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鳳尷尬地收回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打著哈哈道:“凌睿太子,你要是想喝酒,這殿上有很多,是齊地產(chǎn)的秋露白,你盡可隨意品嘗?!?br/>
凌睿則是邪魅一笑,還眨巴眨巴嘴,似乎在回味著方才的秋露白。笑道:“本太子就喜歡秦王妃手中這一杯,秦王妃嫁入秦王府后可還好?應(yīng)該很后悔吧?”
沈輕鳳還來不及說話,便有聲音尖細的嗓子喊道:“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太后駕到...”
凌睿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著。
便看到幾個明晃晃的身影從那邊過來,為首的皇上。一身黃色龍袍在身,兩手背在后面。一個還未三十的人,便隱隱的有幾分不可忽視的威嚴。但和上次一樣,神色帶著幾分疲倦。眼瞼紅腫,眼眸中盡是權(quán)力熏心的迷醉。
后面跟著的是太后與衛(wèi)皇后,陳貴妃,沈貴人,宜嬪,,,
沈輕鳳還是第一次見衛(wèi)皇后。是一個看起來很端莊賢良的女人,保養(yǎng)的很好。面若春曉之花,只是兩只眼睛有些空洞,沒有光澤。想來年少時更加動人,在皇宮數(shù)年,早就被同化了吧。
等他們一行走到正殿中間的時候,沈輕鳳才覺得一凜凜不可侵犯的皇家威勢。群臣便要跪下三叩首,然后全場便有那些外來使臣行自己本國的禮儀。
沈輕鳳只是輕輕欠身一拜,秦淮也是很簡單的拱手致意。
因為先皇曾經(jīng)下旨過,免了秦王府的跪拜禮,也就意味著他們只需要拱拱手,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沈輕鳳心中還是為秦王府的特權(quán)有些動容,因為她如今知道了皇上這樣的行事。也很不喜歡向這個權(quán)勢滔天的人行跪拜禮。
皇上祁修浩先是環(huán)視了整個大殿,最后目光落在秦王和秦王妃的身上。瞇著眼睛,透露出一絲絲地危險來。
但是這種凌厲的目光僅僅是一掃而過。又恢復了和煦的笑容,道:“都起來吧,今日是因外來使臣到訪我燕都一朝來拜,所以特意請百官相陪。坐著吧,大家今日一定要盡興而歸啊?!?br/>
百官才起身歸坐,然后便有宮女端上一些精致的菜肴果點來。沈輕鳳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宮宴,其實心中還有一點點的忐忑不安。但胃口還是不錯的。
夾了一塊腰果煨鹿肉脯嘗了一下,又嘗嘗這個三鮮丸子,小嘴一直沒有停下,耳朵卻支了起來聽臺上皇座上的人在說話。
也沒有什么新鮮的,就是簡單和鄭乾坤和拓跋峻寒暄了幾句,只聽到那個南羌來的小公主一臉氣惱地站起身來,道:“南羌楚仁公主代替吾父王向燕都皇上陛下請安,問候燕都皇上陛下身體安康,國都繁榮昌盛?!?br/>
祁修浩聽了這些恭維的話,很顯然的不以為意。見南羌只來了一個年級尚小的公主。也并不是很重視?!坝袆谀锨纪鹾统使鞯挠洅炝恕!?br/>
然而楚仁公主并沒有看出來。只是氣憤地道:“皇上陛下,今日進宮面圣也并非只為祝賀貴朝。還有一事,請皇上做主才是”
祁修浩定定的將楚仁公主上下打量一遍,身段苗條,鼻子高挺,很濃重的異族容貌,性格外向帶著些火辣。一看就是在南羌被寵壞的小公主。祁修浩耐著性子問道:“不知楚仁公主今日還有何事呢?可是在琉璃館住的不舒心?”
楚仁公主癟這一張嘴道:“并非如此,而是我南羌的太子也一同本公主入朝覲見。數(shù)日前去秦王府喝了喜酒,后便一去不回。本公主派人尋遍了京城,一直無果。三天之后才找到王弟,但是王弟已然瘋傻了。而在燕都與我朝太子有仇的只有秦王殿下?!?br/>
說完便將犀利的眼神看向秦淮這邊。
其實秦王大婚那日,在座的群臣基本都是在場的。自然也知道南羌的德太子在拜堂時說的那些話,所以楚仁公主懷疑秦王也是有道理的。一時間都看著秦王是如何應(yīng)對的,才剛開始上朝沒幾天便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祁修浩的眼睛一瞇,看著秦王。
秦淮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將盤子中的西湖醋魚,細細地剔去魚刺,將魚肉夾在沈輕鳳的碗中。
眾人一陣凌亂,男尊女卑的世界里。一直都是身為妻子的給夫君布菜才是。看來秦王和秦王妃感情甚篤。
沈輕鳳實在沒臉皮在眾目睽睽之下吃魚肉,也看出來很多人看不慣秦王給她布菜。無奈,沈輕鳳夾了一塊冬筍臘肉放在秦淮的碗中。
在大家的視線中秀恩愛實在不太好,陳貴妃的手緊緊地握著一只鑲金銀杯,像是要抓破一樣。
祁修浩瞥了一眼陳貴妃的失態(tài),又輕輕咳了一聲,問道:“秦王,楚仁公主說的德太子一事,可是你所為?”
