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隧道深處
黎麗娟來了。
陶廚師脫下圍裙，笑盈盈地走出廚房，接過寶寶往窮奇懷里一塞。
窮奇叼著雞腿抬起頭：“……干嘛？”
“帶娃?！碧諒N師哄著黎麗娟上樓，轉頭朝發(fā)愣的窮奇道，“你也來！”
窮奇額上青筋突突直跳，寶寶在他懷里睡得正香，窮奇只好做口型：你丫還真當我是奶爸??！我告訴你，我才不……
饕餮：酸甜排骨！
窮奇：呸！
饕餮：紅燒牛肉！
窮奇：不稀罕！
饕餮：再加一份烤雞翅！
窮奇：哼！
饕餮：兩份！
窮奇：成交！
魏杰修接完電話抬起頭，發(fā)現(xiàn)店里的人眼巴巴地望著他。
“服務生，廚師走了，你給我炒一下吧？”
“服務生！我的咖啡呢？！”
“服務生！先炒我的番茄蛋啊！”
電話：“嘟嘟嘟嘟……”
魏杰修：“……”這什么情況啊啊?。?！qaq
一個小時后蘇以安和凌昭俠回來了，羅丘隨后也進到店里，他坐在眼鏡男對面，兩人竊竊私語地交換情報，魏杰修按按鈴：“五號！十九號！三十一號！來端菜啦！”
魏杰修把菜排在小窗口上，繼續(xù)抱著碗打雞蛋，肩上忽然多了團東西，他扭頭一看，原來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倉鼠！
“我來吧。”羅丘熟練地穿上圍裙。
魏杰修以為羅丘是新招來的廚師，頓時好感激，把碗遞了過去。
羅丘接過碗，伸出手：“辛苦了。”
“不辛苦。”魏杰修懵懵懂懂地跟他握了一握。
驗證失敗。
奇怪，又不是……
羅丘郁悶，窮奇到底跑哪兒去了呢？
窮奇哪兒也沒去，乖乖地在房間里帶孩子。
小濤醒了，眼睛亮亮地望著窮奇，寶寶不吵，窮奇也不理他，直到寶寶扒拉著窮奇的襯衣，窮奇問：“渴了？”
“呀呀！”
“奶還熱著，要等等哦?！?br/>
“呀噗！”小寶寶摸著摸著，玩起了窮奇的乳/頭，還偏過腦袋吸了一吸。
窮奇無奈：“寶貝，我沒奶啊?！?br/>
寶寶不理他，繼續(xù)吸。
等黎麗娟接寶寶離開的時候，窮奇的乳/頭被吸得又紅又亮，他衣服也不扣，直接坐進沙發(fā)，給自己倒了杯酒。
陶廚師搶過杯子一口氣喝光。
窮奇索性拿起酒瓶直接喝，喝完抹抹嘴：“你老婆每天都來？”
“不，她住挺遠的呢，我叫她有空再來?！碧諒N師煩惱地一口一口吸煙。
饕餮從身體的記憶中了解到，他們家過得并不富裕，黎麗娟在商城里開了個小店，前幾年還能勉強維持生計，但隨著租金上漲，小店里是虧多賺少。
饕餮從沒想過經(jīng)濟問題，如今有三個孩子一個老婆等他養(yǎng)，他得考慮問凌大老板要點工資才行。
“唉，好煩?。 摈吟驯ед硖稍谏嘲l(fā)上，踹了窮奇一腳，“拿花生米來！”
“滾！”
“……拿不拿？”饕餮用腳趾夾窮奇的乳/頭。
窮奇拍開他的腳，攏起襯衫惡狠狠道：“再動，砍了你的腳！”
“反正不是我的身體?！摈吟汛蟠筮诌值匕涯_搭在窮奇腿上，“你說我出來好不好？”
“出唄！”
饕餮又用腳趾夾窮奇的乳/頭：“那這個身體怎么辦，我出來就變回尸體了，要不借你用用？”
窮奇：“滾?。?！”
“好了！”凌昭俠對自己的杰作很滿意，喜滋滋將作品攤開在桌上，遞給蘇以安一支筆，“你回憶一下，那些白光往哪個方向飛？”
蘇以安望著滿紙涂鴉眼角直抽，他沒好意思說看不懂，筆尖懸在一團蘑菇云上不知該從何下筆。
凌昭俠的臉色很臭，指指地圖中間的凌亂圖案：“這里才是爆炸現(xiàn)場！”
“那……那這團蘑菇云……？？？”
“試筆的！”凌昭俠咬牙強調，“隨手涂的！看明白了不？！”
蘇以安：(⊙﹏⊙)b
凌昭俠氣哼哼地躺在床上玩手機，窮奇大爺霸占了蘇以安的房間，蘇以安只好住進了凌昭俠那邊。
