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凌云海域,海水與蔚藍的天空相連,煙波浩渺,海天一色,美麗而壯觀。
波平如鏡,水光凜凜,一行商船緩緩行駛在海面上,規(guī)模龐大,足足有二十多船只,是青州最大的商家-鴻運商行的商隊,此次滿載著東瀾的貨物,準備銷往海外。
他們在海上已經(jīng)航行了數(shù)十日,就快要到前面的島嶼,靠岸之后,可以下船休息,順便增加供給。
風平浪靜中,陡然聽到一個刺耳的尖利哨聲,昏昏欲睡的船老大頓時臉色大變,高喊道:“兄弟們,有海盜!”
數(shù)只黑色大船出現(xiàn)在遠方的地平線上,桅桿上赫然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海盜標志,吹著尖利的號角,風馳電掣般朝商隊駛來。
大海仿佛驟然聞到了殺戮的氣息,突然不安起來,剎那間演變了成了血腥的戰(zhàn)場,驚叫聲,嘶喊聲,獰笑聲不絕于耳,很快,鮮血就染紅了藍澄澄碧汪汪的海面。
一切發(fā)生得又快又急,海員根本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海盜的對手,不到一刻鐘的工夫,船上已經(jīng)尸橫遍野,血流成河,海盜們高舉著明晃晃的屠刀,扯著嗓子發(fā)出勝利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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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前方傳來消息,鴻運商行的商隊遭遇了海盜襲擊,全軍覆沒。”楚曜神色急切,眉宇間陰霾沉沉。
百里長卿眼底快速蕩過一絲殺氣,“誰干的?”
“安老大的降龍幫?!?br/>
太子主政之后,大力支持商家和海外做生意,一則互通有無,二則海外生意利潤巨大,可收取賦稅充盈國庫,減輕百姓負擔。
舉國上下商家一片歡呼,本是一條利國利民的國策,可惜天下最大的海域-凌云海域上海盜橫行。
若遇到海盜,輕則損失錢財,重則丟了性命,通往海外之路雖然金光燦燦,但也危機重重,險象環(huán)生。
凌云海域海盜經(jīng)營多年,實力雄厚,早已成了氣候,東瀾水師不是其對手,交手數(shù)次,不但屢戰(zhàn)屢敗,甚至連戰(zhàn)艦都被海盜搶去,成了他們的戰(zhàn)利品。
消息傳到朝廷,太子震怒不已,當朝罷免水師總兵,下決心重整水師,可滿朝文武,竟選不出一個能振興水師,力挫海盜威風的將領(lǐng)。
其實,太子主政之后,朝中也不缺乏有實力有抱負的將才,問題是,海盜根基深厚,裝備精良,實力強大,而且熟悉海域,精通水性,簡直是占盡天時地利,正面迎敵,誰都沒有把握能打勝仗。
就在眾臣一籌莫展的時候,回京述職的江夏王站了出來,“臣愿往凌云海域?!?br/>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只聽聞江夏軍善陸地山林作戰(zhàn),從沒聽說善水戰(zhàn)?
可是,江夏王風采凜然,金戈鐵馬之赫赫軍威,讓許多人立刻安心不少,他是朝廷棟梁,太子信賴的股肱之臣,用兵如神的軍事天才,戰(zhàn)無不勝,實在是殺海盜威風保商船平安的最佳人選。
若換了別人,早被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語批得體無完膚了,但江夏王不一樣,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讓所有質(zhì)疑和憂慮煙消云散。
太子俊美的臉上浮現(xiàn)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贊許道:“東瀾有江夏王,真乃我朝之福?!?br/>
“江夏王鐵血忠心,凜然高義,老臣佩服萬分!”有大臣匆忙附和道。
從剛才的質(zhì)疑變成一片贊譽,不過頃刻之間,放眼天下,也唯有江夏王有這樣傳奇的力量。
楚曜自幼博覽群書,對凌云海域頗為熟悉,又跟隨王爺南征北戰(zhàn)多年,此次義不容辭隨王爺出征。
到達凌云海域之后,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實際情形比想象中更復(fù)雜,更險峻。
海盜幫派眾多,成氣候的,不成氣候的,大大小小足有幾十個,其中以安老大為首的降龍幫,云霄公子為首的云霄幫,還有以聶鎮(zhèn)雄為首的鎮(zhèn)雄幫,勢力最為強大。
三大幫派實力相當,三足鼎立,互相滲透,暗中較勁,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
不僅海盜幫派林立,還有倭寇不時出沒,這是通往財富的天堂,同時也是險惡的地獄。
三大幫派之間雖然矛盾重重,但一旦遇到強大外敵,卻又能保持驚人的團結(jié),一致對外。
水師數(shù)次被打得丟盔棄甲,一敗涂地,幾乎全軍覆沒,已經(jīng)士氣萎靡,毫無戰(zhàn)力。
江夏王臨危受命,人還沒到,消息就傳遍了凌云海域,鴻運商行在這個時候出海,卻不想遭遇了降龍幫的迎頭痛擊,損失慘重。
楚曜若有所思,“安老大迫不及待地出手,恐怕就是想給王爺一個下馬威?!?br/>
這一仗意義重大,無非是要告訴天下人,哪怕是江夏王到了凌云海域,也一樣束手無策,這里是海盜說了算的地方。
百里長卿的目光鎖定在海域圖上的一座島嶼,聲音不見起伏,有著大將之風的沉穩(wěn)和臨危不亂,“你怎么看?”
