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安靜。
慕暖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沒有任何波動起伏,突然的安靜,彼此的沉默,很久很久……
直到她兀自輕笑一聲,她浪費了最后一個問題,好可惜哦。
“不玩了,一點也不好玩。”
松開他的腰身,女孩眼底的苦澀盡力掩飾過去,嘴角的笑意,卻鍍了澀意。
“我要睡了,你今晚能抱著我睡嗎?”
末了,她又呢喃一句:
“也許明晚,你身邊的人,就不再是我了?!?br/>
嗯……這話,本不該說的,可是抱歉,一時沒能控制住那低落的情緒。
這一夜,慕暖沒有睡著,偎在他懷里,說了很多很多話。
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比如她說以前做過了很多夢,有的好有的壞。
比如,她提到了裴聽風,提到了江多余,提到了很多人。
比如,她說到了以后。
而他,就是個安靜的聆聽者,不打斷只是聽著她的聲音,感受著她的心跳,她的每一次呼吸。
天白即白,慕暖緩緩閉上眼,好希望這樣的懷抱,能夠一直擁有下去。
只屬于她一人。
但她知道,天亮了,他該走了。
懷里的人兒,昨晚念了一晚上,白天就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什么都過去了。
那抽離的溫度,慕暖就是想再握緊,也沒了那個資格。
直到門合上的那一刻,她緩緩睜開眼,看著空蕩的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
安城這場世紀婚禮的現(xiàn)場,記者早早已經(jīng)在候點了,都想早點拍到今日的一對新人。
而新娘休息室里,邱靖燁看著已經(jīng)準備好的新娘,看了眼時間:
“姐,離婚宴開始還有幾個小時,沒必要這么早準備好的?!?br/>
再說了,新郎這不還沒見蹤影么。
今天的新娘,一身純白色婚紗,氣質(zhì)高貴不凡的邱靜寧,看著鏡中的自己,即將成為慕太太的她,怎么看,都找不到缺點。
“這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我盼了那么久,總管讓我盼到了?!?br/>
“可你的新郎,昨晚還在擁著別的女人做著美夢?!?br/>
別的女人,邱靜寧可不想在今天她的婚禮上聽到慕暖的名字,慕暖算什么,難道一晚上,,還能讓那個男人改變心意不成?
呵,別好笑了。
慕夜白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從沒有過例外。
婚禮現(xiàn)場,賓客已經(jīng)來了一些,裴聽風身著銀色西裝,看著周圍的一切,無可奈何的淡笑一聲。
他還以為,這場婚禮,幾年后是屬于暖丫頭的。
果然,什么事都別想得太早,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刻會改變什么。
薄少東家?guī)е约旱奈椿槠捱M來時,方媛面帶微笑,可是眼底那抹黯淡卻又那般明顯。
她跟著未婚夫來別人的結婚典禮,可是……
她的結婚典禮呢,卻遙遙無期。
方媛不是沒有跟薄言琛提過,盡快結婚的事。
她也知道,他外面養(yǎng)著的那個啞巴。
可是,她都不介意了,只要能夠早日成為薄少東家名正言順的妻子,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偏偏這個男人,從不提此事,也沒有說婚禮不再有。
就這樣,彼此耗著對方的時間。
“言琛,我去和幾個名媛聚一聚。”
在裴聽風看來,方媛的確算是個不錯的未婚妻了。
至少,不爭不鬧,隱忍度很強。
“看到這婚禮,你有什么感想?”
他碰了碰薄言琛的手臂,見那人眸中依舊夾雜著深諳,不以為然的啖了口酒:
“挺好。”
“你就這樣拖著別人吧,我就納悶了,那方媛挺好的啊,你怎么偏偏就拖著人家呢?”
雖然,裴聽風當然清楚,薄言琛為了什么,為了誰。
可是那個人,早就已經(jīng)不會再回來了。
再說了,那個不會說話的替代品,不也還行么。
“她很好。”
薄言琛冷肆的薄唇輕抿著,睨著那和幾個名媛談笑晏晏的未婚妻方媛。
也許,是該結束了。
這半年來,渾渾噩噩的生活,依靠幻覺的日夜,就算是替代品,也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
“先生?!?br/>
卿姨見男人已經(jīng)換了衣服下樓來,余光瞥了眼樓上的房間,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了。
“她昨晚沒怎么睡,要醒來了,給她準備點粥?!?br/>
“好的?!?br/>
司機已經(jīng)在等了,離婚禮開始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
卿姨自然是心里空空的,她之前真的以為,慕小姐以后會成為先生唯一的太太。
“今晚,讓她早點休息?!?br/>
“好?!?br/>
樓上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了,從屋里走出來的人兒,沒有穿鞋,也沒有穿著披衣,長發(fā)隨意散落著,像是剛睡醒的模樣。
可是,慕暖并沒有睡著。
此刻,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很近,卻也很遠。
她站在高處,第一次以居高臨下的視覺看著慕夜白。
女孩赤著腳,踩著步伐走到了樓梯口,似乎想下樓,卻又止步。
臉上幾分尷尬苦澀的笑意,輕笑著:
“本來想送送你的?!?br/>
不過她這副樣子,還是不要送了,不然影響了今天主角的心情,就不好了。
“回屋去休息?!?br/>
“我想看著你走?!?br/>
她身子靠著那木質(zhì)樓梯扶手,嘴角勾著淺淺的笑容,卻越是這樣的笑,越是薄涼苦澀。
卿姨垂下頭,似乎不忍去看此刻慕暖臉上的神情,太讓人心疼了。
明明就不想他去,明明就想挽留,可是……卻選擇微笑相送。
這樣的她,他還舍得走么,舍得離去么。
這一刻,時間仿若靜止了。
片刻的停留,卻還是只能看到他決絕轉(zhuǎn)身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慕叔――”
終于,還是開了口。
她怕,再不出聲,就真的只能看到他消失的身影了。
“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了?!?br/>
比如,現(xiàn)在就可以。
那邁出的腳步,凌空在樓梯之間,踩空一步,一切就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