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了一會,云的媽媽來了,上學(xué)時,我曾去過云家兩次,云的媽媽眉慈目善,讓人感覺非常親切慈祥。而這次見到時,卻讓我快要認(rèn)不出了。以前云的媽媽微微略胖,而現(xiàn)在已瘦的只有骨頭了。最讓人心疼的是她的那雙眼睛,已深深地陷進(jìn)了眼眶里,眼睛周圍隱隱印出一圈暗黑色的眼帶,眼神中充滿著無比的悲傷和無奈。
我忍不住叫道:“嬸娘,不要難過,丹云的病會好的?!?br/>
在四川綿陽地區(qū),稱呼未結(jié)婚對象的母親,如果比自己母親大稱呼為“伯娘”,比自己母親小稱呼為“嬸娘”;對未結(jié)婚對象的父親則分別稱呼為“伯伯”和“么爸?!蔽以ミ^云家兩次,入鄉(xiāng)隨俗吧,又因為我的父母比云的父母大,所以每次對云的母親就這樣稱呼了。
嬸娘看見我在,忙說:“不難過,不難過,你怎么來了林風(fēng),什么時候來的?”
“我知道丹云在醫(yī)院就來了,沒來多久。”
“我和她爸想通知你,讓你知道,而小云卻不想讓你知道。我這孩子命苦?!眿鹉镂⑽⑥D(zhuǎn)了一下身,被對著云,我看到嬸娘悄悄拭了一下眼睛,又趕緊轉(zhuǎn)身過來。
“丹云的病會好的”我忙說道。
“你吃飯了嗎?我?guī)Я孙埩?,在她姨家做的?!眿鹉镎泻糁屛易鲁燥垺?br/>
“我不餓,讓丹云吃?!?br/>
“你吃吧,你早就累了?!痹茖ξ艺f道。
“我到外邊吃去,別擔(dān)心了?!蔽野扬堖f給云。
“嘟嘟”我的手機(jī)響了,這是我手機(jī)短信的聲音,是雪發(fā)的:“喂,今天早晨見不到你了,明天一定來呀!”我凄然一笑。
“有什么事嗎?”云對我說。
“沒事?!蔽艺f道。
嬸娘拿著昨天的飯盒向水房走去,我跟了出來,“嬸娘,云得的是什么???”
“開始是腎癌,這個病開了刀就會好的,但做完手術(shù)后不知為什么又嚴(yán)重了,醫(yī)生說還得需要做腎移植手術(shù)?!闭f著嬸娘流出了眼淚,“現(xiàn)在她爸回家去借錢了,估計今天就回來了。腎源沒問題,她爸的我的都可以,但到哪又能借那么多錢呀?”
“能花多少錢?”
“得需要30萬,本來做腎移植手術(shù)用不了這么多錢,但云身體很弱,還需要許多別的葯,得花30萬才能夠。到哪還能弄那么多錢呀?現(xiàn)在住院做手術(shù)已花去了十幾萬,家里的魚塘也賣了,她姨家也借的沒錢了?!眿鹉锊恋粞蹨I,但眼淚又流了出來。
“嬸娘,不要著急,我去借,錢一定不會是問題的。你也要保重身體呀?!蔽野参恐鴭鹉?。而30萬,又怎樣才能借到呀,雪家有錢,但雪那兒是怎么也不能去了。“一定會有辦法的。”我自己安慰著自己。
看著云吃過飯后,我說道:“我要走了?!比缓筝p輕地對云說:“呆會我就回來了,以后我會天天照顧你的?!痹频灰恍?,看著將我送出門。嬸娘送我出門后,我對嬸娘說:“不要著急,錢我一定會借到的。你要保重身體呀。”
我走出醫(yī)院大門,想著在哪能借到那么多錢呀,家里是不會有多少錢的,媽媽退休金每月只有九百,爸爸退休金雖然有兩千多,但這么多年來,每月爸爸都要拿出幾百塊錢給他的老戰(zhàn)友,再說我讀書也花了許多錢。哥哥每月的工資比爸爸的退休金還少,嫂子也掙不了多少錢,壯壯每天還都得花錢。我的那些同學(xué),都是剛畢業(yè)不久,能有什么錢呀。雪,唉,我為云借錢她能借給我嗎,怎么也不能去向雪借錢了,向她借她也不會借給我的。
鮑路上的各種汽車飛快的行駛著,發(fā)出刺耳的噪聲。夏天還沒有到,怎么天氣這么熱啊,刺眼的陽光照在路上、車上、和行走的人的身上。行人并不多,但不時有人在我身邊經(jīng)過,經(jīng)過時還蹭我一下,可惡呀,我怒視著這許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