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葉老送別沈佳音他們先離開。張老軍人和他一塊走回屋子時，悄聲說：“老首長，你知道她家人都姓啥名啥嗎？”

    張成江提出這懷疑，是想，葉老八成把沈佳音檔案都看過了，沒理由不知道，也就有理由對沈佳音特別的好。再有，這葉老是第一個年頭說要到他這里過過晚年，說只是因為惦記他這個警衛(wèi)員，未免理由太單一話太巧合。無巧不成書這話，張成江不會信。

    豈知，葉老回答的很鐵定：“不知道?！?br/>
    “首長你沒問過她？沒閱讀過她檔案？”

    “她檔案袋都在她老公手里呢。她老公能給我看？再說我問她家人姓啥名啥做什么，要問，也就問她家里現(xiàn)在有些什么人?！獙α?，你問人家家里人姓啥名啥做什么？你調(diào)查人家戶口當(dāng)超級警察嗎？”

    葉老咄咄逼人反向而行的連串質(zhì)問，讓張成江有些吃不消。同時，卻佐證了張成江內(nèi)心的想法。如果葉老心里不是有鬼，何必否認(rèn)后如此激烈地追究于他。

    對此，葉老淡淡的口吻說：“就你愛胡思亂想。你忘了？我從不知道她住在哪里。這么多年，想知道的話，我早去查了，可我沒有查。別看我是個粗人，該浪漫的東西我是懂的。彼此只存留個美好的回憶不是更好嗎？”

    老首長誓死狡辯，張成江也拿不住他，最終只得悻然收場。

    沈佳音他們到達北京火車站，剛出站，沒來得及攔車，因為他們沒有通知任何人，想自己打車回去。結(jié)果正好見著一個人下了車后奔火車站站口來。

    “二叔——”沈佳音沖走進火車站的沈二哥叫了一聲。

    沈二哥聽見她聲音，回過頭，見到他們?nèi)齻€，于是走了過來說話。

    “二叔，你到火車站做什么？”姚爺都稍微的訝異。莫非沈二哥有神機妙算的本事，能算到他們今天到，專程來接他們。

    事實恰恰相反，沈二哥是來火車站買火車票的。

    “別提了。你奶奶讓我買火車票，要趕所有人都回老家，在家里興師問罪呢?！鄙蚨缗e起雙手，夸張地形容家里那火星撞地球的劇烈場面。應(yīng)說，他真從沒見過他媽沈奶奶發(fā)過那么大的脾氣。

    事情要從沈毛安早上說漏的嘴巴說起。沈毛安自從離開說鬼的許秀琴之后，一天比一天精神好，徹底脫離鬼后，心里不怕了，嘴巴也就關(guān)不住了。她又習(xí)慣與沈奶奶頂嘴，這不嘮嘮叨叨之間，把許秀琴的事全說出口了。

    說到許秀琴鬧鬼是一回事，因沈奶奶心里聰明，聽說許秀琴帶沈曉貴來到北京，已是早有所料，并未太過吃驚。許秀琴說也夢到沈大哥的鬼魂，而且被嚇出病，在沈奶奶想來，有點蹊蹺的地方，但也想著或許和沈毛安一樣，就一點芝麻雞皮過去的小事兒給結(jié)的怨。

    讓老人家最終著了火，像點火的火箭一發(fā)不可收拾大發(fā)雷霆的緣故是，沈毛安爆出沈佳慧有錢，而且住的人家的豪宅。沈奶奶問沈佳慧的錢從哪里來的。

    沈毛安蠻不屑地說：“媽，這還用說嗎？佳慧她一沒學(xué)歷，二沒本事，三不像她老三會干活，勤勞致富在她身上不會有。最后不是只能像她媽賣身唄。”

    也就是說，沈佳慧被北京城里有錢的男人包養(yǎng)成為了情婦小三。

    沈奶奶的臉由白到青，由青到火山爆發(fā)的火紅。老人家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因為她本人最痛恨的就是小三這兩個字眼！

