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龍振再上飛龍山四

    “是的。父母死后，我就自己動手了，經常不是飯夾生，就是菜燒糊，日子長了，也就逐漸變得老練了?！彼龓е鴮ν碌幕貞?，細聲道，說到后來又很自然地提高了音量，“如今別說四個人的飯菜，就是開個飯館，我也應付得過來。”

    “那就辛苦你了?！彼统鰪N房的鎖鑰，說，“這個你拿著，記住，每次離開時一定要把門鎖上。”

    “知道?！彼舆^鎖鑰，“你看著他們兩個，我去廚房熟悉一下?！?br/>
    她的保證在晚餐中得到了兌現(xiàn)，香噴噴的米飯，口感比兩位廚師做的還要勝出一籌，兩菜一湯，葷素搭配，很合他的口味。

    常寧和茵茵也比以前多吃了一些。

    “不錯，不錯。”吃完后，他一邊稱贊，一邊動手收拾碗筷。

    “放下，放下。”她走上前來搶過他手中的東西，眼神搖曳，“這些你就別插手了好不好有時間多動動腦筋，早日把他倆的病治好就行了?！?br/>
    夜晚很快就降臨了，常寧早早睡去。他來到茵茵的房間，見她靜靜地坐在床邊，殷晶瑩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著話。她時而傻笑，時而“嗯嗯”兩聲，更多的時間還是不理不睬。

    他取出仙笛，再一次對著她，將“安魂曲”之一吹了一遍又一遍

    坐在旁邊的殷晶瑩聽得如醉如癡，仿佛整個身心都沉浸在裊裊的笛聲中，蒼涼、纏綿、凄婉，最后以清越、悠揚作為結束。

    “完了”她如同夢中醒來。

    “完了?！彼L長地吁出一口氣，“我已經吹了十多遍了，每遍大約兩分鐘左右。”

    “啊，有哪么久嗎”她略顯羞澀地笑了，“怎么我覺得就是一忽兒的事?！?br/>
    “你喜歡音樂嗎”

    “喜歡。我覺得最好聽的就是笛子和二胡，有時候聽著聽著就什么都忘了，可惜我一樣都不會?！彼膬芍皇植煌５剌喎g著衣角。

    “我以前也是一竅不通，可是在龍眼島，很短的時間就學會了，到現(xiàn)在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彼硷w色舞地說起了龍眼島與人魚的巧遇。

    她聽后，臉上寫滿了欽羨的神情：“你們真有福氣。聽說后來在山洞里，你還用笛聲治好了她的病，是真的嗎”

    “也許吧，不過主要應該是鳳凰羽毛的功勞?！?br/>
    “你能說一說當時的情況嗎”她注視著他，眼神中流露出渴望。

    “可以?！彼?，又瞥了一眼坐在一邊的茵茵，不緊不慢地開始了講述，從逃跑到被追，到兩人掉進洞穴，到抓魚吃魚。茵茵發(fā)燒，他又如何心急如焚地守在身邊，通宵達旦地給她吹笛，一邊用鳳凰羽毛在她臉上輕拂。熱退病愈后又如何被猴王搭救出洞，有聲有色，說到動情處，幾度哽咽。

    “茵茵的命真好，能夠碰到你這樣的好人。”她也禁不住黯然神傷，抹著眼淚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什么事請說?！?br/>
    “當然，我們大家都衷心地希望他倆早日恢復健康，但是凡事都有萬一，如果他們兩個真的好不了，你有什么打算”

    他一時語塞，沉思了好久，才感情真摯地表達了心聲：“倘若到了山窮水盡的那一天，他們仍然跟現(xiàn)在這樣，那我也只能接受現(xiàn)實，但是決不會離開她、拋棄她?！?br/>
    “對不起，讓你傷心了?！彼B忙致以歉意，“我也只是隨便說說，并沒有別的意思。吉人自有天相，他倆一定會沒事的?！?br/>
    夜已深深，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復，難以入睡。窗外草地上，蟲聲唧唧，貓頭鷹的嗚咽和野獸的吼叫隱約可聞，很顯然，前者來自后山，后者來自圍墻外的舊王宮建筑群。

    她的話對他所產生的心靈沖擊至今還仍然存在，這也是令他一直無法合眼的主要原因，如果真的走到了這一步，那簡直就是一個悲劇。

    而要避免悲劇的發(fā)生，就必須依靠實實在在的行動，原來的治療方案既然無效，就應該加以改進，湯藥的問題由陽成子他們解決，仙笛這方面就得靠自己了。音樂療法的關鍵在于曲譜，曲子不對，自然不會有效。要治好病，就必須另選曲子，然而在曲譜的所有曲子當中，符合這一類病癥的就只有這一首“安魂曲”之一了。

