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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穴媽媽要兒子上他 在霧氣彌漫的小榭里

    在霧氣彌漫的小榭里,兩個男子對弈閑聊著。

    “當(dāng)無盡的黑夜籠罩大地時,黎明和死亡哪個會先到?”

    “黑夜不會無盡,但死亡鋪墊黎明?!?br/>
    “那你來此,是為操控生死的權(quán)謀之術(shù),還是為消災(zāi)解難救濟世人?”

    “世人與我何干?”

    聞罷,帶有面具之人突然嗤笑,“你是人間帝王,世人怎和你無干系?”

    另一男子看似羸弱無比,下棋時手有些顫抖,隨即牽強一笑,將白子放回紅玉棋罐中。

    “你既無心下棋,那便作罷。我們聊點正事?!?br/>
    ……

    近來,各國茶樓酒肆,乃至鄉(xiāng)野陌上,但凡有二三人,就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

    只因昭月六十三年,天下有五樁大事讓世人津津樂道,并且成為他們酒足飯飽后的談資。

    其一,在顧丘辭生祭后的第五年,也就是如今,各國權(quán)貴皆在自家祠堂供奉著他的靈位,日日祭拜。

    其二,靈山大巫不知所蹤,其弟子宣稱他已羽化登仙。

    其三,南笙國五皇子扶華因癡迷青樓妓女,日日買醉。

    其四,閉門百年之久的萬虛閣竟重操舊業(yè)。

    其五,西澤國七皇子長孫成憫被封為五國太子。

    雖已時至寒冬,然萬虛閣庭院內(nèi)仍滿是春意。

    百花盡開,奇香撲鼻,彩蝶蹁躚,還有五六朵紅蓮在一小池清水里悄然綻放…

    長孫成憫穿著一襲繡有點點白梅的青衣,玉冠墨發(fā),席地而坐,眉眼低垂。白皙修長且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如行云流水般撥弄著琴弦,加之俊美異常的五官,整個人此刻猶如畫里的謫仙。

    曲畢,他抬頭便瞧見一玄衣男子戴著只露出嘴和雙眼的黑色面具,坐在他正前方的石凳上悠閑的喝著茶。

    成憫將琴隨意的放置一旁,嘻笑著從鬼面人手里搶過剛斟滿茶的杯子。

    大口喝完后又自顧自地倒了一杯。

    “那本是把名琴,你又何至于如此待它?”鬼面人聲音極其干凈清脆,還帶有說不出的魅惑。

    成憫聞言,趕緊將琴好好抱在懷里,隨即繞到他身后,附在他耳畔輕語,“這里并無他人,怎還戴著這破面具?莫不是怕我覬覦你的美貌?哈哈哈哈哈。”

    話語里滿是揶揄。

    鬼面人倒也不惱,悠悠地重新給自己倒了杯茶,才隨意道:

    “啞靈子可好吃?”

    成憫咽了咽口水,“不不不,我不調(diào)戲你便是了?!?br/>
    鬼面人給了他一個寒冷的眼神,嚇得他趕緊用左手捂住嘴巴,使勁搖頭。

    也要知道,他這輩子到目前為止,犯過最大的糊涂大概就是吃了鬼面人遞給他的啞靈子,而他最不敢惹的人只有這個看似冷冰冰,實則腹黑記仇的怪人。

    就因為吃了啞靈子,害得他當(dāng)了三天的啞巴,與人交談全靠手舞足蹈,那畫面別提有多滑稽。

    他母妃當(dāng)時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一樣。

    啞靈子類似于棕色小藥丸,生長在極寒極陰之地,五十年才開一次花,結(jié)一次果。

    功效嘛,自然是致啞。

    成憫也是在那期間才知曉它叫啞靈子。

    “你貴為五國太子,不應(yīng)如此聒噪。”鬼面人提醒道。

    “我知道,言多必失嘛。放心,我也就在你面前這般多話,換做別人,斷不會如此?!?br/>
    “嗯?!?br/>
    夙清風(fēng)原打算去探望故人,路過深深庭院時,看見他二人在喝茶,便小跑著過來。

    “閣主,太子?!彼麅墒直д魄巴?,身子略彎,給二人行了個拱手禮。

    成憫一見他,便把琴扔給了鬼面人,然后細細打量了他一番。

    鬼面人將琴放于桌上,并不言語。

    “哎呀呀,小風(fēng)風(fēng),才幾日不見,你愈發(fā)俊美了,這件月白色的衣服穿你身上簡直是物盡其用??纯矗瑒γ夹悄?,容貌清秀,還配著上好的寶劍,簡直就是話本子里說的風(fēng)流俠客嘛,迷倒萬千少女完全不在話下。”

    夙清風(fēng)聳聳肩,雙手將劍抱在胸前,然后笑著看向長孫成憫,大概意思就是“我劍在此,你再多說,盡管試試。”

    成憫見狀,撇了撇嘴,很是不滿。

    “你才跟他兩年,怎么就和他一個德行了?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br/>
    話音剛落,成憫便感覺身后有一道目光,來者不善啊。

    只得干笑兩聲,擺手道:“哎呦,開玩笑的啦~”