楚曜思慮片刻,“三大幫派幾乎控制了凌云海域所有的航線,其他各國也曾想要消滅這幫賊道,可幾乎都是全軍覆沒,反倒是長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久而久之,凌云海域的海盜就更猖獗了,不是不想,而是實力實在太過懸殊,幾乎沒有勝算。”
百里長卿不置可否,“海盜加上倭寇,已有數(shù)萬人之眾,凌云海域橫跨五國,面積遼闊,想要徹底消滅,是不可能的,何況,就算真的消滅了,也會有新的海上勢力出現(xiàn),周而復(fù)始,永不枯竭?!?br/>
楚曜恍然大悟,“兵家之道,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之前的水師一直都旨在攻城,所以屢戰(zhàn)屢敗,王爺?shù)囊馑茧y道是想招安他們?可這并不容易。”
三大幫派實力雄厚,已經(jīng)初步形成海上帝國的雛形,如今,任何一個國家的水師想要和海盜對戰(zhàn),都沒有必勝的把握,何況,做海盜逍遙自在,快意恩仇,怎么會輕易接受招安?
“本王并沒有這個意思!”百里長卿挑眉,“不過,既然來了凌云海域,就不會無功而返,降龍幫已經(jīng)送了本王這么一份大禮,本王自然不能讓他失望?!?br/>
“可是,末將已經(jīng)清查過水師的裝備和數(shù)目,此刻貿(mào)然出戰(zhàn),恐怕沒有勝算!”
跟隨王爺多年,打過無數(shù)勝仗,可這一次,連楚曜也覺得棘手,往常是在陸地山林,決定勝敗的因素太多,現(xiàn)在在海上,戰(zhàn)爭的勝利,與戰(zhàn)艦的堅固程度還有士兵的水性息息相關(guān),而水師的戰(zhàn)艦幾乎只剩下一堆破銅爛鐵,還有許多名為水師,實際上是旱鴨子,水中連存活都成問題,更不要說水下作戰(zhàn)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此時出戰(zhàn),無異于送死。
“誰說本王要出戰(zhàn)了?”百里長卿眸中幽光閃爍,連楚曜也猜不透他的用意。
“那是…?”
“以本王的名義,給云霄公子和聶鎮(zhèn)雄下請?zhí)?,本王要在凌云島設(shè)宴,宴請二位幫主?!?br/>
凌云島是一個熱鬧繁華的島嶼,位于凌云海域中央,楚曜明白,王爺想要瓦解三大幫派的聯(lián)盟,立即道:“萬萬不可,凌云島是三大幫派的地盤,王爺絕不可孤身犯險?!?br/>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百里長卿不以為然,“只有在凌云島設(shè)宴,方能顯出本王的誠意。”
“安老大手上血債累累,云霄公子心狠手辣,聶鎮(zhèn)雄更是殺人如麻,這三個人無惡不作,請恕末將不能從命,令王爺陷入險境?!?br/>
此次的對手不同于以前,江夏軍雖然所向披靡,攻無不克,但水師并不是他們的強項,而且短時間之內(nèi)也不可能把幾乎沒有戰(zhàn)斗力的水師,訓(xùn)練成驍勇善戰(zhàn)的海上雄師,楚曜萬萬沒想到,王爺?shù)膽?zhàn)術(shù)竟然是在海盜的地盤設(shè)鴻門宴?
百里長卿手持長劍,在風中發(fā)出清越龍吟,意味深長道:“楚曜,你覺得是死在本王手上的人多,還是死在那三個人手上的人多?”
