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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書包后母 李彥白看著梅若彤吃

    李彥白看著梅若彤吃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聲說:

    “徐家仗著皇商的身份,這些年沒少作惡,僅是在江南,被他們逼到破產的農戶就不下數(shù)千家,流離失所、賣兒賣女尚且算是好的,懸于梁上、舉家投河的也不在少數(shù)。至于賈飛林,不說青樓女子了,就是死在他手里的良家女子也不下數(shù)人?!?br/>
    梅若彤聽明白了李彥白的意思,但隨即又覺得很奇怪,李彥白一個閑得很多人都想不起來的皇子,怎么會知道這么多別人家的陰私之事?尤其是賈飛林的那些事情還都事涉青樓。

    看著梅若彤欲言又止的樣子,李彥白把腿上的長袍撫平,微笑著說:

    “我呢,只有兩個愛好,一個是賺銀子,一個就是聽秋影他們給我說些閑事打發(fā)時間,所以就知道的多一些,姑娘也不必覺得奇怪?!?br/>
    梅若彤抿了抿嘴唇沒說話,心里卻十分鄙視李彥白,一個大男人,還貴為皇子,張口閉口的就一個錢字,現(xiàn)在還又添了一個更奇葩的愛好,也當真是夠特別的。

    李彥白完全無視梅若彤的鄙夷,等馬車走到僻靜的街道,就和梅若彤告別,然后自己跳下馬車步行走遠了。

    坐在前面車轅上的青竹跟著進了馬車,對梅若彤說:

    “姑娘,咱們進宮的時候,家里的下人來找了廖勇,說老爺又在門口等你了。”

    梅若彤應付了德妃姑侄半天,已經十分的累,她斜靠在軟枕上歇著,冷笑了一聲說:

    “心上人在牢里受苦,他自然是舍不得,不用理他,我們先去一趟牢里,看看李氏什么態(tài)度再說?!?br/>
    青竹點頭,敲了一下車壁讓廖勇改道,然后從匣子里拿出帷帽,準備著等會兒給梅若彤用。

    牢頭沒少拿青竹給的銀子,看到青竹過來,自然就知道她身邊的人是誰,忙行了大禮,然后躬身引著梅若彤主仆往牢房里面走去。

    雖然已經是五月的天氣了,但處在地下的牢房依然陰暗潮濕,稍微往里走了幾步,嗆人的霉味和臭味便撲鼻而來。

    李玉珊被關的牢房里有五個人,但是很顯然,在這個只講究拳頭的地方,尊貴了半生的李玉珊甚至連一根稻草也搶不到,只能躺在角落里的泥地上。

    牢頭打開門走進去,用腳踢了踢一動不動的李玉珊說:

    “趕緊著,縣主來看你,你就別在這里裝死了。”

    周圍的犯人更加安靜,好半天過去了,李玉珊才勉強抬起了頭。

    牢頭不耐煩再等,伸手抓住李玉珊的頭發(fā),和獄卒一起把李玉珊拖到了牢房門口。

    李玉珊背后的衣服上全是已經暗黑的血跡,她半靠在墻上,兩只眼睛透過散亂的頭發(fā)盯著梅若彤,一句話不說就治冷冷地看著。

    梅若彤撩開帷帽,看著李玉珊淡淡地問:

    “你很后悔來洛邑吧?如果在江陵,即使沒了往日的富貴,也不至于淪落到今日的境地?!?br/>
    李玉珊冷冷地笑,努力把臉揚高湊近梅若彤說:

    “別人看不出來你的鬼怪,我卻清楚的很,你根本就不是梅家的大姑娘,你是個鬼,你是個妖怪?!?br/>
    梅若彤不說話,微笑著用眼神鼓勵李玉珊繼續(xù)說下去。

    李玉珊咬著牙喘了幾口氣才忍下鉆心的疼痛,壓低了聲音對梅若彤說:

    “我知道你的陰謀,就是想逼我承認害死了你的母親,然后好要了我的命。我告訴你,我沒做過,就是死我也不會承認,你死了這條心吧?!?br/>
    梅若彤贊許地點了點頭,彎下腰湊近李玉珊的耳朵低聲說:

