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一邊是親哥哥的命令,一邊又是不想傷害的人,王寧南陷入兩難的境地。再被再三逼迫答應(yīng)后,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飯店。
劇組成員基本都酒足飯飽,準備回酒店早做休息,以便明天繼續(xù)拍戲。王寧南自打見了哥哥回來后,就一直沉默不語,獨自在內(nèi)心做復(fù)雜的斗爭。還好沒有哪個人會注意一個小配角今天晚上的心情。
何瀟瀟叫來服務(wù)員買單,再讓人聯(lián)系已先行去酒店訂好房間的那兩個場務(wù)。一行人離開了連空氣都帶著酒味的飯桌,往下榻的酒店走去。王寧南拖沓地走在隊伍的最后面,低著頭,目光看著腳下踩過的每一片磚,他的思想?yún)s飄到了九霄云外。
當房卡塞到他手里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被凌陌要求主動分到一個房間。要是換做昨天,他必定高興地找不到北??墒墙裉?,此時此刻,他很猶豫。越是靠近凌陌,他就會越了解凌陌,他實在不愿把凌陌的信任揮霍一空,在背后出賣凌陌。
王寧南站在1102號房的門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看上去比較放松,然后再刷房卡打開房門。
“回來了?”凌陌一喜,他等王寧南快等的不耐煩了。他藏在心里的那些話,必須找王寧南商量。
“你……還沒睡?”王寧南顧左言他。
凌陌原先還有睡意,自打得知父母案子的線索后,想事情還來不及,當然精神矍鑠。他坐在床沿,對站在過道燈下的王寧南說:“有事想跟你商量,睡不著。你先進來啊,站在走廊里干什么。”
王寧南轉(zhuǎn)身先把門關(guān)上,在背對凌陌的時候,他在想,即將轉(zhuǎn)身的那一刻,他要帶上什么樣的面具。是裝作親熱,套取更多信息,還是背叛哥哥,直接投向凌陌這一邊。
他一時無法做出選擇。
凌陌先幫他做出了選擇。
“我告訴你,我父母的事有線索了?!绷枘氨M量放低聲音,酒店房間的隔音不佳,隔壁住著的又都是劇組的人。他怕被別人聽到秘密。
“什么?”王寧南渾身一抖,他做賊心虛僵硬地轉(zhuǎn)過身來,哪里顧得上選擇帶上面具,就以最真實的面容面對凌陌。
“你很震驚?不相信以我的能力能一個人探出情報?”凌陌不大高興。
王寧南勉強擠出笑容說道:“沒,挺好的。有線索就好?!?br/>
凌陌直翻白眼:“把你的假笑容收起來,難看死了。不相信就不相信,我又沒求你相信。”
“你……你聽到風(fēng)聲了?”王寧南想誘導(dǎo)凌陌把消息都泄露出來。
“啊。對啊。我聽說我爸媽是在生意場上得罪高官了,他們想宰我們家一票呢?!?br/>
王寧南變了臉色,這話不假,從王寧西上級的角度來說,能利借用王寧西的力繳獲一筆龐大的資金充實財政收入,這是關(guān)鍵目的。
凌陌沒看見王寧西的迅速變臉,他自顧自繼續(xù)說下去:“在你沒回來之前,我一直在回憶我們家接觸過的官員。想著想著,我就想到了線索?!?br/>
王寧南腦中無數(shù)念頭似片片文字紛沓而至,他做了很多種聯(lián)想,比如凌陌會不會想起來他的母親曾有個閨蜜恰好也叫陳墨華,會不會已經(jīng)知道了抓走他的人就是哥哥王寧西等等。他內(nèi)心波濤洶涌翻滾,面上還能保持住一份鎮(zhèn)定。
他是個模特,也是個演員。偽裝是他生存必須學(xué)會的技能。
“我記得我爸媽有個經(jīng)常來往的朋友,他家從政,而且他的妻子跟我媽關(guān)系挺好的。不過我小時候被我爸媽早早送到國外去讀書了,只是知道這個人家,卻沒有真見過。我想我回家翻翻我爸媽的相簿,或者通訊錄,肯定能找到這戶人家?!?br/>
王寧南聽得心驚肉跳,這可不就是說的自己家嘛。幸好凌陌小時候出國讀書了,不然王寧南要被當場戳穿了。只要想想阮婷和陳墨華的關(guān)系,凌陌自然而然能得到答案。
“還有,聽說那家人家后來跟我爸媽打過官司。我爸媽只告訴我最后我們家勝訴了,多余的細節(jié)沒說。要是不提他們家,我都不記得有過這場官司。難道是因為官司,我們被人記恨上了?”
王寧南推測凌陌口中的那個官司,一定就是父母意外死亡后的那一次。凌家被作為第一嫌疑人被告,被傳票上法庭。法院不僅因證據(jù)不足而仍判王寧南父母純屬意外死亡,而且還要求王寧南家負擔(dān)兩方律師費和訴訟費。
王寧南家一時大廈將傾,各路親戚搜刮走父母的遺產(chǎn),他和哥哥的那一份被用來還法院判決書。要不是哥哥成績好能拿獎學(xué)金,王寧南自己又能干能吃苦,他倆早因破產(chǎn)露宿街頭了。
“不……不會吧。”王寧南言不由衷,其實真相他心理清楚,哥哥的確是因為那場官司背后的故事而恨了凌家十多年。
“可惡的法院,把我們家都封死了,我要回去翻線索都困難。難怪人家說法院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地。不給查線索,要怎么翻案啊!”凌陌懊惱地單手錘了一下床頭的白粉墻。明明快接近線索了,卻得不到。
“你也幫我想想辦法,我要怎么溜回家找我想要的?”凌陌用期許和信任的眼光看著王寧南,王寧南心虛地回答說:“我覺得你沒必要回家拿,你家肯定被法院抄光了,任何紙質(zhì)文件都會被法院留檔做為線索的。你現(xiàn)在即便能翻回家,也找不到你想要的?!?br/>
其實還是有可能的,因為法院不會把所有的東西都帶回去細細研究,萬一凌天未在家里備了另一份線索,藏在了只有凌家人自己知道的地方。那么法院決計不能阻止凌陌找到。
王寧南已經(jīng)掏心挖肺地幫了凌陌兩回了,凌陌當然不會對王寧南的話產(chǎn)生任何懷疑,他順著王寧南的思路想下去,也漸漸覺得拿到線索的機會不大。
凌陌換了種思路,說道:“那我就從爸媽另外的朋友處打聽,總有人會知道的?!?br/>
王寧南嚇得一滴冷汗從腦門上往下滴,他把話題迅速轉(zhuǎn)移:“你爸媽朋友很多,你往哪個打聽?”
凌陌不高興了,氣鼓鼓地說:“聽你說的話,倒像是希望我永遠也找不到線索救我家人,你是不是被人收買了啊。為什么不幫著我家說話。”
凌陌的隨口一句玩笑話,完中了王寧南的心臟。他確實很不想凌陌找到線索。
因為找到線索的那一天,他就必須和凌陌分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