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王偃與黑犬之間的斗將從上午一直持續(xù)到下午,整整一個半時辰!
他們就好似不知疲倦的機器人一般,在那里碰撞、搏斗,一會兒你占上風,一會兒我占上風,不分勝負。這斗將的場面是讓人看得熱血沸騰的,但是實在是持續(xù)的時間太長了!
這不,就在二人已經(jīng)筋疲力盡的時候,兩軍的士卒開飯了。
匡章與宋軍的將士們站著在那里吃飯,一部分人負責守衛(wèi),一部分人吃飯。
匡章扒著碗里的肉飯,熟視無睹地道:“他們到底還要打多久?”
“誰知道呢。”子昂苦笑著道,“不過應(yīng)該快了!戰(zhàn)了這么久,是個人都會累得不行的!還好王上與黑犬都是那一種天生神力,又耐力極強的人,換作一般的人,廝殺不到一個時辰早就累趴下了!”
匡章微微頷首道:“子昂,你吃飽了沒?”
“呃,半飽。”
“好。你立即組織一隊騎兵!若是大王被擊敗了便出去營救,若是黑犬被擊敗了,便將他生擒回來!”
“諾!”
子昂隨即領(lǐng)命而去,不過他剛剛把自己的飯碗放下,就被匡章拿起來吃了。眾將看著匡章這副德行,不由得汗顏。
而在戰(zhàn)場上,黑犬已經(jīng)精疲力盡,連自己的雙手鈍斧都拿不住了,直接丟到了一邊去,然后搶過了宋王偃的丈蛇矛又丟了出去。
二人又開始了一番拳腳功夫。
宋王偃是累得滿頭大汗的,不過還逮到了黑犬的一個破綻,于是蓄力的一腳踢出,直接撂倒了黑犬!
然后宋王偃二話不說,上去摁住了黑犬就是一頓猛揍!
媽了個巴子的,這小子還真是銅皮鐵骨,一拳又一拳砸下去,一頭牛都能打死,沒成想黑犬竟然只是兩眼一抹黑,還沒暈厥過去?
“殺!”
看見黑犬被宋王偃擊倒了,子昂忙不迭地帶著一隊騎卒沖了出去!
韓魏聯(lián)軍的方陣那邊,魏將翟章看見城里突然沖出來一隊宋軍的騎卒,不由得勃然變色,趕緊讓人沖出去救回黑犬。
但是為時已晚,很快黑犬就被捆綁了起來,而后宋軍回城,安墟的城門口再一次緊閉起來了!
翟章看著緊閉的城門,自己又吃了一肚子的灰塵,真是氣得吐血!
安墟的府衙內(nèi)。
已經(jīng)回來的宋王偃龍行虎步地進入了公堂,身邊還跟著一隊軍中的將領(lǐng)。這時他剛剛坐下,子昂便帶著兩名宋卒押著被捆綁的黑犬走了進來。
黑犬還在那里掙扎不已。只不過他先前是筋疲力盡的,又餓得很,故而沒了多少氣力掙脫這繩索的束縛。
一見著黑犬,宋王偃頓時又站了起來,一臉熱切地上前去解開黑犬身上的繩索道:“黑犬將軍!”
“你們怎可對寡人的黑犬將軍如此無禮?將軍,你受苦了?!彼瓮踬群浅饬俗影旱热艘宦暎S即又拉著黑犬做到一側(cè)的蒲團上,而桌案上,正擺放著美酒佳肴。
黑犬也沒客氣,直接拿起一只雞腿就在那里咬著吃著,噎著了就喝了一爵酒。
看著黑犬沒理會如此熱情的宋王偃,如此失禮,在場的宋將莫不對他怒目而視!
宋王偃又笑著道:“好!黑犬將軍果真豪爽!來,寡人敬你一樽!干!”
“干!”黑犬亦是一個好酒之人,立即回了宋王偃一爵酒,一飲而盡。
“將軍好酒量!”宋王偃豎起大拇指道。
黑犬終于抬起了眼簾,對宋王偃道:“宋王,不知道你可愿意放俺回去?”
宋王偃沒有遲疑,當即道:“將軍若要回去,亦是無妨。”
“王上!”眾將都驚呼了一聲。
宋王偃擺了擺手道:“將軍,寡人敬你是一條英雄好漢!你的勇武不下于寡人,何必屈居于一個小小的魏國?只要將軍愿意,宋國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著。將軍吃飽喝足之后,但可回到聯(lián)軍的營寨去?!?br/>
宋王偃如此對待,倒是讓黑犬好生尷尬。他本是一個義薄云天之人,自打娘胎里出來,還從未有人對他這么善待過!
黑犬嘆了口氣道:“宋王,你如此待俺,真是不知道叫俺如何報答你。俺素聞宋王你是天下第一勇士,今日俺輸?shù)靡彩切姆诜?,宋王,若是你不嫌棄的話,俺愿意投奔你們宋國,在宋王你的駕下效命!”
“好!”
宋王偃當即激動地走下了臺階,扶起了黑犬說道:“寡人不喜敗韓魏聯(lián)軍,喜得將軍也!”
秦國咸陽,秦王宮。
秦王嬴駟與張儀正在對席而坐,就宋國伐齊,韓魏聯(lián)軍伐宋這一系列的事情商議。
嬴駟瞇著眼睛道:“相國,現(xiàn)如今韓國與魏國的使者已經(jīng)面見寡人,請我們秦國出兵,合縱伐宋。而就在剛剛,宋國的子干亦是抵達了咸陽,想必也有拉攏我們秦國攻伐韓國或者是魏國,破壞韓魏兩國的合縱的目的!不知道寡人應(yīng)當怎么做?”