    砰！

    沈奶奶一巴掌將桌子打得陣陣響，是讓沈毛安驚得從椅子上落到了地上。

    “把人都給我叫來！”沈奶奶指著門口罵！

    他們幾兄妹，從沒看見他們的母親發(fā)過這樣大的脾氣，哪怕是當(dāng)年華妙冰說要自己離家，沈奶奶都沒氣到這個程度。

    沈毛安大張嘴巴，好像從沒有認(rèn)識過沈奶奶一樣。

    沈奶奶是狠的，沖著她：“你馬上把他們?nèi)o我叫來。尤其佳慧和她媽。如果不見人，我回頭，就讓老三休了她們母女！還有你毛安，別指望你們家里到時候有什么事要在村上說上話時，找我會有用！”

    兩個實質(zhì)性的威脅下去，沈毛安嚇得好比噴射飛機，奪命似地跑出了門，去執(zhí)行沈奶奶的任務(wù)了。

    許秀琴在醫(yī)院，被尤二姐揭露過后，裝不下去了，這不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醫(yī)院要她馬上走人，別浪費床位。沈佳慧拿錢到醫(yī)院給母親出院辦手續(xù)和結(jié)賬。這樣，剛好沈毛安來到醫(yī)院時，把她們母女逮了個正著。

    沈毛安這會兒聰明了，聰明在，并沒有說自己說漏嘴巴奶奶大發(fā)雷霆的事，只說沈奶奶知道許秀琴住院了，讓老三媳婦回去給她瞅瞅，沈奶奶想關(guān)心下兒媳婦健康。

    既然婆婆都知道了她的事情，許秀琴總得過去和婆婆打個招呼，想必沈奶奶看在她病的份上，也不敢給她難堪。

    至于她的事情誰說出去的，許秀琴想來想去，第一個念頭懷疑的就是尤二姐，因此又生怕不知尤二姐和沈奶奶說了多少有關(guān)她的事，需要去探底。這樣一來，她回去見沈奶奶成定局了。

    然后是沈佳慧，許秀琴想女兒沈佳慧反正都在京城算半定居了，見老人家也應(yīng)該。況且，她們母女倆就正等著個機會在老人家面前正名，耍威風(fēng)，證實自己不比沈佳音混的差。

    沈毛安沒想她們輕而易舉上了鉤，心里倒發(fā)虛了，像懷著只兔子惴惴不安。等帶著她們一到沈奶奶的住處，自己先躲在了一邊當(dāng)啞巴的石頭。

    由于沈奶奶點名是所有人都必須到。沈二哥親自去把尤二姐和沈冬冬一塊接了過來聽老人家訓(xùn)話。

    老人家看著一屋子子孫，竟是沒有一個值得信賴的，個個都有事瞞著她。這使得她之前對老二家一家的信任，都發(fā)生了裂口。

    年老了，最怕就是兒孫瞞著她做她不知道的事，讓她老了都不能安心。

    沈奶奶坐在椅上，指頭敲打著扶手，琢磨著該怎么一個個拿來訓(xùn)。

    許秀琴一家，卻不知道老人家此時此刻內(nèi)心已是如瀕臨爆發(fā)的火山，見老人家沉默以為老人家心情不錯，就自個兒先得意了起來。

    許秀琴先上前說：“媽，聽大姑說你找我，說關(guān)心我身體是不是好些了。托您的福，我這身體已經(jīng)利索了?！?br/>
    沈奶奶聽了她這話像是懶懶地抬下眉：“錢夠用嗎？”

    老人家莫非想支援她住院費？許秀琴理所當(dāng)然地這么想，是由于老人家這么多年來無償支援他們家的錢可會少。

    炫耀的機會來了。

    許秀琴拉住自己的女兒，把沈佳慧像推銷最寶貝的產(chǎn)品一樣推到老人家前面，口氣也上揚了，道：“媽，我這次住院治病，您知道花了多少錢嗎？今天一結(jié)賬，花了好幾萬呢。都是佳慧出的錢，一分都沒有和人家借，連向二哥二嫂借半分錢都沒有?！?br/>
    被母親推出去的沈佳慧，害害羞羞的，像極了一朵含羞草。

