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兩手扶著門,指尖在門上不住輕點,陷入了思考。
寂靜的走廊里,回蕩著不規(guī)律的噠噠聲。
沉默中,肖堯突然后退了兩步,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這扇門一樣打量著,然后亮出郁璐穎給的斧子,不由分說就沖著門砍了下去。
“卡啦”一聲響之后,斧子劈進了木門能有半寸,肖堯費了點力氣才把斧頭從劈口上拔了下來,然后再劈下去。
郁璐穎和小熊用沉默表達了支持。
肖堯這次賣足了氣力,揮汗如雨,郁璐穎則在旁邊喝完了一瓶礦泉水。
雖然斧子比較短小不夠好用,但肖堯還是很快在木門上砍出一個洞。
如果這是一扇普通的門,已經(jīng)可以從洞里伸手進去開鎖了。
遺憾的是,這不是。
就在這個洞馬上就要透光的時候,木門開始微微震動,那些散落一地的木頭碎片也跟著開始震動。緊接著,這些碎片撲啦啦地飛了起來,像錄像倒帶一樣飛回木門破損的地方,轉(zhuǎn)眼之間,“303聲樂教室”的門便又完好如初了。
“不講理了是吧!”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叫道。
“無冊那娘額老……!”失落而又筋疲力盡的肖堯,又一斧子砍在了門上,只是這一次,連門牌都沒動一動。
“要不,我來試試?”小熊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省省力氣吧,這地方看來并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庇翳捶f又摸了摸木門上那道淺淺的斧痕,搖了搖頭。
不真實……嗎?
肖堯的腦袋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一直都相信,家里的鏡子對面,是30年后的世界。
也正因為如此,自己之前下意識地覺得鏡子中的錢柜KTV,是未來的錢柜KTV。
如果這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那會是什么?
家里的那個30年后的房間,那個自稱他女兒的少女,又是真實的嗎?
想到這里,肖堯有些呼吸困難。
但是,眼下并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都怪我,我確實太草率了,剛才就應該掉頭回去的。”肖堯說。
“你不用自責,來找周琦是我的主意,進鏡子也是我的要求,從KTV來這里也是我的意思,要負責也是我負責。”郁璐穎雙手捧起肖堯的左手,輕撫著安慰道。
肖堯不太明白,為什么郁璐穎現(xiàn)在能這么自然地拉自己的手,但是這確實讓他感到安心。
他甚至覺得,能和心愛的女孩在一起,就算一起死在這里,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想什么呢?”少女一瞪眼:“要死你自己死!”
“不要死啊活啊的,悲觀女士,樂觀先生?!毙⌒苷f:“你們看,其實我們也沒遇到什么麻煩嘛,轉(zhuǎn)轉(zhuǎn)找找,總有出路。你看這不是寫著九點到下午五點嗎?現(xiàn)在是晚上,也許天亮了這門就開了,咱們就能回去了呢?”
可是,現(xiàn)在明明就是白天?。⌒蚝芟M约耗芎托⌒芤粯訕酚^,但是他做不到。他從來不是什么樂觀先生,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只是一只傻狍子。
望著窗外的月亮,彎彎的長長的,就像一張微笑的嘴巴,應該是正在嘲笑自己。肖堯胸中一股邪火亂竄,手中的斧子抬手就甩了出去。
嘩啦!
窗戶玻璃被打出一個大洞,斧頭旋轉(zhuǎn)著飛出了窗外,然后不出意外的,倒帶,窗戶玻璃恢復如初,肖堯白白失去了斧子。
“好啦,不鬧脾氣啦。”郁璐穎微微墊腳,摸了摸肖堯的狗頭:“我們可是來救人的,不能冷靜下來的話,可就什么都做不到了?!?br/>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似乎有一種令人平靜的魔力,肖堯也從剛才的失態(tài)中恢復了許多。
“我剛才在想,”郁璐穎接著說道:“我們先是在走廊進了一下鏡子,然后在衛(wèi)生間進來后,也可以走到走廊,有沒有可能,這個空間里只要有合適鏡子的地方,就都可以進出?我們沒必要跟進來的這條路較勁?!?br/>
“是這樣嗎?那,咱們學校可是有鏡子的——吧?”小熊聽聞先是興奮,接著又猶豫了起來。
“是啊,剛才連衛(wèi)生間都是鎖著的?!庇翳捶f也在努力回憶。
“對了,”肖堯突然想起了什么:“咱們班外面走廊拐角的防撞鏡!”
“沒錯,咱們調(diào)監(jiān)控看見姚老師的那面鏡子?!毙⌒芤蚕肓似饋怼?br/>
“那就出發(fā)吧!”三個人重整旗鼓,決定向主教學樓進發(fā)。
這座學校的復制空間,幾乎就是原本學校的1比1復制,除了所有的房間都鎖著之外,沒有什么區(qū)別,就連放學后的冷清無人也一般無二。如果不是似乎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說不清色彩的濾鏡,讓人很不舒服,他們幾乎以為自己就是在夜探自己的學校。
主教學樓的大廳,正門的卷閘毫無意外也是鎖閉的。
“咔嗒,咔嗒?!币雇淼男@中,這種來自走廊盡頭聲響很容易被注意到。
“什么聲音?!”三位少年都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噴霧和手電筒。
“咔嗒、咔嗒?!边@聲響縹緲且穩(wěn)定,而且越來越近。
“像,像是,從聲樂教室那邊過來的?”小熊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牙齒打著顫。
“不,不是,好像是從……”郁璐穎側(cè)耳傾聽著。
“主教學樓這邊?”肖堯遲疑地說道。
他們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因為身后的卷閘毫無預警地被向上掀開了。
“你們好?!苯又?,身后響起了這樣的問好聲,但聲音卻好似沒有對好頻道的收音機,破碎而嘶啞。
“??!”“啊!”
在兩位男生發(fā)出驚叫聲的同時,郁璐穎已經(jīng)回頭,以美式居合般的手速舉起手中的辣椒噴罐,毫不猶豫地清空了彈夾,本來飄散著淡淡月光的走廊瞬間成為了橙色的咳嗽地獄。
郁璐穎被嗆得劇烈咳嗽,直不起腰,眼睛也睜不開。肖堯雖然站的稍遠,沒有被辣椒噴霧波及到,卻因為共生的緣故同樣受到致盲。
小熊定神一看,來人左右手各持一把斧頭,而辣椒噴霧似乎對其毫無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