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很詫異。
秦家點心鋪很出名, 招牌那幾樣貴的要死,在富豪圈子里也很受歡迎。他們家的點心不僅在華夏范圍內(nèi)很知名,在國外也有分店,每年都是上稅大戶。
這樣的秦家怎么看都和里世界扯不上關(guān)系。
里世界其實是個籠統(tǒng)的稱呼,所有常人無法理解的力量,以及潛伏的黑暗面,不符合常理的存在都被劃歸于里世界。
但就和表世界會分三六九等, 里世界也有著不同的層次分別。
比較常見的是一些灰色地帶的灰暗勢力, 像是保全公司, 地方灰色勢力等,這些人接觸的范圍廣,大多還是以在表世界活動為主, 但也會接觸到里世界的一些事。
再近一步的像是擁有體系的, 比如佛門道觀, 無論是香火鼎盛的,還是香火不旺的,都算在其內(nèi)。
這些人里有的是有真本事的, 但大部分沒多厲害。個別厲害的, 放到現(xiàn)在那屬于鳳毛麟角的存在。
如果說前面兩種還是人類可以接觸接受的范圍,那么最后這一種就是聽起來匪夷所思的存在——
具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妖或人,統(tǒng)合被稱為不能惹……詭異的存在?
人類如果具有了那么強悍的力量, 那還能是人嗎?
超脫了人類的極限, 顯然已經(jīng)是不同的存在了。
這類存在有好有壞, 有輕易不與世俗接觸的, 也有喜歡入世的。
有的入世為善,有的為惡,有的甚至和普通人結(jié)婚生子。
賣點心的秦家一直都是普通人,和里世界毫無接觸。先生突然提到秦家,難道是秦家祖上不簡單?
見管家不解,陸潤華稍稍多說了幾句:“嗯,秦家尋回了秦天星的遺骨,想必當(dāng)年和秦天星一起失蹤的東西也找到了。”
聽到‘秦天星’這個名字,管家渾身一震。
他怎么都沒想到,里世界赫赫有名的火居道士秦天星,居然和那個賣點心的秦家有關(guān)系!
幾十年前秦天星下落不明,有人猜測要么是隱居了,要么是死了。
沒想到那個賣點心的秦家居然是秦天星的后人,從秦家一貫的表現(xiàn)來看,他們家都是普通人。想必當(dāng)年秦天星察覺后人沒有慧根天賦,就將其放在表世界,還做了掩蓋。
這么隱秘的事先生竟然能得知,管家低眉,再次為先生的能量所震撼。
陸潤華瞇眼,眼神復(fù)雜難辨,他開口吩咐:“秦天星身邊應(yīng)該有一件冊子,那東西我有用,你去打探一下東西在哪,能弄過來最好,若是不能……那就想辦法?!?br/>
若是秦天星還在,自然沒人會蠢到打那冊子的主意。但秦天星已經(jīng)死了,秦家剩下的都是普通人,他還怕什么。
關(guān)于那本冊子的傳說很多,也讓陸潤華十分有興趣。
管家點頭應(yīng)下。
*
月上中天,夏日夜晚的月亮的格外明亮,一只黑貓漫不經(jīng)心的抬爪踩在路上。
它的速度并不快,姿態(tài)甚至有些懶洋洋。
陸昊之和宮旭不一樣,他可以自如的在獸型和人形之間轉(zhuǎn)換,不用像宮旭一旦變成豹子,要等半天才能變回來。
只是從陸潤華那離開時,他是以黑貓的形態(tài),現(xiàn)在變回人形又沒有衣服,他就頂著貓樣往回走。
反正城市里有不少流浪貓,一只黑貓的出現(xiàn)并不會引起騷動。這一點倒是比宮旭方便多了,若是宮旭以花豹的樣子在城市里亂竄,妥妥的會被抓去動物園。