    沈奶奶看著她那副裝害羞的模樣更來氣，小三，不就是很愛裝嗎，老人家站起來，猛然一巴掌就掃到了沈佳慧臉上。

    啪！

    響亮的一聲，不止沈佳慧被震呆了，許秀琴兩只眼球突的快掉了出來。客廳里其余人，無一個不被震到的。

    只過兩三秒間，沈佳慧委屈的眼眶里溢出了淚花兒，軟下了腿哭喊：“媽，奶奶打我！奶奶為什么打我？我給你花錢她還打我？！”

    “媽，您，您這是吃錯藥了嗎？”許秀琴慌張地問負(fù)責(zé)照看老人家的沈二哥，和二哥急，“二哥，你這是給媽喂了什么藥！”

    “媽向來身體好過我，多少年不吃藥了，我給媽能喂什么藥！”沈二哥情急地叫。

    “那媽怎么會變成這樣？她干嘛打佳慧呢？佳慧是她親孫女！”許秀琴指著沈奶奶控訴，嗓門大得可以穿墻。

    好在尤二姐進門時看到她們母女在，感覺就是要發(fā)生大事的了，忙先把大門都鎖上了，窗戶都關(guān)緊了。

    “說的好，我為什么打她？”沈奶奶一個一個字咬著，踏實的力度說明她本人沒有打錯人。

    沈佳慧又愣了，仰起頭，看著沈奶奶。

    老人家那張臉，每條皺紋都像是刀子刻出來的硬朗，法不容情的典型代表。

    沈佳慧觸到老人家那雙亮得像刀子的眼睛時，心口驀地一道荒涼的風(fēng)吹過，讓她周身都快瑟抖起來。

    “我為什么打她，我先問你！”沈奶奶指住許秀琴。

    女兒再怎么做錯，首先，就是父母教育的不對。子不教父之過。回頭，老人家還要回去收拾老三。

    許秀琴被婆婆一手指住，卻是鎮(zhèn)定了：“媽，我怎么知道你為什么打她。要是知道的話，我會問二哥嗎？”

    沈奶奶聽到她這話，毫不留情一巴掃向她臉。

    許秀琴卻是早有所料，一閃避開了老人家這巴掌，喊：“媽，你這怎么回事，你要說清楚，不然我們怎么知道自己錯在哪？”

    “好，那我問你，她那些錢從哪里來的？！”

    原來是這個問題。對這個問題的答案，許秀琴已經(jīng)在心里為女兒找好了許多借口，對著老人家振振有詞地說：“佳慧她的錢，沒錯，不是她工作得到的，但是，她的愛人為她花錢有什么錯？佳音的首長不也為佳音花了很多錢？媽你怎么不說說佳音？”

    “是她的愛人嗎？你當(dāng)我傻的嗎？會有正經(jīng)的男人為她花錢？！”

    沈奶奶這話可以說是像把刀子，瞬間刺得許秀琴和沈佳慧的心窩口一塊淌血。

    沈佳慧受不了了，哇的一聲無限委屈地哭了出來：“憑什么佳音就被奶奶看得起。我就被奶奶看不起！有男人為我花錢有錯嗎？奶奶，你這偏心！”

    去當(dāng)小三，這還有理了！

    沈奶奶更是一把火在燒，舉起手要再打這個不孝孫女。沈二哥見到狀況要失常了，趕忙沖上去拉住老人家的手。

    “你讓開！等會兒我還要找你和你媳婦算賬！”沈奶奶一把推開兒子，沖沈二哥一家吼了一句。

    沈冬冬都沒見自己奶奶對自己爸媽發(fā)過這么大脾氣，嚇得鉆進母親懷里。

    只尤二姐鎮(zhèn)定得，像是所有話左耳進右耳出一樣。

    其余人，卻被沈奶奶爆發(fā)的脾氣嚇壞了。

    沈佳慧說什么都不會被沈奶奶再打，尤其是想到沈佳音如今處處受寵，她卻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種巨大的差距讓她更受不了。