    腦海中金光一閃，他忽然靈竅大開：既然有“安魂曲”之一，那就一定有“安魂曲”之二或之三，既然曲譜里少了兩頁，那它們會不會就是之二或之三呢

    完全有可能。他高興得猛的一拍床板，咚，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有點刺耳。

    “你、你干啥干啥”

    壞了，常寧醒了。他坐了起來，問道：“對不起，吵著你了吧”

    沒有回答。他松了一口氣，繼續(xù)剛才的思路。

    在浮想聯(lián)翩之中，他又想到洞穴，想到了匆忙從石匣中取出物件時的情景，眼前突然一亮：里面還沒有取出來的東西，應該就是“之二”或“之三”。

    事不疑遲，為了他們的病，必須再去一次洞穴。

    第二天一早，他對殷晶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立即得到了她的支持。

    星期一，經過深思熟慮之后，程玉峰在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請求的同時，問道：“你準備什么時候動身帶幾個人一起去”

    “我想馬上就走，現(xiàn)在大家都很忙，就不麻煩他們了?！?br/>
    他婉言拒絕了成宇、方奇、夏楚等人希望同行的要求，并對他們表示了歉意。只有殷晶瑩一聲不吭，仿佛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草草地收拾了幾樣東西，在上課鈴響后，一個人悄悄地出發(fā)了。

    他循著舊路，經過龍洞時，在洞口默默地站了一會，想起那一段驚心動魄歷程，就是從這個外表不起眼的山洞開始時，激動得不能自已。

    龍徑仍舊是老樣子，只是兩邊的灌木雜草更濃更密，供人行走的地方也狹窄了許多。上一次，五個人，后來又加上白雪，一路上有說有笑，好不熱鬧，而這一次卻形單影只。盡管兩次都是面對著難以預測的未知，但前后對照，無論是現(xiàn)實或心境，如今所擔負的，顯然要比以往沉重得多。

    但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也要竭盡全力做到最好。

    龍崗遙遙在望，走著走著，突然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女人哭聲。

    他立即警覺起來：在這荒山野嶺，那來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是妖怪，千萬不要中了它們的圈套。

    一陣微風吹過，哭聲越發(fā)清晰，悲哀欲絕的顯得格外凄楚，從聲音聽來，她非常年輕，至多也就是十五六歲，莫非真的遇到了什么難處

    要不要去看一下呢他猶豫起來，視而不見當然可以省去許多不必要麻煩，但這樣的不分青紅皂白也難免會留下些許遺憾，搞不好還極有可能攤上一個見死不救的罪名。

    他情不自禁地朝著哭聲走去，在不遠的一棵大樹下，他看到了一個身穿粗布衣服的妙齡少女坐在地上不停地悲傷嗚咽。

    “姑娘，你為啥一個人在這里哭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難處”他鼻子一陣發(fā)酸，上前問道。

    姑娘說她姓龍，住在龍城麻繩巷，自父母雙亡，由爺爺奶奶拉扯長大，今天早上跟隨奶奶前往龍云村走親戚，途中兩人失散后又不慎迷路，在山上轉來轉去，累得筋疲力盡，再加上心里害怕，因此傷心。

    他從上到下仔細地把她打量了一番，綢緞一般的白嫩皮膚，水汪汪的大眼睛，圓潤的下巴，緋紅的兩頰，一切都美得無可挑剔。

    “大哥，你能幫我一把嗎”她抹著眼淚，怯生生地問道。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辦，實在是無能為力，好了，再見?！彼ба?，橫下一條心，說完轉身要走。

    “大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呀，大哥。”她放聲嚎啕，呼天搶地，“大哥，我求你了，大哥?！?br/>
    見死不救他渾身一震。他最忌諱的就是這句話，不行，必須將自己的難處跟她講清楚。

    他走出幾步后又折了回來，平心靜氣地解釋道：“姑娘，話可不能這樣說，我是實在沒有辦法呀?！?br/>
    “不，你有辦法，只是你不愿意罷了?！彼L眉一挑，嘟起嘴巴，“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去辦事，完后咱們一起回龍城，豈不是一舉兩得?！?br/>
    接著又加上一句：“放心，我是良家婦女，不是妖怪?！?br/>
    “不行不行?！甭犓@么一說，他禁不住又把對方端詳了好大一會，說道，“我的事很重要，也很危險，知道嗎”

    “行也罷，不行也罷，反正我是跟定了你，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決不含糊?！彼恼Z氣突然變得強硬起來。

    “你是誰怎么膽敢說出這樣的話”他滿腹狐疑，釘子般地緊盯著她，似乎要將對方的真面目一眼看穿，話也變得直通通的毫無客氣可言，“此地無銀三百兩，我看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妖怪?！?br/>
    “不折不扣的妖怪過獎，過獎。”她出人意料地破涕為笑，銀鈴般的聲音清脆悅耳，驚得枝上鳥雀紛紛飛走，“好，那我今天就讓你好好地長一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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