陸昊之冷著貓臉,就算是那樣他也想要豹子形態(tài),好歹遇到人會具有威懾力。
而不是頂著這幅模樣,偶爾碰到人,那些人總想摸他的頭,捏他的爪子,還喊著‘好萌,肉墊好粉嫩,好想吸’。
也因為這年頭想吸貓的越來越多,除非必要陸昊之很少變回黑貓。
今晚是懶的在繼續(xù)浪費時間面對陸潤華那張臉,那張和他甚至有幾分相似的面孔。
黑貓金綠色的瞳孔里閃過人性化的嫌惡。
陸潤華,他血緣上的父親,一個神經(jīng)病。
只是哪怕他再厭惡,這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黑貓默默的想著,還好宮旭長得比較像母親,如果宮旭頂著一張陸潤華的臉,他很難保證自己還能這么‘愛護’宮旭。
陸昊之抬爪走了半天,停下來看了眼地標(biāo),眼里的嫌惡更深,這一次則是對自己。
走了半天卻沒走多遠,就算全力奔跑,以他的速度也就比普通成年貓咪快一些。想到陸潤華今晚念叨的‘妖’,他滿心嘲諷。
他是擁有一些特殊能力,但他不認(rèn)為自己是傳說中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妖,只因為力量相差太多了。
如果真是記載中的妖,那就好了。
擁有大妖的力量,他是不是就能將陸潤華關(guān)起來,關(guān)在小黑屋里省的他天天犯病。
從十歲到二十四歲,這十四年間,他在陸潤華手上只成功逃過一次。
十六歲的失敗讓他徹底認(rèn)識到陸潤華的冷血和手段,哪怕宮旭是陸潤華血脈相連的兒子,那個人依舊可以面不改色的利用。
更甚至不止是在表世界有陸潤華所掌控的勢力,他對里世界似乎也有所涉獵。
陸潤華將他當(dāng)做個稀奇玩意養(yǎng)著,似乎并不擔(dān)心他的反撲。這種有恃無恐的態(tài)度讓陸昊之忍了許多年,沒有萬全的把握,他不會輕易動手。
最起碼,也要能保證宮旭的安全。
只是最近自己的耐性越來越不好,莫名的頭痛讓他的忍耐力變差,剛才察覺到陸潤華對宮旭起疑,心底的煩躁讓他差點想要出手。
黑貓暴躁的甩了下尾巴,不耐煩慢吞吞的繞路,他躍上圍墻,打算抄近路回家。
從這里回到他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距離不算太遠,翻過一處施工中的工地是最近的捷徑。
貓科動物的肉墊減緩了聲音,黑貓悄無聲息的在城市間穿梭。
翻過一堵圍墻時,熟悉的抽痛襲來,這讓黑貓痛的偏了下腦袋,爪子頓時踩空,從墻上掉了下去,糊了底下人一臉。
路過被砸到的洛汐:“……”
黑貓陸昊之:“……”
黑貓砸下來的速度很快,洛汐本來能閃開,只是眼角掃到似乎還是只幼崽,那么小,狠狠砸到水泥地上肯定會受傷。
因為這念頭她頓了頓,然后就被黑貓糊了一臉。
黑貓尖利的爪子還在她的腦門上劃了一道,有點刺痛,看來是破皮了。
伸手捏著黑貓的后頸將它提溜起來,洛汐看著眼前黑的油光水亮的家伙,遲疑的咕噥:“……貓?”
被拎著的陸昊之:“……”
是熟人,還是他未來的弟媳,砸到了熟人,陸昊之有點僵硬。
一般情況下,每當(dāng)他以黑貓形態(tài)在外面游走時,哪怕遇到那種瘋狂想要吸貓的,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偽裝成普通貓,表現(xiàn)出貓咪應(yīng)該有的樣子,不讓人起疑。
可是現(xiàn)在眼前這個是熟人,還是他弟弟心心念念的女孩,他該怎么做?