    鬼面人懶得理會他,直接問夙清風(fēng)是要去哪里。

    “那故人來咱萬虛閣已有不少時日,該去見見了。”

    鬼面人起身,“那就一起去吧?!?br/>
    “欸,我也要要去。等等我。”

    三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行至盡頭處,見一睹高大的灰色墻面,鬼面人上前輕松敲了兩下,頓時,墻面坍塌而朱色大門現(xiàn)。

    成憫與他對視一眼,推門而入。

    待他三人進去后,墻面又恢復(fù)如初。

    “清風(fēng),點燈。”

    “是,閣主?!?br/>
    恍然,一條陰暗潮濕的地道在燈光的照射下若隱若現(xiàn)。

    此地道通往萬虛閣的“虛空”,那里白茫茫一片,看不見邊際。

    而困在里面的人將會面臨無休無止的恐懼和絕望。

    “閣主,他似乎不行了?!辟砬屣L(fēng)看見那人蜷縮著身體,不由得有些擔(dān)憂。

    成憫眉頭一皺,“他還不能死?!?br/>
    看著眼前這個裹著黑色袍子,慘白憔悴,披散著黃色頭發(fā),一雙棕褐色眼睛透著精光,臉上卻皺紋條條的老者,成憫蹲下身,推了推他。

    “嘖嘖嘖,你就這撐不下去了?才剛剛開始呢?!?br/>
    鬼面人從腰間的白色香囊里取出一粒丹藥遞給夙清風(fēng)。

    “給他服下?!?br/>
    服下丹藥后,地上的人吐出一口黑血,待面色恢復(fù)正常,又慢慢爬起來端坐著。

    成憫也學(xué)他那般坐著。

    他看了看那三人,索性閉目養(yǎng)神,不再搭理。

    成憫左手搭在腿上撐著下巴,端詳著他。

    “大巫,多年不見。”鬼面人壓低聲音,眼神十分深邃。

    他聞言,猛然睜開雙眼。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人讓他有些莫名的害怕。

    “你是何人?將我困在此處,意欲何為?”

    “大巫可還記得昭月五十八年。”

    他面色一沉,心中一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顫顫巍巍的起身。

    自顧丘辭死后,他日日夜夜被噩夢所纏,險些自殺,但這事他對外人甚至是自己的弟子也只字未提。

    大巫理了理心緒,才慢慢道:“那年,五國國君為退瘟疫共上靈山求我解救天下人。我本以為那法子行不通,卻不料他們都信了。生祭顧丘辭那日,在萬人矚目下,我用匕首劃得他血肉模糊,一刀又一刀,竟無一人阻攔。祭臺上全是鮮血,還有溫度。大皇子的確不凡,哪怕遍體鱗傷也不改神色,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呢。在他流干最后一滴血后,所有人都滿懷笑意的散去…等到他尸體腐爛,我就用早已準(zhǔn)備好的白骨替代他。用他灰燼練出的丹藥無論成色還是功效皆是上等。所有達官貴人都搶著買,其中還有他的君父,哈哈哈哈……”

    說到最后大巫忍不住大笑起來。

    聽此,鬼面人轉(zhuǎn)身背對著他,神色不明,而長孫成憫雙眼泛紅,緊握的雙拳流出了鮮血。

    夙清風(fēng)已然拔出了劍,此刻真想把他大卸八塊,明明是欺世盜名之徒,卻被奉為保護神。

    而真正為民謀劃的人,卻血盡而亡,尸骨無存。

    夙清風(fēng)怒吼著,“他與你有何仇何恨?”

    “無仇無恨。天意如此?!?br/>
    “他死后,你可安生?”

    “眾民安生,我自安生。”

    “你這奸邪之人,我今日便也讓你嘗嘗那種滋味?!?br/>
    夙清風(fēng)的劍眼看就要落在大巫脖頸。

    鬼面人立刻轉(zhuǎn)身制止了他,對著大巫一字一句道:“他若沒死,你當(dāng)如何?”

    大巫雙眼突亮,趕緊后退兩步,露出奸笑。

    “沒死多好啊,又可以煉藥了。說不定真能練出冰玉散,使我得以長生。”

    “還有,不妨告訴你們,所謂的瘟疫乃是人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哈哈哈哈哈哈?!?br/>
    成憫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狠狠的揍了他一拳,他嘴里馬上溢出了鮮血。

    “為一己之私,你竟以萬人性命迫害一人。你可知他一人便可抵萬萬人?你蠱惑世人,終將不得善終。”

    大巫擦掉嘴角的血漬,滿不在乎的開口:“不得善終?我又不在乎。”

    有些人就是如此的不講理,你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障礙。所以哪怕賭上別人的命,也要置你于死地。

    或許也怪顧丘辭太過耀眼,遮住了其他人那點可悲的光亮。

    聽此,鬼面人冷笑一聲,對著大巫緩緩拿開了面具。

    面具摘下的一瞬間,鬼面人看見大巫的雙眼由震驚到不敢相信,再到……害怕。

    此刻大巫雙目布滿可怕的紅血絲,面目猙獰,全身的筋骨也在搐動著,聲音里滿是顫抖,一直在喃喃自語。

    “不,這不可能,我不相信 這不可能,是幻覺,一定是幻……”

    話還未說完便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