    “我確實不是梅若彤,原來的梅若彤早就死了,我是來給她們母女報仇的。你盡可以喊出去,看看有誰會相信你?!?br/>
    梅若彤說完直起身,看著牢頭笑吟吟地說:

    “我家的這個姨娘剛才說她說十分思念女兒,想趕緊去服役,以便早日回家陪伴我的妹妹,辛苦你們安排一下,等會兒就送她出去吧?!?br/>
    李玉珊頓時面容扭曲,她這個樣子出去根本就干不了活,那就肯定會打得更狠。

    梅若彤已經轉身準備走了,聽到李玉珊在后面大聲咒罵她“毒婦”,就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李玉珊笑道:

    “對很多人來說,活著其實比死更痛苦,可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熬過三年,然后就可以和父親繼續(xù)恩愛有加了。你放心,這幾年我會好好替你照顧妹妹的。”

    李玉珊近乎崩潰地抓著牢房的柱子,聲嘶力竭地對著梅若彤大罵:

    “你這個小娼婦,你要是敢動我女兒半根手指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br/>
    見李玉珊竟然敢咒罵梅若彤,牢頭和獄卒都嚇了一跳,不等梅若彤說話,他們就沖上去對著李玉珊一陣拳打腳踢,直到李玉珊躺在地上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才算罷休。

    梅若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就徑直往外走,外人聽起來十分惡毒的咒罵,十五歲之前的那個梅若彤已經聽習慣了,因為只要梅家的其他主子不在場,李玉珊母女都是這樣稱呼梅若彤的。

    牢頭追上梅若彤,陪著笑臉往外面走。走到外面的時候,青竹把兩張銀票塞到了牢頭的手里。

    牢頭接了銀票塞進袖子里,弓著身子給梅若彤行禮說:

    “小的知道該怎么做,縣主只管放心便是?!?br/>
    梅若彤點了下頭,扶著青竹的手上了馬車。

    梅遠志在林家大門外等了快三個時辰,早已經饑腸轆轆。看到有馬車過來,也不管是不是梅若彤的車,提起袍子就沖了過去。

    廖勇伸出胳膊擋開梅遠志,林家?guī)讉€守門的小廝也跑過來把梅遠志圍在中間,阻止他靠近馬車。

    青竹放好腳凳,梅若彤才扶著青竹的手不慌不忙地下了馬車,然后掀開帷帽淡淡地看著梅遠志。

    梅遠志蒼老了不少,因為被人推搡,鬢角的頭發(fā)也有些凌亂。他看著氣定神閑的梅若彤,多日的怒氣涌上心頭,竟然不顧臉面地破口大罵:

    “不孝的東西,你若再不放你母親出獄,我就去官府告你個忤逆之罪,我還要去告御狀,我看你還做不做得了這個縣主?!?br/>
    梅若彤輕笑出聲,十分平靜地說:

    “父親,你還不到五十歲,記性怎么就這樣差了呢?我的母親在我還記不住她長相的時候就過世了,牢里的那個,在我眼里也就是個賤婢,從前是,以后也永遠是?!?br/>
    梅遠志氣急敗壞,想沖上去打梅若彤,卻被林家的下人撕扯住,梅若彤瞥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梅遠志,微笑著說:

    “父親說要去官府告我,可據我所知,你早就去過了不止一次,若是大人們肯接這個案子,你大概也不耐煩在這里跟我浪費時間。我給祖母的銀子是足夠養(yǎng)家的,我孝與不孝,大概那些大人們更愿意相信祖母的話。至于說告御狀,父親你只管去便是,滾過釘板之后,養(yǎng)傷的銀子我一定會提前給你備好的?!?br/>
    梅遠志已經被氣得幾乎暈了過去,連著聲地大罵梅若彤孽障。

    梅若彤依然氣定神閑,臨離開的時候扭頭笑著對梅遠志說:

    “父親,即使圣上接了你的狀子,在審清楚之前,你還是要在刑部的牢房里等著的,你受不受得了那份罪尚且不說,李氏這會兒可是已經在去服役的路上了,所以我建議你告御狀之前還是先去探望她一下的好,免得她沒人照應也挺可憐的?!?br/>
    梅遠志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梅若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扭頭就進往府門走去。

    人人都說天下只有不孝的兒女,沒有做錯的爹娘,可她梅若彤的爹,偏偏就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