如果表現(xiàn)的像普通貓一樣弱智,萬一以后馬甲掉了,這鐵定會成了他的黑歷史,他以后還怎么當(dāng)個威嚴(yán)的大伯哥。
“這么小,才滿月嗎……”
洛汐拎著小黑貓看了看,趁它在發(fā)呆還撩起它的腿看了下,“唔,小公貓?!?br/>
沒想到她會這么做,一個不留神被看光了的陸昊之:“……”
要不是此刻是貓臉,陸昊之的冷臉都崩了。
他的情緒起伏是這幾年以來少有的大波動,僵硬的連反抗都忘了。
洛汐拎著貓躇眉。
這只幼崽怎么辦,她不喜歡毛絨絨,但這只幼崽這么小,弱唧唧的,周圍又不見母貓,就這么扔在外面恐怕會死吧。
不是餓死,就是被其他貓狗欺負(fù)死。
“好麻煩。”她咕噥一聲,將小黑貓抱在懷里往公司走。
今晚她被宮旭拉去他的錄音棚試唱,她唱完宮旭似乎又有了新的靈感,抓著譜子修改調(diào)整,壓根沒工夫理她。
錄音棚離公司并不遠,她打了個招呼就自己離開。為了快點她還特意抄了近路,這里平時也有流浪貓狗出沒,只是沒想到會碰上這么小一只。
陸昊之察覺洛汐想要將自己帶回去,他回神開始反抗。
女孩子們都對毛絨絨的沒抵抗力,他在外面也偶爾會碰到善心想要‘救助’他,或者抓他回去養(yǎng)的。
應(yīng)付這種人,他經(jīng)驗豐富。
只要表現(xiàn)出強烈的攻擊性,那些人就不會輕易靠近。畢竟大家都害怕野貓身上不干凈,被撓了還要去打針。這種情況下他很容易就能找到空子消失。
只是黑貓陸昊之才開始揮爪子,沒想到洛汐抱得緊,沒掙扎開,爪子按上洛汐的肌膚。
他以黑貓的姿態(tài)被抱在懷里,以他目前所處的高度,按的位置十分敏感,這讓他怔了一下。
細(xì)膩白皙,超乎想象的柔軟。
黑貓覺得爪子有點燙,他猛然縮回來,然后就又被拎著后頸提了起來。
洛汐笑得燦爛,只是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還帶著不明顯的嫌棄:“你最好乖乖的,我的脾氣不是很好哦。還是你更喜歡流浪動物救助中心?我聽說有的救助中心因為地方不大,會將你關(guān)籠子,你更喜歡呆在籠子里?”
陸昊之:“……”
他為什么聽出了濃濃的威脅?
威脅一只貓?
想到之前海難時她還曾想吃了當(dāng)時身為花豹的宮旭,陸昊之難得的沉默了。
眼前這個女孩,他未來的弟媳似乎和正常的女孩不太一樣。
*
洛汐抱著貓回了公司,迎面碰上一身正裝打扮,明顯是要出門去浪的老板。
老板略驚訝:“這么快就回來了?”
“嗯,宮旭說曲子還要調(diào)整。”
老板聞言,滿頭黑線,他嘖嘖兩聲:“天才音樂人就是要求嚴(yán)苛,一首曲子他這都調(diào)整多少次了,吹毛求疵也要有個底線吧。”
老板是知道天才總是有些怪癖的,最近見識到了宮旭的行為,他覺得自己還是安生的當(dāng)個普通人就好了。
在他看來宮旭能拿出來的曲子首首都很棒,隨便一首放在外面都能爆紅,剛好荒島求生最新一期讓洛汐的關(guān)注度大漲,趁著這個機會將洛汐推出去不是正好。
結(jié)果宮旭完全沒這個意識,他才不管什么時機熱度,聽完洛汐的試音,面無表情的將之前做的曲子撕成碎片,抓著筆埋頭重新創(chuàng)作。
好不容易有一首沒有被宮旭撕掉的,來回調(diào)整了數(shù)十次,他還以為今晚去試唱就能定下來,結(jié)果……又在改!
行吧,天才的世界他們不懂,宮旭愿意改就改吧,只要最后曲子是給洛汐唱就行了。有宮旭這塊招牌,就算荒島求生的熱度降下來也不怕。
再說了,他就算想管也管不了,說的多了還被宮旭懟,那家伙不要臉的抬出自己才是洛汐經(jīng)紀(jì)人的身份,讓他這個老板一邊呆著去。
想到這,老板臉色不太好,還能有比他更憋屈的老板嘛!
偏偏他束手無策,宮旭在圈內(nèi)的影響力和號召力,甚至還有宮家做靠山……
別說是他,就算那公司另一個出資人,那個天天和他吵架的發(fā)小來了也只能閉嘴。
老板冷不丁愣了下,猛然覺得自己也許找到了對付發(fā)小的方法。
他吵不過,可以放宮旭??!
他就不信那個人面對宮旭還敢這么牛逼,至于會不會用天價違約金宰宮旭……宮少爺是有錢,又不是弱智,肯定不用擔(dān)心這個。
想將洛汐賣去別的公司,都不用自己出面,宮旭第一個不同意。
別的公司能給宮旭這么寬松自由的權(quán)利嗎?
不提其他的,宮旭想要在別的公司繼續(xù)當(dāng)洛汐的經(jīng)紀(jì)人,門都沒有。
他可是自由身,壓根不會簽進別的公司,人家是瘋了讓一個外人給天價挖來的寶貝當(dāng)經(jīng)紀(jì)人?