    “你不用打我！我走，我這就離開這個家，和你脫離關(guān)系，這不成了嗎？反正你心里只有佳音，沒有我！我不是你孫女，從來就不是！”沈佳慧爆發(fā)出這一句后，跳了起來，說著往屋外走，一幅要與這個家決裂的狀態(tài)。

    許秀琴著急了，要是女兒和有錢女婿跑了，剩下她跟著沒錢的老三怎么辦。伸手拽住女兒，許秀琴回頭和婆婆說：“媽，您誤會了，您肯定是不知道聽誰胡說八道！”邊說，她邊向最有可能告她們母女狀的尤二姐瞪去充滿怨恨的眼神，接著說：“媽，您千萬不要中了他人的離間計。佳慧她找的這男人，年輕的，沒結(jié)婚的，哪里來的情婦小三的說法。”

    “是嗎？那你說說，那男人看中佳慧哪里？還有，既然是正當(dāng)交往，論及婚嫁，為什么不帶到我這里來看看，向我提親？人家佳音和首長是結(jié)了婚后才正正當(dāng)當(dāng)住在了一塊，你女兒呢？婚都沒有一撇，就住進人家屋子里去了。傷風(fēng)敗俗，這種事情你也敢當(dāng)著面狡辯，回到村里，老三的面都要被你們母女倆丟光！我都為你們感到可恥！這種孩子生了還不如不生，走了更好！”

    沈奶奶一番鏗鏘有力的話出來，所有人更驚呆了。

    眼看，沈佳慧這事兒，真是在沈奶奶身體內(nèi)部點了一把前所未有的火，不知何時是觸到了老人家致命的神經(jīng)。

    “媽?！痹S秀琴噎噎口水，“佳慧，佳慧會讓他和她結(jié)婚的——”

    “我說到現(xiàn)在你還執(zhí)迷不悟！”沈奶奶指著許秀琴痛罵，“你女兒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你。你到現(xiàn)在還想教她做什么？教她先懷了人家的孩子逼婚是不是？你不想想人家有錢人會因為有個孩子收佳慧進門嗎？怕是只要孩子不要佳慧！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佳慧一輩子都沒人要，佳慧到時候有什么事都是你這個媽一手造成的！”

    說的好像全是她的錯！許秀琴可就耐不住了，又和老人家火了起來，拍著自己胸口直沖老人家罵：“我的錯嗎？都是我的錯嗎？！行啊，你怎么不說說你們自己，你們家！都說女兒要富養(yǎng)才有出息，可你們給了佳慧什么？什么都沒有！為什么要把責(zé)任全推佳慧和我身上！為什么不說說你自己兒子？”

    “不要把什么氣都怨到窮這個字上面?！鄙蚰棠探駜簹獠煌?，沒有被許秀琴壓到，“佳音不也窮，佳音沒爸沒媽，跟著我，更窮?？墒羌岩暨€不是靠自己出來，有出息了？”

    “媽，你這話完全不對。佳音她運氣好，佳音遇到首長，遇到了有人愿意資助她。佳慧呢？佳慧有遇到像首長這么好的人嗎？如果有的話，佳慧會輸給佳音嗎？”

    聽見母親這么說，沈佳慧益發(fā)感到自己委屈至極，哇哇地哭：“哪里是我的錯了。如果我有首長那樣的人喜歡，我會去找這種男人嗎？”

    見這對母女死不悔改還盡是狡辯，沈奶奶氣得又大拍一巴掌桌上：“佳音運氣好？佳音運氣好會沒爸沒媽？佳音遇到首長之前都是靠自己努力讀書。佳慧呢，她哪怕是遇到首長了，她會像佳音這樣努力嗎？能得到首長的喜歡嗎？”

    “我，我會努力讀書，如果遇到首長這樣的人的話——”

    沈奶奶沖沈佳慧一瞪眼：“我信了你和你媽才怪！你小學(xué)上不到三年級，年年班上倒數(shù)第一的成績你敢說你會努力讀書！機會是天給的，沒錯，可如果人不努力，天會給你機會嗎？哪怕有機會都被你們嫌棄了！”

