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快停下!”
站在遠(yuǎn)處的莫茨羅索發(fā)現(xiàn)了艾琳的不對勁。
他知道,艾琳的魔素光芒是堇色的,可他遠(yuǎn)遠(yuǎn)的看去,艾琳的身上似乎纏繞著暗紅色的光,見到艾琳的異常他連忙跑過去想要制止。
莫茨羅索邊跑邊喊,可艾琳仿佛是沒有聽到一般,仍在控制著水龍卷繼續(xù)擴大。
當(dāng)他趕到艾琳身邊時,他呆住了。
那暗紅色的光芒并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那光是切切實實的從艾琳校服下透出的,她的臉上也是遍布暗紅色花紋,像是某些遠(yuǎn)古部落繪制在臉上的圖騰。
自己似乎在哪見過這種花紋......
“快停下,艾琳!”
莫茨羅索大喊道。
但艾琳仍無動于衷,他索性一把將艾琳推倒在地,隨著艾琳的倒下,水龍卷呼嘯著拔地而起,沒入了云霧之中。
緊接著,天空中傳來“嘭”的一聲悶響!細(xì)密的雨絲從空中落下。
莫茨羅索想要把艾琳從地面上抱起,可當(dāng)他剛一接觸艾琳的身體時就連忙縮回了手,艾琳的身體此刻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般熾熱。
他跪倒在艾琳身邊呼喊著。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呀!”
“你要是出了點兒什么事兒,雷布爾斯真的會擰下我腦袋的......”
艾琳像是一個漂亮的布娃娃,雙目空洞的躺在地上,一滴雨絲滴在艾琳的眼中,似乎澆滅了她眼底那已如風(fēng)中殘燭的堇色光芒,身上的暗紅色光芒也逐漸暗淡下去。
“嘎吱”
距離他們不遠(yuǎn)處的觀禮臺下,一道布滿墨綠色銅銹的門被緩緩?fù)崎_,男人喘著粗氣看向場地內(nèi)。
“哈維斯、莫茨羅索?”
“你們在干什么?”
他辨認(rèn)出場地內(nèi)的兩人后快步向他們身邊走去。
“這是!”
當(dāng)他走近那兩人,看到躺在地上的艾琳時瞳孔急速收縮,男人見過與這女孩兒臉上類似的花紋!
“惡魔......”
“你們兩個到底在干什么?怎么會有只惡魔出現(xiàn)在這里?”
莫茨羅索猛的抬頭看向男人,他想起來了,他想起自己在哪見過艾琳臉上的花紋了——在一些惡魔的身上見過!
“不是的、不是的!”
“她不是惡魔,她只是我的一個學(xué)生,我可以解釋的......”
莫茨羅索滿嘴說著自己能解釋,可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如果換個角度去想,艾琳是個惡魔,那么一切就都好解釋了。
“還解釋什么?”
“你們應(yīng)該清楚,把惡魔帶到了這里是什么行為,以及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男人的眼里明顯透著敵意。
哈維斯聽到這兒已經(jīng)嚇得癱坐在地,光禿禿的頭頂上一滴水珠滑落,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男人從口袋中掏出一顆翠綠色的水晶,在指間用力一捏,水晶破碎,翠綠色的細(xì)小光點飄散在霧氣中。
王都高級學(xué)院主殿內(nèi),一塊與男人剛剛捏碎的、一模一樣的水晶憑空碎裂......
莫茨羅索知道那個水晶是干什么的,他口中低聲詠唱著,一圈法陣迅速出現(xiàn)在腳下。
“你干什么!”
男人發(fā)現(xiàn)了莫茨羅索的小動作,他急忙想要把莫茨羅索按倒在地。
可他晚了!
就在他撲過去的一瞬間,莫茨羅索就已經(jīng)抱起艾琳從他眼前消失了......
“傳送魔法?”
“憑什么他能用!”
男人心中驚詫,隨后他拎起呆坐在地上的哈維斯,再次嘗試傳送。
莎緹娜看著那消失在云霧間的水龍卷覺得有些似曾相識,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呃......”
艾琳將一條手臂搭在自己的額頭上,雙眸緩緩睜開。
朦朧的視線內(nèi)是木制的屋頂,身下傳來的舒適感讓她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
“我......在哪?”
“我不是應(yīng)該在實訓(xùn)場地考核嗎?”