凌昭俠行李不多，房間顯得特別整潔，床是彈簧單人床，鋪了層軟墊和毛毯，蘇以安用力震了震，躺在床上的凌昭俠也隨著震了震。
凌昭俠踹了搗蛋鬼一腳，操縱著手機，轉了一筆錢給陶廚師。
“大俠，你說會不會有山海異獸，跑進了地鐵隧道里啊？”蘇以安對照著手機地圖，爆炸的工地是七號線和五號線的中轉站，而五號線正好是見鬼的那條線路。
“對??！有這個可能?。。?！”小饕餮冒出來落到桌子上，“為什么我當時沒想到呢？！”
“你蠢唄！”小窮奇也冒了出來，耀武揚威地飛了一圈。
小饕餮往上一蹦，咬住小窮奇的尾巴把他拖了下來。
兩只小家伙嗷嗷地打成一團，凌昭俠一手一只把他們摁停：“有沒感應到是哪一只異獸？”
“感應不到，那家伙可能附身了吧！”小饕餮咬著小窮奇的翅膀，小窮奇也咬著小饕餮的長尾巴。
“好了好了，別打了?！绷枵褌b給兩只小家伙順順毛，“我們今晚過去一趟?！?br/>
到了晚上十一點，凌昭俠洗完澡就睡覺了。
蘇以安緊張得睡不著，睜著眼等出發(fā)，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蘇以安推推枕邊人：“大俠，已經(jīng)凌晨一點半了，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啊？”
凌昭俠不耐煩地彈彈胳膊：“誰說要去的？”
“你呀！”
“去，但不是身體去，懂？”
“噢！”蘇以安懂了，“不用給我綁繩子嗎？”
“你不去?！?br/>
“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蘇以安把凌昭俠翻了過來，認真道：“大俠，帶上我唄！沒準我能幫上什么忙呢？”
“幫我招鬼？”
“也是一項技能！”
凌昭俠笑著拍拍倒霉蛋：“好，那就走吧！”
“幫我離魂呀！”
“已經(jīng)離了?！?br/>
“？！”蘇以安轉頭一看，還真是，那個帥氣又年輕的軀殼正歪在凌昭俠身上呢！
小饕餮馱著他們跑出墻壁，落到甜品店門口。
“往哪邊走？”小饕餮不識路。
蘇以安比劃著：“去大順百貨左拐，上立交第四個出口下，再往章魚小丸子的方向走！”
小饕餮：“？？？”
“呵呵！”小窮奇一臉你怎么那么蠢的表情降落下地。
蘇以安牽著凌昭俠轉去乘搭小窮奇。
“你識路？帶個路看看？”小饕餮惡狠狠地嚼著小窮奇的尾巴。
小窮奇信心滿滿地飛了起來，他越飛越高，街道上的行人變成了螞蟻，車輛縮小成火柴盒，夜晚的城市燈火輝煌，五彩斑斕。
“往哪邊走？”小窮奇也不識路。
小饕餮：“噗！”
“靠！閉嘴！”小窮奇生氣地甩尾巴，小饕餮穩(wěn)穩(wěn)地掛在他尾巴上晃來晃去。
蘇以安一眼看到大順百貨的招牌，指揮著小窮奇飛過去，在天上飛就是好，看城市跟看地圖似的一目了然。
小窮奇飛過大順百貨，飛過立交橋，路過小丸子店的時候饕餮看了眼，時代發(fā)展得真快，食物越來越稀奇古怪，章魚小丸子這種現(xiàn)代玩意他還真沒吃過，他琢磨著是不是該買一盒嘗嘗，然后在甜品店里新增章魚小丸子。
小窮奇一路橫跨城市，飛到了爆炸工地上空，蘇以安問凌昭俠：“下去看看吧？”
“行，下去看看?！绷枵褌b同意了。
爆炸現(xiàn)場一片狼藉，工地中央是黑黝黝的大洞，小窮奇緩緩降落，大洞非常深，下降好半天才落到地面。
小窮奇埋頭嗅了嗅：“這兒是埋封印的地方?！?br/>
估計埋山海封印的人也沒料到，如此深的位置，在數(shù)千年之后竟然會被挖開。
蘇以安想翻一翻泥土，但卻碰觸不到任何東西。
小窮奇往深處跑去，穿透了鋼筋，穿透了殘磚斷瓦，最終停在一堆廢墟前。
“這兒是新挖的隧道，被堵住了?！毙「F奇在坍塌的大廳里兜了一圈，扇動翅膀往上飛，他記得地鐵五號線在七號線的上面，可沒有把握好方向，飛著飛著飛出地面，來到了街道上。