    許秀琴把女兒拉到了后面，沖沈奶奶：“不用說了，媽。你說的都沒錯。佳音是佳慧妒忌了也沒用。佳音腦子好，畢竟是大嫂那樣的高材生的女兒。佳慧跟了我，腦子是沒有大嫂這本事的。你怨我得了。我女兒沒法有佳音那樣的成績，沒法能擁有佳音那樣的運氣，更沒法像佳音那樣遇到首長那樣好的男人。那你叫我女兒怎么辦？叫我女兒一輩子嫁個像我老公這樣的嗎？一輩子像我這么慘嗎？我是她媽，我不愿意看到她過的和我一樣辛苦！”

    沈奶奶臉色猛地一沉：“要我說，嫁給你老公這樣的男人，也絕對好過你教她去當(dāng)人家情婦。所以，通通給我回老家去?；厝ズ?，馬上找到個老實的男人，無論對方窮不窮，把佳慧嫁了?！?br/>
    聽見沈奶奶這個堅決果斷的決定，眾人又都是一愣。

    沈佳慧第一個尖叫：“媽，我不要回去，我都快成功了！我為什么回去？”

    “好好好，不回去?！痹S秀琴也要發(fā)狂了，趕著女兒走出這個窮得響叮當(dāng)?shù)募议T。

    沈奶奶沖她們母女要走出去的背影，冷冷一聲：“只要你們不回老家，我回頭和老三說，可以離婚了?！?br/>
    許秀琴猛地站住了腳，順手把女兒給拽住。

    “媽，你不要拉我，我要走！”沈佳慧和自己母親打起了戰(zhàn)。

    “佳慧，你聽媽的話。先回老家，再做打算。你別急?；蛟S，那男人知道你走了，會感到心急，會到老家追你要和你結(jié)婚，這樣，整件事都真相大白了。你也可以風(fēng)光嫁進豪門了?！痹S秀琴苦口婆心勸著女兒，就是不讓女兒走。

    自始至終，就在旁看著媽和姐姐動作的沈曉貴，好像看厭煩了這場戲，而且看到母親居然屈服了沈奶奶，這讓他幼小的心靈很不服氣，道：“奶奶，你這是偏心?！?br/>
    “我偏心？”沈奶奶今兒就是要全部人教訓(xùn)，剛好沈曉貴再次觸動了她神經(jīng)，回過頭來看這個孫子。

    “是，你不止偏心佳音姐，也偏心冬冬?！?br/>
    “我偏心冬冬？”沈奶奶感覺聽了個大笑話?；蛟S，她有些偏心佳音，因為佳音從小跟著她長大的?？善纳蚨?，那就是絕對的無中生有。沈奶奶對二兒媳婦尤二姐經(jīng)常戒備在心上，怎么會偏心沈冬冬了。

    “是，上回你給冬冬買了盒彩色鉛筆，我和冬冬一樣上小學(xué)，但是我沒有，冬冬有，不是你偏心冬冬嗎？”沈曉貴有根有據(jù)地說。

    沈奶奶聽完這話，感覺要吐白沫了，為老三不爭氣的這一家：“上回冬冬是拿到了學(xué)校獎狀，我才獎勵他的。你，成績和你姐姐一樣爛，我怎么獎勵你？”

    “為什么我非得和冬冬一樣成績你才東西給我？我不是你孫子嗎？只要是你孫子你買給冬冬沒有買給我，就是偏心！”

    沈奶奶不和這群已經(jīng)扭曲了的老三一家說話了，趕緊先都趕回老家去，不要在京城里丟人現(xiàn)眼。于是吩咐了沈二哥到火車站買車票。

    聽完這些，沈佳音等人面面相覷。老人家是給氣到了，火氣挺盛，但同時斗氣旺盛了起來。

    沈二哥對沈佳音說：“你們現(xiàn)在先不要過去。一群人，全被老人家困住在那里。你們過去，你三嫂他們要把矛頭對準(zhǔn)你們了?！?br/>
    聽沈二哥這話有點道理，沈佳音和姚爺小兩口暫時打消了去沈奶奶那里的打算。