艾琳吃力的從床上坐起,努力地去回憶當(dāng)時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在聚集水元素,然后......意識開始模糊,好像......做了個夢?”
零散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拼湊著。
當(dāng)時,隨著身體的一顫,艾琳的意識逐漸模糊下去,感覺就像是——自己體內(nèi)的另一個靈魂正在接管自己的身體,而自己原本的靈魂開始進入沉睡。
在夢境中,艾琳蘇醒在一個同樣滿是濃霧的地方,她坐在一只小船里飄蕩在積滿墨綠色水的沼澤中,船頭上亮著一盞油燈。
那是一個孤寂的世界,四周到處都是白茫茫的霧氣,能見度低到了極點,艾琳嘗試著呼喊,但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她的聲音在霧氣中擴散開來,濃霧中就像是有一只以聲音為食的怪物一樣將她的聲音吞沒。
艾琳透過船頭的燈火,看到不遠(yuǎn)處仿佛有一座島嶼。
島上長著參天的巨樹,一顆顆金燦燦的果實掛滿枝頭,在燈火的映襯中,好似璀璨的繁星,她拿起躺在身邊的船槳,向島嶼的方向劃去。
直到累的筋疲力盡她也終究沒有劃到那座島,墨綠色的沼澤仿佛無邊無際,根本沒有盡頭。
一個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就在絕望之際,眼前忽然出現(xiàn)一片青翠欲滴的“綠洲”,散發(fā)著清涼氣息的樹蔭、新鮮可口的果實和湛藍(lán)色的湖泊近在咫尺。
快要渴死的人會毫不猶豫的奔向那個綠洲,可那并不一定會是一片真的綠洲,也許只是一片幻象,人直到累死也到不了那片代表希望的綠洲。
而那座島也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樣,永遠(yuǎn)近在眼前,可你永遠(yuǎn)也到不了。
艾琳無力的坐在船上,眼前船頭上昏黃的燈火逐漸與床邊柜子上的燈火重疊在一起。
火苗隨著不知從哪溜進屋內(nèi)的微風(fēng)跳動,艾琳坐在床上凝望著躍動的火苗出神,燈火照映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面龐。
“那是夢嗎?”
“可我現(xiàn)在真的全身都沒有力氣......”
艾琳撇過頭去閉上眼睛,手指在微蹙的眉間輕揉。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外面打開一半,身穿深灰色斗篷的人影鉆進屋內(nèi)又迅速把房門關(guān)上。
“哦!你醒啦?!?br/>
來人走近床邊摘下斗篷的兜帽,艾琳看清了來人的相貌——是莫茨羅索。
“院長!”
“我們......這是在哪?”
莫茨羅索看著艾琳那張已經(jīng)褪去暗紅色花紋、略顯蒼白的臉,他原本嚴(yán)肅的神情變得溫和起來。
“餓了吧!我給你帶了點兒吃的?!?br/>
莫茨羅索將一個紙袋遞給艾琳。
“還記得你昏倒前的事嗎?”
他拿來一把椅子坐在艾琳床邊輕聲地問。
“我記不清我是什么時候昏倒的,好像是做了場夢,醒來就在這里了?!?br/>
艾琳從紙袋里拿出一塊餅干吃著。
“那花紋又是怎么回事?”
聽到莫茨羅索問出這句話后,艾琳猛的一驚,她手中的餅干掉在被子上。
“院長他,知道了我的‘秘密’!”
艾琳低頭不語。
莫茨羅索見艾琳沉默,他明白了,艾琳自己是知道身上花紋的事,只是她一直都在盡力隱藏。
“你白天在實訓(xùn)場內(nèi)......”
“當(dāng)時我害怕他會直接對你出手,我就帶你傳送離開了?!?br/>
“再后來,我就把你帶到了這間旅館內(nèi)?!?br/>
莫茨羅索將白天時艾琳在實訓(xùn)場內(nèi)的詳細(xì)情況告知了她。
“協(xié)會一定想不到,我會帶著你還在王都內(nèi)。”
他得意的笑著。
“我......又失控了?”
艾琳的雙手死死的抓著被子,指甲在白色的被單上撕裂出一道道細(xì)小的裂痕。
“我相信,你絕對不會是只惡魔?!?br/>
莫茨羅索握住了艾琳顫抖的手,手上傳來的溫度讓她想起了雷布爾斯。
沉默了片刻,艾琳決定將自己的“秘密”告訴莫茨羅索。
“院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