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城里，了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手里拿著個寫著“鐵口直斷”的白旗，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

    他臉上是醉了酒以后的酡紅，他臉上掛著笑；歪歪倒倒地像村莊方向走去。

    村莊在夕陽里越發(fā)朦朧，晚霧升起，四處炊煙裊裊。

    “咦？！”他突然覺得十分奇怪，“今天怎么見不到人？”

    他到處看，是的！的確是一個人都沒有，什么事會一個人都沒有？

    “怪了！真是怪了！”了一喃喃，握緊了旗桿，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他腳步卻也不停，找了一個人家，正要推開，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唉！老李，你叫我給你的帶的藥我已經(jīng)帶帶來了，我就放在外面了?！毖粤T，還真的取出一事物放下，然后轉(zhuǎn)身依舊跌跌撞撞的走了。

    了一沒有去破廟那里，怕被暗中的人發(fā)現(xiàn)秘密。他只得往密林去，密林里沒有路，便是后面的人也有些奇怪了。

    了一暗道：“便是此時了?！?br/>
    右手往懷里一摸，一柄飛刀直接擲出，那暗中的人一聲慘呼，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嘿嘿！”了一沒有絲毫不適，看來也不是第一次殺人了，他自忖暗中的人已經(jīng)死了。

    他一回頭，卻看見一個黑衣人站在那兒，陰鷙般的眼神，右手握著腰邊的劍，拿劍也是黑色的鞘，他的臉卻是十分蒼白，眼神里也是瘋狂的顏色。

    若是司馬鹿鳴在這兒就會知道這人是幾年前在洛平那個客棧里看到的那個人，那個在酒樓里四處找人的那個人。

    “朋友好腕力！”黑衣人看著邊上的尸體，那尸體上也是穿著一件黑衣，胸口上插著一柄飛刀，血已經(jīng)沒有再流了。

    “閣下也是好功力！”了一臉色凝重，左手握的旗桿猛地一炸。

    一把劍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手里！劍出鞘，輕吟。

    “好劍！嘿嘿！”黑衣人笑著：“不過，也得死！”

    黑衣人怒喝一聲，長劍出鞘，劍法招招奪命。

    “嗯？”對方來劍如此不要命，完完全全是個不要命的人。

    “這劍法！”了一暴退，劍鞘打向劍身，一聲沉悶，劍鞘粉碎成屑，四處紛飛。

    了一左手起勁一震，這些飛屑便如飛舞的刀子，往黑衣人眼睛飛去。

    只聽得一聲慘嚎，黑衣人眼部一片血肉模糊。

    了一搖搖頭，師傅曾說戰(zhàn)斗中要有智慧，這人出劍幾乎毫無章法，破綻連連，以為是個功力極高的人，不想劍法如此糟糕。

    “?。　业难劬?！”黑衣人呼吸急促，手里的劍四處亂砍，劍氣奔騰，將四周的樹紛紛斬斷。

    “唉……何苦由來？！”了一一嘆，收劍回鞘。

    “啊……師傅，我要超越你！哈哈！”黑衣人直覺眼里都是鐵求衣的影子，一生要去超越的對象，到處亂砍。

    回憶……是一汪深潭，有些記憶太沉，在水潭最底處。

    “羽，你的心不再適合練劍了，你的手再也拿不起劍了！”鐵求衣?lián)u頭。

    心里猛地一顫。

    黑衣人指著虛空出，大笑道：“什么不能練？什么不適合？”

    “咦？發(fā)什么瘋？”了一心驚，“這是……走火入魔之象？”

    ……

    回憶又太淺，淺到歷歷在目。

    楚流云的冷笑還在眼前：“這是魔門至高心法――‘陰陽倒施逆行功’，嘿嘿！你自己看吧！”