就算別的公司同意了,也少不了讓宮旭拿曲子或更多的利益來換。
對比之下,宮旭肯定寧愿洛汐繼續(xù)待在霸天娛樂。
想到了對付發(fā)小的辦法,老板頓時神清氣爽。
先用宮旭將發(fā)小懟回去,等洛汐大紅后,公司有了余錢他就想辦法將那人手里的股份買回來!
他相信這一天不會太遠,沒看現(xiàn)在約他的人都變多了。
自從洛汐在荒島求生露臉之后,又上過國家臺新聞,受到了不少關(guān)注。
一些商家也開始注意到這個冒出來的新人,馮老板也陸續(xù)接到了一些邀約,今晚他就是去應(yīng)酬一個有可能會合作的場子。
瞅著時間快到了,他也不和洛汐多說,瞄見她懷里的小黑貓,老板只叮囑了下:“養(yǎng)貓我不反對,但先帶它去做個體驗,然后把貓三聯(lián)和狂犬什么的疫苗記得都打了?!?br/>
女孩子本來就喜歡這種毛絨絨的小動物,老板不至于反對她養(yǎng),至于貓是從哪來的,看那樣子也不是什么名貴品種,黑不拉幾的和煤球一樣,估計路上撿的吧。
洛汐送走老板,捏著小黑貓的肉墊,偏頭沉思,“……還要打針?”
這個世界養(yǎng)個幼崽怎么這么麻煩。
黑貓陸昊之:“……”
不,他很健康,不用打針!
還有……你不要再捏我的肉墊……
*
鑒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洛汐決定還是明天白天在帶幼崽去體檢打針。
她想了想,今晚將貓安置在她的房間,總不能帶著一起去泳池里泡著,這種毛絨絨的東西似乎并不喜歡水。
剛進房間,就看到小金龍兢兢業(yè)業(yè)的趴在桌子上做題。
它的龍角上纏著一綹黑發(fā)編成的圓環(huán),遠遠看過去像是戴著一個黑色的花冠。
這是洛汐從秦家冊子里學(xué)到的招數(shù),用自己的頭發(fā)編成符,凝聚了自己的力量在其中,小金龍戴著,也就不用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了。
只是這個有距離和時間限制,若是她本人離開太久,或者離的太遠,還是有被法則發(fā)現(xiàn)的危險。
聽到洛汐推門,小金龍蔫噠噠的用尾巴纏著筆,有氣無力的打招呼:“你回來了……”
洛汐瞅了一眼卷子,滿眼佩服。
唔,居然寫了大半了,好厲害。
看它生不如死的模樣,她勉強安慰:“別太拼了。”
小金龍‘嗷’了一聲,正準(zhǔn)備繼續(xù)奮戰(zhàn),忽然聞到一股陌生的味道,那是屬于另一種生物的味道。
它像是被入侵了領(lǐng)地,脖頸間的龍鱗都炸了起來。
猛然扭頭,黑豆豆眼倏地抬起,看清洛汐懷里竟然抱著一只陌生黑貓,小金龍眼都紅了,殺氣騰騰的瞪著那只貓。
麻痹,這是什么東西!
竟然能賴在海妖懷里!
它都才只能盤在洛汐的手腕上,這只該死的蠢貓竟然一臉心安理得的膩在懷里?
不要臉的小賤貨!
小金龍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和黑貓撕逼,將蠢貓趕出去。但考慮到這只貓是洛汐抱回來的,萬一是她很中意的,那它就這么沖上去豈不是會吃虧,還會給她留下‘它很霸道’的不好印象。
想到這,小金龍磨了磨牙,尾巴上卷的筆被一個用力碎成兩截,它勉強壓抑住沸騰的殺氣,‘溫溫柔柔’的問:“……這只貓是?”
洛汐看了一眼已經(jīng)斷成兩截的筆,慢吞吞的提醒:“路上碰到的流浪貓,還是只幼崽呢。”
幼崽怎么了,幼崽就能不要臉的膩在懷里了?
按照龍族的年齡,它、它也還沒成年啊,誰還不是寶寶!
小金龍氣呼呼的繼續(xù)瞪貓。
快被瞪穿了的陸昊之眼神有點飄。
他沒想到自己會看見龍。
金色的、有龍角龍爪龍鱗、除了迷你了點,但那模樣分明是貨真價實的真龍!
這條龍竟然還一臉認(rèn)真的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哪怕他是亞種人類,哪怕他自認(rèn)是個有點特殊的亞種人類,知道這個世界在表世界之外還有里世界,面對這一幕也受到巨大沖擊。
他忍不住想著,難道還有龍形的亞種人類?