聞言,張儀心里早已盤算好了,故而胸有成竹地道:“大王,不知道韓魏與宋國,孰強孰弱?”
“自然是宋國更勝一籌?!?br/>
這個秦王駟當然是很清楚的?,F(xiàn)如今宋國突然之間爆發(fā)出的實力實在是太可怕了,不僅有余力擋住韓魏三十萬的聯(lián)軍,竟然還能攻伐齊地,戰(zhàn)而勝之,兵鋒都已經(jīng)直逼齊國的都城臨淄了!
現(xiàn)在的宋國,已經(jīng)隱隱暴露出了天下第一強國的實力。
不可不防!
張儀又道:“既然宋國更強,我們又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干的齊國,而去趟這渾水,去得罪強宋?據(jù)說宋國目前還保有余力,即使我們秦軍東出伐宋,秦宋兩國并不接壤,何以有利?無利可圖也。與其成全了韓魏兩國,倒不如賣宋國一個人情,坐山觀虎斗即可?!?br/>
秦王嬴駟聽到這話,有些頭疼地說道:“相國,現(xiàn)如今的宋國已經(jīng)今非昔比了。去年的易水之戰(zhàn),宋趙聯(lián)軍大破齊軍,致使齊國損失慘重,這才有今年的宋國伐齊之戰(zhàn),而宋國顯露出的實力實在是太強悍了,不可不防!”
“秦宋兩國鞭長莫及,王上又何必杞人憂天呢?”
“難道要坐視宋國滅齊,進一步提升國力嗎?”秦王駟蹙眉道,“現(xiàn)如今宋國已經(jīng)足夠強大了。寡人不敢想象,若是宋國滅了齊國,據(jù)其地,有其民,擁其利,宋國的國勢將會猛增到什么程度???只怕未來的十年里,韓魏兩國都將無法抵御宋國的強大攻勢,最后危及我秦國?。 ?br/>
張儀頷首道:“王上你的擔憂不是多余的。只是王上你想過沒有,宋王敢于滅齊嗎?或者是說宋國有這個能力滅掉原本的霸主齊國嗎?”
“這”
秦王暗自思襯了一下,說道:“宋國有沒有能力滅齊,宋王偃有沒有這個膽子滅齊寡人不知道,不過寡人很清楚的是,絕不能讓宋國繼續(xù)強大下去了!”
“王上,臣以為宋國不敢滅齊??赡苓€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噢,何以見得?”
張儀回答道:“齊國畢竟是百年的霸主大國,田氏齊國又相承于姜氏齊國,故而源遠流長,其底蘊根本不是一個剛剛崛起的宋國可以比擬的!故而臣敢擔保,宋國此番伐齊,乃是為了弱齊,而并非滅齊!”
“而就算宋王偃有滅齊之心,只怕他駕下的蘇賀、蘇秦、子干等大臣都會跳出來強烈反對的。無他,滅齊一事影響深遠。宋國自身都還沒有做好吞并齊國的準備,如何滅齊?滅了齊國他宋國能消化嗎?”
“王上,如今之宋國,幅員遼闊,方圓縱橫兩千多里,但是其中五分之四的地方都不是故宋地,而老宋人只有寥寥百萬人,如何去消化這一片廣袤的齊地?”
秦王駟微微頷首,說道:“相國,話雖如此。但是宋國依舊有弱齊之心,他們攻克齊國的數(shù)十座富庶的城池土地,據(jù)為己有的話,依舊能壯大自己的國力!寡人這心里還是不甚安心吶。”
聽到這話,張儀沉聲道:“大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臣竊以為,我秦國不應(yīng)當插手關(guān)東諸國的戰(zhàn)事。與其無利可圖地出兵去削弱一個強宋,倒不如埋頭發(fā)展自身的國力,似宋國,宋地富庶,再加上六七年的和平發(fā)展方能成就當前的國勢!這是值得效仿的。”
“而且王上,我們這些年來屢屢對外用兵,攻伐韓魏且不說,光是吞并了一個巴蜀到現(xiàn)在還吃不消?何不效仿宋國,養(yǎng)精蓄銳,厚積薄發(fā)?”
“可是”秦王駟遲疑地道,“強宋可慮也。”
“若是大王憂慮于宋國,不妨先行瓦解宋國與他國的盟好關(guān)系,使之反目成仇!”
聞言,秦王嬴駟好奇地道:“這個他國指的是?”
“不知道王上以為宋國與天下列國當中的哪一個國家關(guān)系較好?”
“楚國?!?br/>
“然也。宋楚互為盟好久矣!自宋王偃與楚國聯(lián)姻以來,少有交惡,而今宋楚兩國皆為霸主大國,其連橫之勢勢不可擋,天下莫不望風披靡矣!”
“如何瓦解之?”
“必須要令宋楚兩國決裂!”
“如何使之決裂?”
“令楚國背盟?!?br/>
“這”秦王駟不由得皺著眉頭道,“這恐怕不行吧?寡人聽聞韓魏聯(lián)軍伐宋之前,可是曾經(jīng)出使過郢都,請楚國一起合縱伐宋的,可是楚王沒答應(yīng),欲隔岸觀火。相國,不知道你要怎樣才能使宋楚兩國決裂?”
“請王上寫一份將商於之地交割予楚國的國書。臣當出使郢都,促成秦楚之盟好,而使宋楚兩國斷交決裂!”
“什么?商於之地?!”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