    雙眼已經(jīng)被那秘籍吸引，練……為何不練呢？

    可是最大的弊端已經(jīng)出來――走火入魔，這本就是瘋子練的功夫，瘋子才有可能練成。

    “哈哈哈！我一定要超越你！”劍鋒所指已不知適合方向，只是這樣是否還是值得。

    了一見狀心道：“已經(jīng)沒有救了！”搖頭，抬步便走。

    突然……

    “哈哈哈，師傅！你看我這劍法！”一股危險的氣息傳來。

    “糟糕！”了一大叫一聲，轉(zhuǎn)身已是來不及了，‘行云流水三十三劍’已經(jīng)上手，劍法纏綿，層層疊疊，如同一層層的水幕云氣，想要阻斷這劍法的去勢。

    這劍法又哪里有這么簡單？

    ‘陰陽倒施逆行功’修煉以后，陰陽相生，內(nèi)力越來越深厚，陰陽二氣更是緊緊纏住了一的身體。

    “這……這是什么？好奇怪的內(nèi)力！”了一想要抽身的時候，背后已經(jīng)一涼，鮮血順著劍落下。

    “哈哈哈！師傅！我……我終于打敗了你！”黑衣人大笑！

    “師傅！師傅，你怎么不說話？！”黑衣人將手中的劍往前送！

    了一身前、身后、嘴里都鮮血直流，他苦笑：“我……竟然會死在一個瘋子的手里！”

    “哈哈哈！”笑聲更是瘋狂，了一眼前越來越模糊……真的要死了嗎？

    最后感覺到的只是一個柔軟溫暖的懷抱……

    同時，司馬鹿鳴依循‘混元一氣’和‘陰陽倒施逆行功’的方法，先練后者練前者。

    ‘陰陽倒施逆行功’練起來也是沒有什么異樣，也和秘籍上的描述一樣，經(jīng)脈現(xiàn)實(shí)如火燒，再如冰凍，如此循環(huán)才有可能練出陰陽二氣，關(guān)鍵是，逆行經(jīng)脈，道門的講究中正平和、循序而進(jìn)從而達(dá)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而“陰陽倒施逆行功”卻是顛倒陰陽的心法，練起來也要忍受巨大的痛苦。

    當(dāng)練完一個周天后，又按照“混元一氣”的方法練習(xí)這道門的高級心法。

    當(dāng)?shù)诙€周天時，司馬鹿鳴突然倒在地上，不斷的扭動，只覺身體一半似火一半似冰。

    “啊！……”簡直是難以承受的痛苦，當(dāng)年姬玄練此功時還沒有練“混元一氣”的法門，也不知有沒有這樣的情況。

    蕭水寒幾乎是沖進(jìn)來的，連門都撞破了。

    “鹿鳴！你怎么了？！”蕭水寒焦急的問道。

    司馬鹿鳴咬著牙，痛苦地說道：“我……我現(xiàn)在……身體……”

    蕭水寒將手放在他的丹田，只覺內(nèi)中氣息混亂，雜亂無章，陰陽二氣失調(diào)。

    人體內(nèi)本就有陰陽之氣，這功法會壯大這氣息，但是會導(dǎo)致陰陽失衡，而混元一氣本就是可以磨合異種真氣，這樣下來按道理是沒有這樣的情況的??！

    蕭水寒練著功法也有許久，立馬運(yùn)轉(zhuǎn)全身的功力源源不斷的注入司馬鹿鳴的體內(nèi)。

    “師傅……好……好痛苦……”即使是在明月島上的時候，也不會覺得痛苦，不曾想這個功法居然這樣……

    “鹿鳴！守住心神！”蕭水寒看見司馬鹿鳴已有昏昏欲睡的趨勢，怕他傷了精神，厲喝道。

    司馬鹿鳴似是沒有聽到，蕭水寒便一直呼喚他的名字。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連串的聲音，緊密的地腳步聲卻十分雜亂。

