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比較涼爽,山中偶爾有小風(fēng)吹過,爬山的三人都感覺很舒服。
如意提著小籃子遠(yuǎn)遠(yuǎn)綴在后面,江沐塵與關(guān)欣怡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聊,偶爾會遇上上山摘果或砍柴的人。
被人用詫異的目光打量時,兩人也不拘謹(jǐn),一個心中坦然表情便跟著坦然,一個則是完全不在意被人懷疑。
兩人如此表現(xiàn)到令原本目露猜疑的人不好意思亂想,只當(dāng)作他們是恰巧遇到便一起上山了。
“大人今日縣衙不忙嗎?”關(guān)欣怡伸手自一旁樹上摘了幾顆棗,遞了兩個過去。
江沐塵伸手接過紅紅脆脆的棗,“不小心”手心擦過她纖細(xì)柔美的指尖,手指微攏手不由握緊,感覺掌心傳來的癢意像是鉆入了心里般,心頭都跟著泛起異樣來。
見他垂眸盯著握著棗子的手沉思,關(guān)欣怡以為他又在為公事勞神,沒敢打擾,放輕腳步悄悄向前行去,打算給他留些思索的空間。
“你方才說什么?”江沐塵猛地回過神,忙抬腳跟上去。
“我剛才問大人你今日不用忙公事嗎?還有閑心出來爬山。”關(guān)欣怡手上沒拿籃子,一邊摘一邊吃,這個季節(jié)山上不僅有棗還有山楂,大多都是野果,不屬于私人財物是以可以隨便吃。
江沐塵走在后面俊眸含笑望著眼前有著窈窕身姿的少女:“前陣子忙些,堆積的事處理得差不多后剩下都讓下面的人去忙,我趁著這兩日好好放松,過兩天想這樣輕閑都難了?!?br/>
在山下見面不久,他便與她說以后只要不是在公堂內(nèi)就不用再“本官”“民女”的自稱,私下里相處直接用“我”便可。
關(guān)欣怡沒去問為何過兩日就不輕閑了,直接轉(zhuǎn)移話題:“大人喜歡吃野雞還是野兔?到山上休息時我讓如意去打獵物,午飯就在山上享用了?!?br/>
“只要是關(guān)姑娘烤的我都喜歡吃?!苯鍓m神態(tài)自然地回道,對上其轉(zhuǎn)過身詫異的目光時忙補充了句,“我是說關(guān)姑娘時常出來烤野物手藝定是好的,如此一來我沒有不喜歡吃的道理。”
聞言,關(guān)欣怡松了口氣,笑道:“那大人可別抱太大希望,我怕你嘗了后會失望?!?br/>
將她放松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江沐塵眸色微暗,轉(zhuǎn)瞬又臉上帶起笑,來狀似無意道:“無妨,聽說木圍坡的眾人都很喜歡關(guān)姑娘做的點心,那個張二當(dāng)家直接吃……撐,我無緣嘗到點心,能嘗到你親手烤的野味也是好的?!?br/>
這件事居然縣太爺都知道了!關(guān)欣怡有些尷尬,同是救命恩人,她做了點心只給土匪窩送了卻沒給縣衙送,有點說不過去,忙道:“我那手藝實在拿不出手,就沒好意思送點心去縣衙?!?br/>
好意思送去土匪窩卻不好意思送他,他是可以理解成她更在意自己對她的看法不想“丟丑”,還是說她覺得與張暮那個土匪相處起來更自然不用想太多?江沐塵唇角噙著笑,腦子里卻已快速掠過無數(shù)想法。
今日縣太爺心情肯定好,從見了面起他臉上的笑幾乎就沒消過,話也變多了,這一連說好幾句的情況與先前每次頂多說一兩句時完全不同。
不過他心情好,她與其相處起來也更自然些,這是好事,關(guān)欣怡也笑了起來。
如意跟在身后一邊摘果子一邊拿眼瞄著前面的兩人,她就不信了,彼此間沒好感的年輕男女會這么開心地相約一道爬山!