一般亞種人類的獸型多為常見的動物,虎豹貓狗蛇雞兔,甚至倉鼠這種也有,但龍這種傳說中的物種怎么會存在,這不合常理!
洛汐淡淡的警告了下小金龍,將小黑貓安置在宿舍一角,找了個收納箱,里面鋪上墊子,充當(dāng)小貓暫時的窩。
見洛汐居然將黑貓安置下來,小金龍虎著臉問:“你要養(yǎng)它?這種毛多細(xì)菌多,傻不唧唧只會賣萌的東西,你要將它養(yǎng)在我的房間?。俊?br/>
洛汐很想提醒它這里是自己的宿舍,雖說她不常回來睡,也打算將宿舍按照小金龍的喜歡重新布置成金色,但明面上應(yīng)該還是她的房間吧。
看著臥在墊子上發(fā)呆的黑貓,又瞅了眼眼睛紅的要滴血的小金龍,她默默的岔開話題:“貓科幼崽要怎么喂?這么小能吃什么?”
小金龍十分眼紅洛汐對小貓的照顧,那只蠢貓憑什么,這么溫柔的呵護,它都沒享受過!
它氣不順的哼了一聲,硬邦邦的回道:“不知道,我又不是貓科的,鬼知道它們幼崽吃什么。”
洛汐嘆了口氣,戳了戳它的龍角,開始順毛。
“生什么氣,不就是一只野貓幼崽,好歹也是一條生命,死在外面多不好。今晚讓它睡一下,明天我問問有沒有人要收養(yǎng)它。乖啊,你身為哥哥要大度?!?br/>
誰是那蠢貓的哥哥!
小金龍氣哼哼的瞪黑貓。
黑的和抹布一樣,光看顏色就讓人討厭,這種蠢貓一輩子都別想傍上它!
聽到洛汐不會真的將這只黑貓留下來,小金龍暫時被安撫了。雖然依舊看黑貓不順眼,勉強還是能忍一晚。
洛汐可是說過會保護它,而這只蠢貓就是被送走的下場。誰比較受寵愛一目了然。
哼,它堂堂祖龍大人不和一只注定離開的蠢貓計較。
小金龍被順毛后,將智腦吐出來,龍角蹭了蹭洛汐的手指,開始賣乖,“你等我查查這種幼崽吃什么?!?br/>
窮逼霸天娛樂,宿舍里連個電腦都沒有配,想要查什么信息都靠小金龍的智腦,這讓小金龍格外有安全感,它是被需要噠。
臥在收納箱里的陸昊之瞇了瞇金綠色的貓眼,他不知道憑空出現(xiàn)的那東西是什么,但光憑空出現(xiàn)這一點,就足以讓人震驚。
儲物空間?
傳說中厲害的大妖都會擁有屬于自己的空間,那眼前這條龍顯然不是亞種人類,亞種人類可沒有這么神奇的東西。
那這條龍是妖族嗎……
原來妖這種東西,是真的存在的。
而能和一條龍混在一起的人……顯然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
陸昊之瞥了洛汐一眼,他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難怪她在海嘯里毫發(fā)無傷,有金龍跟在身邊,遇到龍卷風(fēng)都不怕吧。
洛汐若是知道陸昊之的腦補,肯定會認(rèn)真告訴他,你想多了,這就是一條廢龍。職業(yè)技能:抱大腿。
小金龍速度很快,智腦隨便搜了搜,將奶貓飼養(yǎng)細(xì)節(jié)念給洛汐,一邊念還一邊嫌棄,“這么麻煩,怎么這么弱,居然不能喝牛奶?腸胃無法消化,嚴(yán)重的還會死掉?”
小金龍震驚,地球的物種這么脆弱嗎,喝個牛奶都會死掉!
陸昊之:“……”
洛汐咕噥:“可是冰箱里只有牛奶和酸奶,難道要出去買羊奶?”
小金龍冷酷無情的建議:“讓它喝水就行了,餓一晚上死不了?!?br/>
洛汐看了看黑貓,摸了摸它的肚子判斷了下它的健康狀態(tài),很愉快的接受了小金龍的建議。
黑貓陸昊之:“……”
又被摸了!