    “嗯？！”蕭水寒雖然內(nèi)心疑惑但又不能放下司馬鹿鳴不管。

    正當(dāng)焦急之時，一位上玄宮的弟子急忙跑來，面色焦急的說道：“師傅！魔門的人來了！”

    “什么？！”蕭水寒正想問魔門是怎么找到這里的，一把劍已經(jīng)貫穿了這名弟子的胸口。

    ?。?！

    蕭水寒大驚，急忙抱起司馬鹿鳴，倏然倒退。

    “劍奴？”蕭水寒立馬認(rèn)出這人，是鐵求衣身邊的一位高手，劍法可謂一流，即使是他，也不能輕視，何況他還有一個司馬鹿鳴。

    劍奴一點(diǎn)話也不說，劍法精準(zhǔn)又狠毒，眼里毫無感情，臉色也是干巴巴的，像是無了生命。

    劍奴劍奴……甘愿為奴，是劍的奴隸，所以他的劍法，只是為了殺人而生，沒有章法但是……毫無破綻，殺人的劍法本就不用多說，對誰都是全力，包括自己，為了追求劍道，可以舍棄自己的生命。

    蕭水寒不敢大意，“背水劍法”――劍出如長虹，貫日破天，一劍后發(fā)先至，劍奴的劍毫不退縮，這一劍只能取短處，刺向?qū)Ψ降膭ι怼?br/>
    劍客，總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鐵求衣一生不殺弱小的人，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報恩。

    到底是什么樣的恩情需要這樣還，什么樣的人，才能驅(qū)使他？或者說，不是人？

    當(dāng)蕭水寒一身血污出來的時候，已不知那是誰的鮮血，但他的眼神像是怒獅，身體直直的更像是一柄刺破天穹的寶劍。一生如劍，人如劍，心如劍，方能斬斷一切。

    “為什么？”蕭水寒大吼！司馬鹿鳴已經(jīng)完全昏睡，他毫無顧忌，鐵求衣不會動他。

    鐵求衣沉默不語，劍法不再像原來一樣一往無前，也沒那么凌厲。

    左手的劍越來越快，“背水劍法”和“行云流水三十三劍”一起運(yùn)使，攻守有度，一劍，奪命的一劍，更是無情的一劍，刺到鐵求衣的心口。

    鐵求衣不閃不避，一劍上劃。

    蕭水寒抽劍，猶有余力使出下一劍，劍法纏綿，卻始終奈何不得鐵求衣。

    鐵求衣的劍更是不緊不慢。

    “你的劍，你的心……亂了！水寒！”鐵求衣說道。

    蕭水寒吼道：“你也配叫我名字！你也配！”雙目圓睜，似乎要吃掉眼前的人。

    “唉！”鐵求衣嘆道，劍法露出破綻，蕭水寒一劍，刺入他的左胸，但劍卻是被胸骨卡住了。

    蕭水寒不敢去拔，猛然撤身。

    “你……你為何不閃？”蕭水寒露出不忍，但是再不忍，那一劍……也是刺到了他，離心臟只有幾分距離。

    鐵求衣?lián)u搖頭，拔出了劍扔在地上。

    “我不知道！”他說，“或許是我欠你的！”

    “為什么……？”蕭水寒問道。

    “我……對不起，楚流云來了，這我欠他的，，欠你的……不知什么時候還……”

    “是嗎？”蕭水寒苦笑，這笑當(dāng)真是極苦的。

    蕭水寒道：“你能帶走這孩子嗎？”

    “你呢？”他問。

    “我……你知道背水劍法的真意嗎？”蕭水寒問。

    “那好”他猶豫了下，“珍重，這孩子……我會幫你送走的?！?br/>
    蕭水寒點(diǎn)頭，終究是說不出那句話。

    原來……朋友……什么又是朋友呢？

    “哈哈哈哈！”蕭水寒肆意的笑著，笑著，看到了那個人，那個瘋子，左手的劍已經(jīng)毫不猶豫的刺出。

    背水劍法……劍如人、人……如劍！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