楚曜一怔,差點啞口無言,卻又馬上道:“那不同…”
“所以說,應(yīng)該是他們怕本王才對!”百里長卿唇邊彎起一抹冷峻的笑意,打斷了楚曜的話,不容置喙,“去安排吧!”
楚曜知道王爺向來言出如山,只得道:“末將遵命!”
將帖子送出去之后,楚曜始終覺得心底不安,適逢林歸遠前來稟報軍情。
此次赴凌云海域,林歸遠主動請纓,這個曾經(jīng)胡作非為的世家公子,在軍中磨礪三年,已經(jīng)褪去一身浮躁,眉峰染上了鐵血軍人的風采。
當偏執(zhí)和激烈褪去的時候,林歸遠的才華漸漸浮出水面,在軍中也越來越得到器重。
得知王爺竟然要親赴凌云島宴請云霄公子和聶鎮(zhèn)雄的時候,林歸遠斷然道:“不可,古語有云,能上山,莫下海,這些海盜獨霸一方,為所欲為,別說是王爺,就是太子殿下,他們也敢動手?!?br/>
“可王爺意已決,我等就是再反對,也改變不了!”楚曜眉間憂色深重,此去凌云島,危險重重,險象環(huán)生,雖說他們都是從血火中闖過來的,但此行,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事到如今,能阻止王爺?shù)娜?,只有一個!”林歸遠想到王妃,他明白王爺表兄是有魄力出險招的人,可此招實在太過兇險,不可貿(mào)然行事。
楚曜何嘗沒有想到?當即搖頭道:“時間上來不及,王妃接到消息趕來這里,最快也要四天時間,可王爺三天之后就要在凌云島設(shè)宴了?!?br/>
林歸遠心下了然,“看來王爺早已把一切都計算在內(nèi),根本不給時間讓王妃阻止?!?br/>
“不論如何,還是要通知王妃?!背渍f得斬釘截鐵,哪怕是違反軍規(guī),他也要這么做,“既然王爺意已決,我們要做的,便是如何保證王爺?shù)慕^對安全?!?br/>
林歸遠沉吟道:“王爺只給云霄公子和聶鎮(zhèn)雄發(fā)帖子,安老大得知消息之后,一定會暴跳如雷,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他一定會不請自來。”
“這一點,王爺自然也會想到?!背最h首道:“借此機會,會一會海上三大海盜頭目,也算是知己知彼?!?br/>
王爺說過,在實力遠不如人的情況下去硬碰硬,不是勇猛,是愚蠢,想要在暗礁叢生的凌云海域打開一片天空,就必須不走尋常路。
果然,江夏王宴請云霄公子和聶鎮(zhèn)雄的消息風一樣傳遍了凌云海域。
原本以為必定會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戰(zhàn)神,竟然不打仗,反倒宴請賓客?在搞什么鬼?
先禮后兵?
擺迷魂陣?
連愣頭青也知道凌云島是海盜幫的地盤,別說一個江夏王,就是天皇老子來了,想要讓他有去無回,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個江夏王,莫非是腦子發(fā)昏,竟想在海盜的地盤設(shè)宴?
而且,明明是三大幫派,卻只宴請兩幫人馬,傻子都看得出來,分明是想要離間三大幫派的關(guān)系,這么低級的招數(shù),竟然出自名動天下的江夏王之手?實在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小頭目們紛紛四處打探消息,三大幫派的人也坐不住了。
降龍幫的安老大聽聞消息,立即暴跳如雷,他是一個五大三粗的胖子,一臉絡(luò)腮胡,眼神兇狠而蠻橫,是凌云海域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海盜頭目。
“百里長卿這是不把我安老大放在眼里?”安老大欣賞著從鴻運商行搶來的各種戰(zhàn)利品,咬牙切齒道:“孰可忍孰不可忍!”
一機靈的小嘍啰忙道:“老大莫要著急,現(xiàn)在外面都傳遍了,江夏王實力不足,這是求和來了,我們剛剛搶了鴻運商行的貨,他只宴請東邊和西邊的,恐怕是想聯(lián)合他們對付我們降龍幫。”
“他想得美!”安老大拍案而起,“若是那個小白臉和姓聶的敢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安老大絕不會放過他們。”
他說的小白臉,是云霄幫的云霄公子,年紀輕輕就讓云霄幫躋身海上三大幫派,長相也不似安老大這幫粗狂彪悍,所以安老大平時很有些看不起云霄公子,叫他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