開了三間客房。楊教貞單獨一間,慕容雪與白雅琪住一間,夏荷秋菊住一間。
安頓妥當之后,他們便到下面餐館里用飯。
餐館分上下兩層,里面熙熙攘攘已有不少客人。
他們來到二樓,見里面已有了幾桌食客,靠窗的位置都已占滿,他們便在一個角落里挑了一張桌子坐下。
慕容雪點了烤羊肉、大盤雞、考馕餅等幾樣特色菜蔬,又要了一壺酒。不久,酒菜上來,他們便敞開肚皮吃了起來。
店里的食客僧俗男女都有,幾乎都是武林人士,想必也多為天山雪蓮而來。
那天山雪蓮為百草之王,就是普通一朵便有生死者肉白骨之效,極為珍貴。因此,對于整天在刀叢中討生活的江湖人士自然極具誘惑。
白雅琪啃著一條烤羊腿,不住地說:“這里真好,天天有肉吃,這下可解饞了?!?br/>
楊教貞說:“愛吃就多吃點,反正雪兒有的是銀子?!?br/>
白雅琪興奮地說:“那我就敞開吃了,我一頓可以吃四只烤羊腿?!?br/>
夏荷逗趣道:“阿琪總愛吃肉,吃成小胖妞兒,就沒人要啦?!?br/>
白雅琪瞪起杏眼嚷起來:“誰敢不要我,我就扭斷他的脖子!”
慕容雪笑著嗔道:“傻丫頭!”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白雅琪自覺失言,吐了下舌頭,扮了個鬼臉。
秋菊笑完說:“姐,我們別總說笑話了,還是商量一下怎么去找……”
話沒說完,慕容雪從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多嘴,吃你的飯。”
這樣一來,誰都不敢再言,一桌人全部禁聲,只低頭吃飯。
楊教貞用眼睛余光一掃,就見旁邊角落里,一名慢不經(jīng)意,獨自喝酒的客商模樣的中年人,似乎在刻意傾聽他們的談話,不由心中一驚,再看其他食客,發(fā)現(xiàn)也都有些不同尋常之處,暗叫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