瞧這有說有笑的樣子,不信自家小姐與土匪大哥爬山也能這么高興!更不相信縣太爺與討厭的二小姐關(guān)欣桐爬山也能這般愉悅!他們心情好,完全是陪著爬山的那個人令彼此心悅罷了。
唉,她這個丫環(huán)看得如此明白,她那個向來聰明的小姐在這點上卻變得遲鈍了哼。
三人腿腳功夫都很好,一路爬到半山腰都沒有感覺到累。
如意將裝得滿滿的籃子放到一邊地上,笑嘻嘻地道:“縣太爺與我家小姐先在這里歇歇腳,奴婢去抓野雞?!?br/>
看著如意蹦蹦跳跳地走遠(yuǎn),江沐塵道:“你這丫頭還挺活潑能干。”
不知為何,關(guān)欣怡突然想到以前如意調(diào)侃縣太爺像她家大公雞的話,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
江沐塵一臉莫名地望過去:“我說的話很搞笑?”
“我突然想起某件好笑的事。”關(guān)欣怡當(dāng)然不會告訴他為何笑,拎起水果籃道,“大人你先坐會,我去那邊洗果子?!?br/>
她們時常來這邊,不僅是山上野果多,山坡上休息的地方還有處清澈的山泉,方便洗果子和清理野物。
關(guān)欣怡去洗果子時,江沐塵便坐在地上靜靜看著她,因她此時背對他蹲在地上,是以他“偷看”她的目光便有些肆無忌憚。
感覺沒看多久,她便洗好水果站起身,江沐塵立刻收回目光專注地望向山下。
“大人嘗嘗果子,如意捕獵物怕是沒那么快,先吃些東西填填肚子,我去揀柴禾。”關(guān)欣怡將水果籃放在他身前,轉(zhuǎn)身要走時手突然被他握住。
幾乎是立刻江沐塵松開了她的手,神情坦然地像是他什么都沒有做過似的站起身道:“禮尚往來,你洗了果子,我去找柴禾,關(guān)姑娘坐下休息吧。”
說完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抬腳便向樹枝及落葉多的地方走去。
關(guān)欣怡擰眉看了眼他離去的方向,低頭望向被他握過的手,他這是幾個意思?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到底該多心一下還是當(dāng)作一切都是巧合裝作若無其事?
“小姐,小姐,你看奴婢多能干!”如意從遠(yuǎn)處嚷嚷著一路小跑過來,打斷了關(guān)欣怡的思緒。
如意一手拎著一只又肥又大的野雞,看起來是一公一母。
“奴婢運氣很好,這只公雞正圍著母雞轉(zhuǎn)悠想和它好,就在它們你蹭我我啄你眼中只有彼此時,一下子便被奴婢給網(wǎng)住了哈哈?!比缫馀d奮異常,原本她們主仆二人的話打一只獵物再吃點果子午飯就解決了,偏偏來了一個縣太爺,男人胃口大,這可是給她增加了負(fù)擔(dān),這下一次逮住兩只肥雞,不用再去逮獵物了,她如何能不高興!
關(guān)欣怡接過一只雞,道:“一會兒我與你一起清理它們。”
“咦,縣太爺去弄柴禾了?”如意瞪大眼睛看著正抱著一堆干樹枝走來的男人驚問。
看慣了他風(fēng)光霽月的模樣,突然間看到他一臉淡然抱著柴的樣子,不光如意驚訝,關(guān)欣怡都感覺不太習(xí)慣,不過真是很奇怪,有些人大概是天生就有股子優(yōu)于常人的高貴氣質(zhì),此時抱柴走來的江沐塵居然還是一副優(yōu)雅好看的貴公子模樣,這可真是稀奇了。
沒太在意兩人目光的江沐塵將樹枝放在地上,轉(zhuǎn)身又要去拾些干樹葉時被如意阻止住了:“大人您歇會吧,奴婢去弄?!?br/>
如意說完便跑走了,她實在是不忍心看那么高高在上的縣太爺做粗活的樣子,簡直暴殄天物,她家小姐真是忍心??!