洛汐沒注意黑貓的僵硬,將清水放在收納箱旁邊,還不忘叮嚀:“不要隨地大小便,固定地點上廁所,不準(zhǔn)上床,你會掉毛?!?br/>
黑貓歪著腦袋看她。
頭一回,這個年紀(jì)的女孩看到他的貓形居然不是‘好萌,可以吸一萬年’。這種略帶嫌棄的態(tài)度,真是特別新奇。
黑貓瞄了一眼她身后緊張兮兮,死死巴著她的小金龍,悟了。
大概是介意那條龍在場,怕好不容易安撫好的龍再次鬧起來。
陸昊之想著,將洛汐的態(tài)度歸結(jié)為‘因為有惡霸龍,勉強壓抑想要吸貓的蠢動’。
畢竟以他過往的經(jīng)歷,壓根不信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子不喜歡毛絨絨軟綿綿的小動物。就算不是特別喜歡的,也都會有想摸一摸的沖動。
不過洛汐這樣,陸昊之求之不得,要是洛汐撲上來吸貓,要抱著他一起睡,他才頭痛。
畢竟這是弟弟喜歡的人,就算沒人知道黑貓是他陸昊之,也應(yīng)該避嫌。
黑貓陸昊之在收納箱里退了幾步,拉開和洛汐之間的距離后,才蹲在原地,歪著頭。
不得不說陸昊之的貓形特別好看,黑色的皮毛像是上好的緞子,在光線下漂亮的讓人贊嘆。配上金綠色的貓瞳,微微昂著下巴的模樣特別特別迷人。
誤會了小黑貓的態(tài)度,以為它在賣萌,洛汐面無表情的道:“我不想捏你的肉墊,也不會給你撓下巴,賣萌沒用,你要是隨地大小便或者弄亂了床,就算是幼崽也一樣會被打屁股的?!?br/>
陸昊之:“……”
騙人。
他內(nèi)心冷笑,那條龍一看就是個智商堪憂的,至于演戲演這么全套么。
還不喜歡捏他的肉墊?
那剛才是誰一直捏著都不放手?
不光捏他的肉墊,還摸了他的肚子,還看了他的……
還有打屁股?
從六歲以后,能打他陸昊之屁股的人就沒出現(xiàn)過,哪怕是陸潤華都不曾做到。要不是現(xiàn)在是貓形,他絕對會讓說出這句話的人付出代價。
心塞的不想面對目前這個狀況,黑貓沉默的趴在收納箱里,決定等女孩睡著,他就閃人。
*
安置好小貓,洛汐從包包里摸出一本書——《快速學(xué)會五線譜》。
小金龍看洛汐苦逼的開始學(xué)五線譜,樂了。
它也不寫卷子了,湊過去看著書上那些蝌蚪一樣的音樂符號,滿臉同情。
“宮旭那家伙居然逼你學(xué)這些沒用的東西,你竟然沒有用書糊他一臉。”
洛汐可是海妖啊,唱歌可是她們海妖的老本行,比吃飯喝水還簡單?,F(xiàn)在海妖這種歌唱界的祖宗被逼學(xué)習(xí)人類的方式,真是特別特別喜感。
洛汐一臉郁悶,“因為他好煩,說什么不認(rèn)識五線譜以后不好溝通。他還打算教我樂器,說演唱會可以自彈自唱?!?br/>
一旦涉及到宮旭的專業(yè),宮旭就仿佛變了個人,要求苛刻到令人發(fā)指。
洛汐是可以撂挑子不干,但面對宮旭執(zhí)著的熱情,那種毫無掩飾對音樂的熱愛,這樣純粹的眼神讓她還是認(rèn)了。
洛汐學(xué)著五線譜,不時輕哼幾句。
窩在收納箱里的黑貓昏昏欲睡。
唔,哼的到是挺好聽的,讓他的頭似乎都沒那么痛了。歌聲還能治療偏頭痛?這算是音樂療法,還是心理安慰?
陸昊之好久沒有這么放松,這歌聲溫暖的讓他忍不住打瞌睡,想要拋下一切陷入沉眠。
貓腦袋一點一點的,金色的貓瞳也緩緩閉合。然后身子一歪,腦袋撞上了收納箱的箱壁。
‘咚’的一聲,陸昊之清醒了。
他甩了甩頭,不能睡,睡著了還怎么溜走。
為了不打瞌睡,他努力集中精神分析今晚遇到的這一切,尤其是宮旭逼她學(xué)五線譜和錄音棚的事……
將這一連串信息整合后,陸昊之有點懵的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誤會宮旭了。
宮旭所謂的看上她,難道是看上她的歌聲?