秦淮還是不緊不慢地將沈輕鳳夾來的冬筍吃了,才抬頭道:“本王這五年來深居簡出,德太子應(yīng)該是沒有見過的。與德太子怎么會有仇呢?本王是與南羌有仇,畢竟五年前數(shù)萬人折損?!?br/>
嗯,說的都是大實話。德太子是被謝必林處理了的,跟他確實沒什么關(guān)系。在拜堂結(jié)束不久,謝必林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擄來了德太子準備給他發(fā)泄,可不是他下命令的。
楚仁公主年紀尚幼自然不知道秦淮的嘲諷之意,見皇上緊皺著眉頭,心中有一絲為難。是王弟先得罪秦王的,鬧人家拜堂成親。但是王弟如今下場,只怕回去南羌也不好向父王交代。
搖搖嘴唇道:“秦王殿下不就是因為大婚之日,王弟出言不遜才出手報復的嗎?我們來燕都后便只去過秦王府。從未得罪過別人,只有你秦王府?!?br/>
“楚仁公主怕是記錯了吧,本王記得楚仁公主出行燕都,還是裕王殿下接風的呢?在琉璃館聽說因為住的不舒心還大鬧了一場。更是進宮見過太后了。怎么如今就只來過秦王府了?”秦淮依舊語氣很溫和。
又補充道:“楚仁公主,這里是燕都,說出來的話要有證據(jù)的。不知道方才這些話,楚仁公主有何證據(jù)?!?br/>
這下楚仁公主便噤聲垂目了,臉上很不好看。她知道一定是秦王府的人做的,但是一點證據(jù)也拿不出來。只能可憐兮兮地看向旁邊的裕王殿下。
裕王看了一眼,道:“那日正巧本王也在,確實聽到了德太子在拜堂時又出言不遜,當天就失蹤了。實在是過于巧合。畢竟是一國太子重傷,楚仁公主的猜測和懷疑也是正常的。所以秦王將實情講出來不就好了。”
話音一落,便看到了楚仁公主投來感激的目光。
秦淮的目光從楚仁公主身上轉(zhuǎn)移到了裕王身上,“既然德太子已經(jīng)回來了,直接問德太子便好了。南羌出使使臣的安危本王也很掛念,問清楚德太子是何人下手的,本王親自去緝拿入獄?!?br/>
說的這樣正氣凜然,連沈輕鳳都在想秦淮應(yīng)該是無辜的。
楚仁公主眼中含淚,帶著怨念盯著秦淮,道:“秦王殿下明知王弟已經(jīng)瘋傻,哪里知道什么?”
秦淮聽了,絲毫不見怒氣,反而帶著淡淡的笑意。
陳貴妃突然接話道:“不是聽聞南羌德太子不足月便出生,所以一生下就是先天不足,智力行事都如孩童一般?這,,,,,”
楚仁公主沒有半點證據(jù)就敢上殿指責秦王,實在是勇氣可嘉。
所有人都知道南羌德太子先天不足,言行愚笨。
看著楚仁公主已經(jīng)慢慢蒼白的臉,陳貴妃手中把玩著銀杯,又緩緩地開口道:“楚仁公主,你到底有什么證據(jù)能證明秦王府傷害了德太子,還是快說出來吧?!?br/>
見楚仁公主這幅神態(tài),也都知道并拿不出證據(jù)來。
皇上祁修浩原本樂得看他們一一對峙,但是楚仁公主實在不堪大用。一番下來,對秦王絲毫沒有影響。開口道:“既然沒有直接證據(jù),便罷了。宮宴結(jié)束后,朕會派太醫(yī)為德太子診治,楚仁公主就勿要擔心了?!?br/>
陳貴妃親自給皇上斟了一杯酒,自己又斟滿,輕啟朱唇道:“皇上,這般枯坐無趣,既然事情已經(jīng)平了,不如請歌舞上來助興可好?”
祁修浩點點頭,哈哈一笑道:“愛妃說的是,有酒無樂甚是無趣。來人傳歌舞吧?!?br/>
話音剛落便有幾個穿著大紅舞裙的宮女從一旁出來,身姿綽約,婉轉(zhuǎn)起舞。一個個妙曼的身姿在大殿上翩翩起舞,似乎方才那些鬧劇不曾出現(xiàn)過一般。
聽著耳邊悠揚的絲竹管弦之聲,甚是有趣。沈輕鳳大概知道這一次的宮宴會針對她出一些幺蛾子,所以一早便將肚子先填個半飽,才能打起精神來應(yīng)付她們。
果然沒多久,在音樂悠揚起伏地大殿上回轉(zhuǎn)時。有一聲不適應(yīng)的痛喊聲,大家一時不明所以。抬頭去看,竟然是已經(jīng)懷孕七月的沈貴人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喊著:“皇上,救濟臣妾,救救孩子。疼,,,”
眾人都茫然而關(guān)切地看著沈貴人,皇上看了也是大驚失色,快速上前幾步握著沈貴人的手,問道:“怎么回事?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