關(guān)欣怡還想不動聲色地觀察下江沐塵是否對她“不正?!?,結(jié)果之后的時刻,無論是烤肉還是吃肉時,他都正常得很,別說“碰”到她了,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目不斜視。
這讓她瞬間覺得自己之前是想多了,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可恥,一放下懷疑,之后說說笑笑都表現(xiàn)得自然多了。
見其如此,江沐塵眸中劃過一絲笑意,他想到幾年前曾聽楊少白說過,他說真要喜歡哪個女人可不能立刻就表現(xiàn)出死纏爛打來,會將人嚇跑,最好是循序漸進(jìn),在其沒有防備狀態(tài)下讓其一點點淪陷!
因著如意隨身帶著佐料,烤肉的時候灑上佐料味道很好,加上火候控制得好,烤出來的野雞肉別提多鮮美了,三人都吃得很香。
“吃到關(guān)姑娘親手烤的肉,我也算是如愿以償了?!苯鍓m今日心情好胃口大開,一個人差不多吃了一整只肥雞。
“我家小姐也就烤肉的手藝能拿得出手了?!比缫馀闹亲雍軐嵳\地說道。
江沐塵唇角微揚:“你家小姐烤肉的手藝確實不錯?!?br/>
關(guān)欣怡狠狠瞪了如意一眼后道:“大人的手藝也不錯,能吃到大人親手烤的肉,我們主仆也深感三生有幸!”
什么“我們主仆”?明明是你一個人吃的,我一口都沒吃到好不好!如意撅起嘴無聲抗議,不知縣太爺有意還是無意,烤的肉全給了她家小姐,一串都沒有給自己!
小姐也是,都自己吃了,都沒想著她家丫環(huán)也很想嘗嘗縣太爺?shù)氖炙嚹兀?br/>
吃完肉,三人吃野果解膩。
如果沒有江沐塵的話,吃完了飯關(guān)欣怡都會在山上走動一番便去慣常爬的樹上睡個午覺,有他在就不方便了,聊了幾句便打算動身回家。
下了山,關(guān)欣怡辭別江沐塵要回家,沒走多遠(yuǎn)突然聽到一聲激動興奮的大喊:“縣太爺,救命!”
是張暮!關(guān)欣怡轉(zhuǎn)身望去,只見人高馬大的張暮在前面跑得飛快,后面追著三名穿著勁裝的持刀侍衛(wèi)。
張暮有史以來頭一次在有關(guān)欣怡的場合上目光只牢牢鎖住江沐塵一人,不但如此,他壓根兒就沒看到不遠(yuǎn)處還站著他的關(guān)妹妹!
江沐塵望著那三名輕功很好的侍衛(wèi)若有所思,一時不查被急奔過來的張暮一把抱住,耳朵都要被他的喊聲震聾了,只聽他嚷道:“縣太爺,他們追殺我!”
張暮激動地抱完他眼中的救星后立刻躲至其身后,擦了把汗用極快的語速交待道:“我就偷了他們主子的一塊玉佩,他們?nèi)齻€就拼命追殺我,說什么他家主子是從京城來的大官,我才不管什么官不官的,我只看到那個家伙縱馬橫沖直撞,差點撞傷百姓,這等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我不偷白不偷!”他娘的誰知道那狗官帶的侍衛(wèi)功夫那么好,自己以一敵三根本打不過!
話音剛落,那三人便停在了江沐塵身前。
不遠(yuǎn)處的如意走到自小跟前悄聲問:“小姐,土匪大哥是不是錯將縣太爺錯當(dāng)成小姐你了?不然這事說不過去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