小窮奇順著街道跑，結果兜來兜去迷路了，大城市的街道四通八達，他根本不知道這些路到底通去哪兒。
“該怎么走？”凌昭俠問蘇以安。
“不知道……我沒來過這條街?！碧K以安也沒轍了。
小饕餮跑到指示牌下?lián)u頭晃腦：“地鐵站往前三百米左拐！”
小窮奇黑著臉一聲不吭地往前跑，來到路口，小饕餮提醒：“左拐??！”
小窮奇左拐。
小饕餮叼著他的尾巴跑去另一個方向。
“你干嘛！方向錯啦！”小窮奇用爪子扒地。
“笨蛋，你那是右邊！”
小窮奇：“……”
路癡小窮奇跟在小饕餮后面跑，很快找到地鐵入口，倆只小家伙直接穿透墻壁跑了下去。
當看見空蕩蕩的地鐵大廳坐著一個老人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找對地方了。
老人拄著拐杖一動不動，兩只小兇獸從他腳下跑過，穿透屏蔽門，跑進了隧道里。
“他是游魂嗎？”蘇以安回頭看，“怎么一動不動的？”
“他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只會重復生前的舉動?！绷枵褌b掰過倒霉蛋的腦袋，叫他不要看。
“生前的舉動？”
“等車?！?br/>
“哦……”蘇以安又忍不住回頭，這一回頭，嚇了一跳，那老頭不知什么時候爬下隧道，正四肢著地追著他們跑！
“哦no?。?！”蘇以安推開老頭近在咫尺的鼻子，“大俠……這是怎么回事??？！”
“哈！看到東西是不能說也不能用手去指，也不能討論，必須假裝看不到，否則會被東西纏?！?br/>
蘇以安真不愧是超級倒霉蛋，因為多看了老頭一眼，如今被老頭纏上了！
他們跑多遠，老頭在后面追多遠，最后小饕餮扭頭朝老頭咆哮了一聲，那老頭停下來，傻傻地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他應該有事求你。”凌昭俠摸摸倒霉蛋，“你看到了他，并且討論了，他就以為你能幫他?！?br/>
“那前面……”蘇以安滿頭黑線地望著前方的人群。
“噓?！绷枵褌b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窮奇腳一蹬飛了起來，那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在隧道里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他們應該在等車?！绷枵褌b琢磨著，“也許想回家?！?br/>
小窮奇飛了兩個站，人數(shù)漸漸少了起來，越往前，游魂的身形越透明，又過了一個站后，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游魂的身影了。
“飛過了，往回走！”小饕餮調轉頭，一馬當先地跑開了。
小饕餮在地上跑，小窮奇在天上飛，路過站臺的時候小饕餮忽然蹦起來把小窮奇咬了下地。
“哎喲，你干嘛？！”小窮奇用爪子拍他。
“噓！噓！看門外！”
屏蔽門外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個人，正用手電筒照剛剛小窮奇飛過的位置。
隨后，那人擺弄了一下電筒，電筒里亮出一道紅色的光，一寸一寸地往隧道里掃。
凌昭俠指揮著小窮奇躲到一個胖子背后，紅光緩緩掃過胖子，然后移了回來，又把胖子掃描了一遍。
“被發(fā)現(xiàn)了？”小窮奇心里沒了底。
“應該沒有?！毙△吟言诩t光掃來的時候縮回腦袋。
小窮奇和小饕餮縮成一團，胖子抓抓屁股，竟然從屁股兜里摸出一包薯片！
胖子吃得滿手油膩，隨手往褲子上擦擦，然后起身離開了。
