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他也顧不上不好意思了,小手忙扯著陸楊衣袖問道:“姨丈,您怎么不去上書房了啊?”
“坐下說。”
平安見趙逸不跟他玩,又看陸楊過來了,雙手往前一趴,已經(jīng)做出了想要爬過來的姿勢。
旁邊有奶娘看著,陸楊也不怕平安爬出來,脫去披風(fēng)才走過去坐下,左手一撈,把平安抱到了腿上。
“爹,爹,次!”
平安直接把手上拿著的磨牙木棒往陸楊嘴上塞,陸楊躲了一下,被糊了一臉口水。
“爹不吃,你自己吃?!?br/>
一邊說著,陸楊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趙逸這會已經(jīng)爬到了榻上,坐在陸楊旁邊。
小手還不忘扯著陸楊的衣服。
陸楊偏頭看了眼,笑道:“之前不是與你說過,姨丈要去戶部那邊,去不了上書房了?!?br/>
趙逸癟了下嘴,好在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很快便調(diào)整了過來。
“那以后就看不到姨丈了?!?br/>
“怎么看不到?”
陸楊伸手把趙逸前面的頭發(fā)弄到后面,溫聲道:“你來這里,不就能看到姨丈了?”
趙燁沖著陸楊就是一笑,不過一會便垮了下來,“可娘不讓我經(jīng)常過來,說會打擾到姨丈歇息?!?br/>
陸楊拍了拍趙逸的肩膀,“不會,想來就來。”
聞言,趙逸眼睛一亮,嘴角高高上揚,“好!”
話音未落,旁邊的平安也跟著口齒不清地嚎了一聲“好”,可把陸楊給逗笑了。
......
經(jīng)過一晚的歇息,陸楊的嗓子算是完全好了,不過他還是按照皇上先前說的,太陽出來才出的門。
到上書房時,快到巳時,張景曜一行人早就等在上書房門前了。
不過陸楊一眼看去,便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好似今日來的人,比昨日要多。
陸楊仔細看了看,確實是多了幾個陌生面孔。
一行人互相打過招呼,張景曜站了出來。
“陸郎中,這是我們那邊的人,昨日聽我們說了你說的那些東西,都想過來長長見識,希望你不要介意。”
陸楊倒是不介意,畢竟他原本就是要講課的,來多少人都無所謂。
不過,“這邊可能沒辦法坐那么多人?!?br/>
這個張景曜自然是知道,“他們就在后面站著就成,用不著坐?!?br/>
那幾人生怕陸楊不同意自己進去,聞言,連忙接話,“是啊陸郎中,我們站著就行的?!?br/>
只要能聽講,就算站外面也行。
不過聽說陸楊還要指著地圖講學(xué),能進去看著當(dāng)然要比在外面站著強。
陸楊聽著,倒是樂了。
“我打算這兩日把東西都講完,怕是不知要講多少時辰,你們能站得?。俊?br/>
幾人一愣,可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陸楊說的這兩日便要把東西講完的誘惑,互相看了一眼后,一咬牙,都點頭了。
“陸郎中放心,我們能站得住!”
他們自己都說能站得住,陸楊自然不會再說什么。
與幾人說了兩句后,便進了上書房。
上書房與昨日相比,上面多了一面兩臂長的大玻璃,被木架子固定在了貼近墻上的位置。
張景曜一行人過來時便都看到了,但由于是陸楊講課,這東西出現(xiàn)在這里眾人都不驚訝。
陸楊給他們的驚訝已經(jīng)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甚至,眾人還在想,陸楊是不是要跟他們說什么有關(guān)這個玻璃的事。
陸楊還未過來時,眾人心里便帶著滿滿的期待,今日想必會比昨日更加讓他們震撼。
震撼不震撼陸楊不知道,畢竟他要講的東西是先前便已經(jīng)計劃好的,對于他來說,就是些很正常的內(nèi)容。
黑板擦和馬克筆被陸楊用手帕包著塞到了懷里,當(dāng)他拿出一包東西時,張景曜一行人都緊盯著。
本來還以為會是地球儀這樣的東西,可見陸楊拿出來一根竹節(jié),還有一塊四四方方的布包,別說張景曜他們了,連皇上也呆了。
“這是什么?”
人還未走進來,聲音倒是過來了。
陸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皇上正邁步走進上書房,徑直走了過來,拿著那根竹子上下左右地打量。
總算是看出了些不對勁。
陸楊用另一節(jié)竹子當(dāng)了筆套,所以看起來并不是一根竹子,而是兩根,貼合處也是有些突兀。
“皇上,這是筆。”
陸楊話剛說完,便見皇上直接把筆套拔了出來,因為沒有做好準備,筆套脫去,露出那烏漆嘛黑的筆頭時,他一臉怔愣。
“筆?”
他抬頭看向陸楊,隨后視線落在那片玻璃上,“往這里寫的?”
話說到一半,人已經(jīng)走上前了。
陸楊見他要自己上手體驗,便伸手指了個邊角地,“皇上,您往這寫,臣一會要畫東西。”
趙燁看他一眼,便選了個邊角地寫了個好字。
一下筆,趙燁就發(fā)現(xiàn)了,手感很順滑,寫起來像是沒有下筆一樣。
他手腕動了動,筆頭已經(jīng)觸碰到了玻璃,沒想到,卻是被旁邊的人奪走了竹筆。
“皇上,您快去坐好吧,臣要開始了?!?br/>
趙燁看了眼竹筆,眼神看著有些念念不舍的樣子,陸楊覺得,這筆可能留不住了。
今日要講的,便是地圖上的事,關(guān)于海洋,關(guān)于各大陸,以及各個氣候之間的差異等。
因為要趕在這兩天把東西講完,陸楊不再像昨日那樣連著上,而是上差不多半個時辰便歇息一會。
今日肯定是要比昨日上得久一些的,茶水都被換成了潤喉的金銀花茶。
雖然說久了喉嚨還是會沙啞,但也聊勝無于了。
未時,陸楊才算是完成了今日的講課計劃,因為歇息的次數(shù)多,聲音聽著比昨日要好些。
但也是累,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不喜歡說話了。
與張監(jiān)正他們道別后,陸楊沉默地看著被皇上拿在手上打量的馬克筆,沒有開口的打算。
“這筆倒是不錯,可惜只能在這玻璃上寫?!?br/>
趙燁說著,便在玻璃上隨便畫了幾條波浪線。
黑板擦已經(jīng)變成了黑色,陸楊的手也是烏黑的,他正坐在搖椅上,聞言,“嗯”了聲。
趙燁也沒在意,自顧自地把竹筆帶上套,便往袖口里塞,“朕讓人再給你弄幾支放在這里?!?br/>
“嗯。”
陸楊瞥了眼,端起茶碗喝了兩口,總算是開口了。
“多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