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章圓房（2）

    晶心心里一動，準備？怕的就是這個準備啊脫口問道，“圣上，晶心選誰，都可以嗎？”。

    圣上的眼神變得幽深，只是一瞬間，又恢復了上位者的威嚴，看得晶心如墜冰窟，如果圣上不答應，那又要如何？她的身體開始發(fā)抖，臉色也變得哀戚起來，雙眼已泫然若泣。

    見晶心從座位上起身跪倒，圣上也沒攔，“你屬意的到底是哪一個？”圣上想起晶心和若安那跳動的親密身影，想起若賢對晶心的癡情牽掛，想起皇后的殷殷期盼，還有自己心中所想，不由大痛。

    晶心抬起頭，臉上已掛了兩行清淚，她沒回答圣上的問題，只是哀哀地低語，“外祖母……，娘親……”狀如受驚無依的小獸，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晶心想到這多年來，她和袁亦墨的不易，若不是自幼失去父母看護，她一個弱質(zhì)女子，又何須面對這種境地？還要帶累著袁亦墨，每日過那種如履薄冰的日子。

    如意要是在世，她也無需做什么圣女，小小的肩頭要承擔起這么多的責任，她不想示弱，不愿攜私要挾圣上，可到了此時，她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罷了”圣上起身，臉已勃然變色，“就算是若德，朕也準了你便是”

    晶心一個響頭磕了下去，額頭腫起個大包，“謝圣上準晶心自選夫婿”

    圣上的背影已滿是疲憊，他沒回身，只是揮了揮手。

    晶心頂著頭上的紅腫，剛出了殿門，就有守候的宮女道，“皇后召見公主。”

    晶心不得以，只好收拾起滿心煩憂，這時再面對一場硬仗，對她來說，真的是很為難，可她還有辦法嗎？

    要怎么和皇后說？剛才在圣上跟前，她抵死不肯說出自己的秘密，就是怕在心意表露之后，給她和袁亦墨的圓房帶來阻力，可皇后不是圣上，三個皇子中，只有若賢一個是她親生的，只要晶心不承認所選之人是若賢，打太極也是不管用的啊

    晶心剛下了輦車，便見若賢迎了出來，不由心中一陣驚喜，“賢哥哥……”她恨不得立即撲進若賢的懷抱，尋求庇護。

    若賢看到晶心頭上的異樣，心中已有不好的猜想，“你對父皇說了？”

    晶心搖搖頭，低聲道，“我只求圣上讓我自選夫婿，圣上已經(jīng)準了?！本裏o戲言，晶心覺得，她已經(jīng)走出了相當關(guān)鍵的一步。

    若賢點點頭，很明顯地松了口氣。

    晶心又以目示意皇后所在的正殿方向，“那現(xiàn)在，要怎么辦？”

    “萬事有我，謹言慎行?！比糍t簡單叮囑后，就拉著晶心快步走進了殿門。

    “見過娘娘?！本氖┒Y道。

    皇后還沒接到圣上的信息，若賢的表現(xiàn)又給了她足夠的錯誤暗示，所以她看到晶心時，笑意很真誠，“不必多禮，快坐到哀家身邊來。”

    若賢拉著晶心坐下，靦腆地微笑著，“若依剛求了父皇，要自選夫婿?！?br/>
    皇后親昵地用手指虛點著晶心的額頭，“你們要偏要弄這么個調(diào)調(diào)，有什么話，還不能說了出來，難道還怕我不給你們做主？”

    若賢和晶心都心虛地低下頭，沉默不語。

    皇后笑意更盛，“都不小了，晶心到底打算什么時候說出來呢？”

    這個，晶心在來的時候也想過了，本來還想回去和袁亦墨商量一下，可現(xiàn)在看來，事情已逼到了頭上，躲不過，也推不開了，只得道，“晶心想在及笄禮上，當面表明心意?！?br/>
    皇后不贊同地搖搖頭，“怎能如此張揚……”

    若賢也不抬頭，只是小聲地叫了一聲，“母后……”

    皇后寵溺而又無奈地看著若賢，“看看，不過是說說而已……”

    從皇后處出來，晶心覺得身子都軟了，“賢哥哥，我很怕”

    若賢握著晶心的手，捏了捏，“有些事還是要商量下的好，父皇有沒有說，何時行禮？”

    “三日后。”晶心滿懷憂慮地說，估計是要搶在選秀之前，選秀已經(jīng)拖了一年，不能再拖了，皇后和圣上是打算在今年，將三位皇子的婚事，全部敲定，或許心中早已定下了人選。