    姚爺接著問沈二哥：“二叔，你去買票？”

    “是?！?br/>
    “打算買哪天的？”

    “可能就這兩天，因為老人家逼的急?！?br/>
    “這樣的話，二叔你把票買成兩批，分成兩天。讓奶奶和你家，坐第二批的車慢一天走。”

    “為什么？”

    “其實是這樣?！币斘竦卣f，“我爺爺奶奶，一直想和佳音的奶奶一塊去喝早茶，再聊聊天，拉近兩家關(guān)系。但是，佳音的奶奶好像不喜歡早茶這種模式，或許也是怕親家浪費錢。如果奶奶非走不可，讓爺爺奶奶請奶奶喝杯早茶送行吧?！?br/>
    姚爺這幾句話，聽進沈二哥心窩里頭，沈二哥舒服極了，連忙答好。

    沈佳音拉住老公的手，知道老公這是體貼她奶奶，知道她奶奶這一氣，心頭肯定不舒服，不想奶奶懷著氣回老家，所以搬出了自家的爺爺奶奶。

    等沈二哥走了后，她悄悄拉老公的手問：“會不會麻煩你爺爺奶奶嗎？”

    “不會?！彼焓帜罅讼滤孟癜櫰饋淼哪?，笑瞇瞇說，“怎么會呢？你忘了，我爺爺奶奶可喜歡你奶奶了，經(jīng)常說是一見如故，巴不得能多在一塊說多點兒話?？梢膊荒艿K著你奶奶喜歡清靜的性子。所以，我剛說的話沒有一句謊言?！?br/>
    沈佳音仰起臉，沖他微微一笑，笑容里盡是幸福的漩渦。

    君爺一路看他們小兩口賣弄恩愛夠多了，上前先去搶著攔車，趕緊回家，眼不見為凈。

    終于是勞累了幾天幾夜，可以回家了。

    三個人坐在出租車?yán)镱^，路上堵塞時，已經(jīng)都打起了疲倦的瞌睡。然而，回到家時，姚爺不忘走到對面和白露打招呼，要她幫忙操辦手信的事情。

    等姚爺走開，君爺對白露說：“不用給他買太好的?！?br/>
    第一次見老公與姚爺置氣，白露好奇地挑了眉問：“是怎么回事？”

    “他好意思說，說征征吃了他從溫泉旅館帶來的金雞蛋?！毕氲絻鹤颖豢舆@事兒，君爺心頭就一把火。

    包子聽到爸爸提起自己，走了過來，對媽媽說：“姚叔叔給的雞蛋，爸爸也吃了?！?br/>
    經(jīng)兒子說的話記起自己吃了金雞蛋的一半，君爺怔了怔：原來被坑的不止是兒子，還有他自己。

    白露看他們爺倆一塊陷進了圈套里，笑不攏嘴，拉著兒子的小手說：“沒事，你爸爸吃了半個呢。”言外之意，是說兒子聰明，知道把自己爸爸一塊拉下水。

    單純的小包子哪里懂得這些，只記得說：“爸爸，爸爸吃了我給的雞蛋?！毙“又灰职衷敢獬宰约航o的東西，都覺得無比幸福。

    沖著兒子這幅幸福樣，君爺不想追究姚爺了。

    這頭，姚爺與媳婦回到家里，收拾收拾，就打電話給姚爺爺姚奶奶，說起和沈奶奶一塊喝早茶的事來。正如姚爺所說，姚爺爺姚奶奶，是巴不得和沈奶奶多聚聚餐。原因不為其它，他們?yōu)樯蚰棠痰膩須v一直很好奇。

    “行啊，行啊?！币项^用力應(yīng)著孫子的話，“喝早茶的地方，你不用找了。你肯定沒有我和你奶奶熟悉。這個我們來訂，錢我們來出。你負(fù)責(zé)把佳音的奶奶帶來就行了。還有，把佳音打扮的漂亮一點，給我們看看?！?br/>
    任務(wù)下來了，要把老婆打扮的漂亮一些。姚爺挖苦心思，翻箱倒柜，給老婆找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