自家那個蠢弟弟對音樂特別癡迷,如果他在荒島錄制時聽過唐洛汐唱歌,這樣的嗓子宮旭不可能放過。
想給人家寫歌作曲,那個蠢貨不會直接說嗎。
什么叫他看上人家了?
長這么大唯一中意的女孩?
面對海難cp故事也沒有否認(rèn),還一臉春心動蕩的模樣,倒貼上門。
宮旭做了這么一系列的蠢事,自己怎么可能不誤會。
陸昊之面無表情的決定,等回去了就再揍宮旭一頓。
都這么大了,卻連話都說不清楚,這種弟弟還是回爐重造吧。
察覺到未來弟媳可能是個誤會,人家也沒有刻意勾引他弟弟,陸昊之審視洛汐的目光就沒那么嚴(yán)苛了。
見她即使不情愿,還是認(rèn)真的學(xué)著五線譜,他無意識的勾了勾唇。
唔,這模樣到是挺乖的。
性子也挺軟的,明知道房間里還有條惡霸龍,也還是將披著幼崽皮的他帶回來,怕奶喵模樣的他死在外面。
盡管只給他喝清水,前提也是檢查過他的健康狀態(tài),知道一晚上不礙事。
陸昊之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視線一直停住在洛汐身上,此刻滿心滿腦子都是她,自動將她的舉動做了各種腦補。
擁有這么出色的姿容,卻沒有驕縱任性。不會見利忘義,也沒嫌棄霸天娛樂窮逼。想到她孤兒出身還能堅守本心,他的目光頓時不自覺的柔了幾分。
只是掃過一旁的龍,陸昊之目光略嫌棄。
鱗爪類,他厭惡一切帶鱗片的,尤其是魚類和海里的。說起來龍似乎也屬于海里的?不是有海龍王什么的。
能跟一條龍混在一起,那唐洛汐會是普通人類嗎?
他以前總覺得她身上的味道像是海里泡過,再想想那頭大獻殷勤的護士鯊,難不成她也是海里的什么……
黑貓嘖了一聲,目光定在洛汐身上。
嘖,不會是海底的吧?
……
洛汐就算套著人類的殼子,被這樣盯著看也不可能沒感覺。她一扭頭,對上黑貓炯炯有神的眼睛。
洛汐遲疑,“……難道還要哄睡覺?”
想到自己小時候也被哄過,她頓悟了,就算世界不同,大概幼崽的習(xí)性都差不多。
陸昊之回神,看到洛汐蹲在自己跟前,他一臉莫名。
這是要干什么?
下一秒,他聽到了此生聽過最好聽最動人的旋律。
像是從幽深的海底翻涌傳來的歌聲,空靈的猶如天音。
聽不懂歌詞,卻能感受到旋律里滿滿的溫暖和愛。溫暖的讓人想要接近碰觸,想要忍不住微笑。
更讓他感覺震驚的是,最近一直困擾自己的偏頭痛似乎好多了。
如果剛才還在懷疑是不是心里作用,現(xiàn)在鐵一般的事實讓他無法否認(rèn)。不但頭痛好多了,渾身舒爽的仿佛被歌聲洗滌過,舒服的讓他想要呻/吟。
這是什么曲子,竟然比宮旭成天嚷嚷的那些都好聽!
洛汐唱完,她納悶的覺得小黑貓更精神了。
“怎么不睡,我小時候聽完都乖乖睡覺了。”她戳了一下黑貓,覺得地球的幼崽無比麻煩。
黑貓聞言,享受的表情僵住。
搖籃曲?
竟然是搖籃曲!
小時候都沒體驗過,現(xiàn)在一把年紀(jì)了卻被人哄睡覺。這要是傳出去……不提其他人,宮旭估計會笑瘋。
又被戳了一下,陸昊之目光復(fù)雜的看著洛汐。
給一只貓唱搖籃曲,她……似乎真的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黑貓心塞的趴臥在墊子上,閉眼假寐。
今晚的一切已經(jīng)超出他所能接受的范圍,他需要消化一下。
唐洛汐……她的存在未免超出預(yù)計太多了。
*
深夜兩點一刻,毛絨絨的腦袋從收納箱里探出來。
陸昊之瞥了眼盤踞在床上睡的香甜的小金龍,看來唐洛汐晚上并不住這里。這倒是方便了他,只要別讓這條龍發(fā)現(xiàn)就行。
黑貓悄無聲息的躍出收納箱,爪子上的肉墊減緩了震感,幾乎落地?zé)o聲。
他竄到門邊,門并沒有鎖死,黑貓縱身一躍,整只貓掛在門把手上,利用體重扭開了門。
木質(zhì)的門有點問題,門板因為受潮有點變形,一拉動發(fā)出‘吱呀’一聲。這聲音并不大,白天都會忽略掉,只是放在夜深人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陸昊之沒回頭去觀察小金龍是否醒了,他直接從門縫竄了出去。
但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金光,眨眼的功夫剛才還熟睡在床上的龍,現(xiàn)在張牙舞爪的立在他面前。
小金龍擋在黑貓面前,狐疑的瞪他:“你要去哪?”