蘇以安指揮小窮奇左躲右閃，爬上站臺，躲在屏蔽門背后。
羅丘心里納悶，剛剛好像看到會飛的東西，轉眼就不見了，他朝身后一招手，幾個西裝男跑過來，屏蔽門自動開啟，羅丘帶隊跳下站臺。
小窮奇跑出來，偷偷跟在他們身后。
“能感應到同類不？”凌昭俠問。
“呸！才不是同類！”小窮奇和小饕餮異口同聲。
他們山海異獸都是獨一無二的，同類？呵呵，配得上么？
“那你們不用繁衍后代嗎？”蘇以安非常好奇，“全是男的？”
窮奇冷笑：“小子，注意你的用詞，男的女的只配形容人類！”
“要嘛……雄的？”
“那是形容牲口的！”
“那該怎么說？”
“公的！”
“……好吧?！?br/>
一行人來到隧道中部，儀器亮起綠光，羅丘指揮隊員分散尋找。
小窮奇躲在電纜夾縫里，探頭探腦地觀察四周。
隧道里除了游魂，哪里還有什么人？
“難道還能附在游魂上？”蘇以安問。
“不能?！绷枵褌b說，“就連九尾狐也沒法附在游魂上，游魂只是團能量，沒有實體，無法支持行動?！?br/>
羅丘也是這樣想，他一路走一路觀察，遇上坐著的或者不動的游魂總會上去摸一把。
到最后羅丘索性摘下墨鏡，把電筒調成普通的光，他沒有蘇以安的見鬼體質，摘下裝備后看不見游魂。
羅丘用電筒掃了一圈，有點兒茫然地繼續(xù)往前走。
足足走了一個站，隧道里依舊空蕩蕩。
隧道里肯定有一只異獸，到底藏在哪兒呢？
羅丘隨意掃了掃，開始往回走。
小窮奇也跟著他往回走，突然，羅丘停住了腳步，小窮奇也停住了腳步。
地面?zhèn)鱽磔p微的震動！
“好像有東西過來了！”小窮奇躲進電纜里，探出腦袋往外看，“越來越近了，很大……速度還很快！”
蘇以安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想到了一樣東西，一樣絕不可能出現(xiàn)的東西！
地鐵！
他們在地鐵隧道里，能在隧道里高速移動的，當然只有地鐵！
但地鐵站早關閉了！
三更半夜，還有地鐵在隧道里高速行駛？！
“地鐵？”小饕餮也想到了，但隨后自嘲地笑了一聲，“不可能，現(xiàn)在這時間，哪可能有地——”
他一句話沒說完，臉色陡地變了。
不僅是他，就連凌昭俠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站在鐵軌中央的羅丘，更是目瞪口呆。
隧道深處，亮起了光！
地鐵的車頭燈，照出來的光！
黝黑的隧道里，真的出現(xiàn)了地鐵！
地鐵司機發(fā)現(xiàn)鐵軌上站著個人的時候，驚訝地瞪大了眼，他顯然沒料到隧道中部，竟然站著個人！
司機馬上剎車，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車頭轟一聲，撞上了羅丘！
地鐵里的人東倒西歪，驚呼的，尖叫的，罵粗口的，幾秒后，所有的光和聲音突然消失。
羅丘這時候才掉下地，他掉下地的瞬間，連忙一個翻滾閃避開。
隧道里沒有車，沒有光，空蕩蕩的，羅丘只聽見自己喘氣的聲音。
羅丘扶著墻走出幾步，跌坐在地上，他傷得很重，身子和腿扭成不自然的形狀。
扶著墻試了幾下，站不起來，只好坐在地上，面朝著隧道發(fā)呆，直到隊員趕來，把他扶了起來。
他們誰也不講話，隧道里靜得出奇。
過了半晌，羅丘才問：“剛剛……你們看到了什么？”
“聽到撞擊聲，趕過來看到你?！币粋€隊員說。
“我看到有光，還聽見剎車的聲音！”另一個隊員說。
“難道是地鐵？”
“怎么可能？”
眾人看向羅丘。
羅丘卻點點頭。
是地鐵。
地鐵里坐滿了乘客，在行駛的過程中，剎車不及，撞上了羅丘！
但這個地鐵在撞上羅丘后，突然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