    “若有閑暇，還請袁奉筆到我府中一敘?！比糍t說。

    “墨哥哥……”晶心見到袁亦墨時，眼淚一顆顆地掉了下來，她實在是太想念他了，這還是穿過來后，第一次和袁亦墨分開這么久。

    袁亦墨也很激動，而且眼看著，就比晶心離開時，憔悴了不少，“先去見祖父、祖母和父親、母親吧。”他強按捺住將晶心摟進懷里的沖動。

    晶心顧不得回避，只留下芳蘭一人，伺候她梳洗換裝，乘此機會將在宮里發(fā)生的事，對袁亦墨講了。

    袁亦墨并不意外，只是告誡晶心，因為這次陳家兄弟和袁亦禮、袁亦誠都去了西北，所以晶玉球是兵符的秘密，袁家已經(jīng)知道了，讓晶心千萬別在老侯爺夫婦面前，提起他們的心意。

    晶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什么？那怎么行？”婚姻之事，怎能不稟明長輩，隨后又想到，袁家定然不會答應袁亦墨，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娶她，不由又悲從中來，“墨哥哥，我們到底要怎么辦？”

    “我有法子，你不用管了?！痹嗄谅暣鸬?，晶心不在的這段日子里，他做了很多準備，他的憔悴不單只因相思，更是因為勞累。當聽說圣上要在宮中為晶心行及笄禮時，已預見到，會發(fā)生什么，心中有了計較。

    “賢哥哥答應幫忙的?！本那穆曊f。

    袁亦墨喜出望外，“太好了”那他的把握，就又多了幾分。

    進宮前的這三日，晶心待在府中，時時刻刻魂不守舍，若德和若安都來看過她了，若德臉色沉郁，不動聲色，若安卻面含悲戚，“依依，你真的要嫁給二哥？”

    晶心不語，她差點和若安說實話。

    而若安也不再說話，只是目光幽遠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晶心問袁亦墨，“我們是不是也該請若安幫忙？”她已聽說了，袁亦墨和若安在差事上配合得相當默契，吏治的整頓，已經(jīng)基本完成，圣上非常滿意，效果也很明顯，圣上曾不止一次地，夸贊過若安和袁亦墨。

    “你說了？”晶心的問話讓袁亦墨大驚失色，他的手將晶心捏得生疼。

    “沒有?！本倪B忙答道，又好奇地問，“你和若安，應該關(guān)系很好才對啊”他們已經(jīng)配合了將近五年的時間，總該生出些情義才是。

    袁亦墨苦笑，“安親王此人，深不可測？”就算不是如此，感情也是有深淺的，若安對晶心的感情，絕對比對袁亦墨深厚得多啊

    這樣似褒又貶的評價，讓晶心很疑惑，待到想進一步追問時，袁亦墨偏偏不再說了，只是含糊道，“依依要信我?！彼J為該是男人承擔的責任，就要一力做好。

    晶心暗嘆，她不是不相信袁亦墨，只是想幫助他而已。

    三日很快過去，晶心進宮，不知若賢對皇后說了什么，皇后竟然不再追問晶心，圣上也沒再過問。

    頭一日戒賓，第二日宿賓，第三日就到了正式行禮的日子，令晶心沒想到的是，圣上居然肯為她的及笄禮，罷朝一日。

    行禮前一日，晶心幾乎整夜沒睡，實際上，進宮后的這兩夜，晶心也睡得極不安穩(wěn)。

    行禮時，晶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旁人在做些什么，她包裹在深裾長襦里面的身體，僵硬得不行，真是狀如木偶，腦子也轟然作響，心里不停地默念著袁亦墨的計劃，簡直快要暈過去了，好在，所有一切都有人引導，不然，晶心還真不知道，她會鬧出多少笑話，出多少錯。

    事隔多年，晶心回憶起這一天時，還是一片恍惚，只記得那一道道辣的探究目光，恨不得將她的心剝出來探看，這其中有三位皇子的，也有圣上和袁家長輩們的。

    “袁亦墨，你欠我一場婚禮?！本漠敃r這樣想，事后也不止一次地對袁亦墨說起過，可惜，這個世界沒有補辦婚禮的說法兒。

    而袁亦墨總是糾正她，“是圓房禮?！?br/>
    “禮成?！敝髡叩母呗暢Z，猶如一道吹起的號角，讓晶心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

    晶心對坐在上位的長輩們行禮，這個位置在今天的這個日子，該是父母來坐的，可惜，晶心沒有。按照禮法，該是袁家大伯和伯母來坐的，但是，晶心已沒有了大伯父，二伯父的身體又不允許他到場，所以坐在那里的是袁如文和姜氏，他們的身份所限，只能坐在了圣上和皇后的下面。

    “臣請圣上恩準，臣今日與晶心公主圓房?！痹嗄臅r間拿捏得恰到好處，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地，他清朗的聲音中帶著不容任何人辯駁的堅定，帶著九年來的艱苦付出和折磨等待，一字字都似堅忍和忍耐鑄成。

    他說，他要圓房，不是求親，不是求娶，晶心是他的妻，從頭到尾，他都不曾懷疑，不曾退縮，只為了這一日，在天地之間，這樣宣布：她、是、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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