陸昊之當(dāng)做沒聽到,反正他現(xiàn)在是一只貓,聽不懂很正常。
“你想逃跑?”小金龍也不需要他回應(yīng),輕哼:“野貓就是野貓,果然更喜歡外面?!?br/>
它是巴不得這只礙眼的黑貓趕緊消失,但是今晚可不行。
這貓要是現(xiàn)在消失了,洛汐絕對以為是它動了手腳。明明都說好明天找人收養(yǎng)貓,它還動手腳,那顯得它的心胸多么狹窄。
小金龍怎么都不能讓這種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
“回屋去,去去?!?br/>
小金龍驅(qū)趕著黑貓,想要將他趕回去。
陸昊之怎么可能照做,今晚不走,明天那個唐洛汐不但會給他找收養(yǎng)人,還要被帶去寵物醫(yī)院體檢打針。
他瞇著眼判斷著怎么擺脫這條龍,裝睡沒用,這條龍顯然十分警覺。
用武力脅迫?
和一條疑似大妖的真龍比武力,更像是智障才會做的。
但陸昊之莫名的覺得并非不可能,眼前這條龍并沒有什么威懾感,甚至都沒有危險的感覺。
他面對陸潤華時偶爾都能察覺到危險的壓迫感,但眼前這條龍的身上,什么感覺都沒有。
要么,是它厲害到返璞歸真,他察覺不出什么。
要么,就是它是個花架子。
畢竟從古至今,可沒有記載提過真龍會細(xì)的像根筷子,還兢兢業(yè)業(yè)的做卷子。
再結(jié)合它跟唐洛汐的處境,陸昊之覺得可以試一試。就算打不過,憑自己的能力,跑應(yīng)該沒問題。
黑貓無視了小金龍的驅(qū)趕,繞過它抬爪往大門口走。
小金龍勃然大怒,這只奶貓竟然敢無視祖龍大人!
最讓它生氣的是,以它的體型哪怕是一只奶貓也比它要大得多,它根本拽不動貓。
眼看黑貓要溜了,小金龍急了,它猶如箭一般彈射過去,速度之快蕩起一片金色影子。
陸昊之仿佛預(yù)料到了,在小金龍逼射過來時,陡然往旁邊一讓。
然后,是一聲巨大的聲響,小金龍‘啪嘰’一下砸上了玻璃門。
因為速度太快,這一下撞得結(jié)結(jié)實實。玻璃門被砸破了一個大洞,警報聲刺耳的鳴叫起來。
陸昊之:“……”
事情這么順利讓他略感訝異,他沉默的看了眼暈乎乎和玻璃渣子一起掉在地上的小金龍,看來它的夜視能力不怎么樣,還沒普通貓咪好。
起碼在沒開燈的時候,這條龍是沒看見這塊玻璃門。
這么廢,難怪要使勁做題,指望參加高考改變命運。他都還沒動手,它就自己砸暈了自己。
原來妖也沒那么厲害,真正厲害的大妖大概早就滅絕了,剩下的都是廢物吧。
黑貓陸昊之冷酷無情的踩著小金龍從破了的洞竄出去,警報聲那么響,想必很快就會有人來查看。
小金龍稍稍緩過來時,黑貓已經(jīng)不見蹤影了。
它氣得發(fā)暈,好在還有一絲理智,知道鬧得這么厲害,霸天娛樂的保安會過來。
它踉踉蹌蹌的奔回洛汐的宿舍,找了個隱蔽的縫隙鉆進去躲好。
至于外面的監(jiān)控……
監(jiān)控是無聲的,又因為霸天娛樂的窮逼屬性,晚上沒人的區(qū)域連夜燈都不會開,玻璃門那邊光線昏暗特別黑,監(jiān)控估計什么有效畫面都拍不到。
小金龍根本不知道那只蠢貓就是它心心念念的男神,躲在縫隙里咬牙切齒的發(fā)誓——
它祖龍大人和貓這種東西勢不兩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