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弘城不喜歡自己的好意被人拒絕,他堅持道:“其實這不是施舍,這只是關心而已。..co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好意。”
于秋陽看了看喬若雪。
或許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在幫助她們,看著女兒病情加重,這里的居住環(huán)境根本無利于她的病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剛才知道了一件讓自己心痛的事,她不想同樣的慘劇在她二女兒身上故伎重演。
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可以考慮接受你的幫助?!?br/>
杜弘城一聽,神情大悅。
這樣一來的話,他就可以經常去陪喬若雪了,“那我現(xiàn)在就回去安排,等我安排好了,我就來接二位去新的住處。”
站起身,欲要走。
于秋陽叫住了他,“你就這么走嗎?”
“對啊,怎么了?”
“你頭上的傷,還有衣服上的血漬……”
杜弘城這下才反應過來,就這樣回家確實不妥,回去后要是母親看到自己這樣,一定又要問東問西了。
于秋陽站起身來,說道:“雖然這個家里沒有男人,不過倒還有一些她父親留下的衣物,若你不嫌棄的話,換了衣服再去?!?br/>
現(xiàn)在也只有這樣的法子了。
等換了衣服,再去就近的洋裝店買一件新的換上就行。
杜弘城點了點頭說:“那好吧,把衣服給我,我現(xiàn)在就換。”
過了一會兒,他換了衣服,準備告別,于秋陽問:“請問公子尊姓大名?”
“我姓杜,叫杜弘城?!?br/>
于秋陽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這杜弘城……就是杜家三少?。?br/>
怎么會這么巧,遇上自己的女兒。
剛才已經接受他好意的于秋陽瞬間心里打起了鼓。
不管怎樣,她已經和杜家不共戴天,要不是因為杜家的人,自己怎會為了掩蓋身份而致使如今家破人亡。
這樣的好意,她斷然不能接受。
杜弘城看她神情恍惚,問道:“阿姨,怎么了?”
于秋陽回過神來,擠出一個笑容,“沒什么,只是覺得自己挺幸運,居然認識了上海灘極負盛名的杜家少爺。只是你也知道,若雪父親下臺喪命,幫日本人做事,與之蠅營狗茍,卻又被日本人所害,我們?yōu)榱税采砹⒚匀坏玫驼{一點……雖然她父親死有余辜,可說到底,始終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過,我只希望,您不要把我們住在這里的事節(jié)外生枝?!?br/>
“您放心吧,這些事情,我都明白?!?br/>
說完,杜弘城轉身離開了。
于秋陽立刻回到屋子,看著喬若雪,“若雪,你知道他是誰嗎?”
喬若雪點點頭說:“知道,他是杜家三少。..co
“你明明知道現(xiàn)在我們和杜家的尷尬關系,為何還要和他扯上關系?”
“媽,”喬若雪說道,“我并沒有故意和他扯上什么關系,只是他突然登門拜訪,我勸都勸不走。而且,他是我的恩人,對待幫助自己的人不能那般冷酷吧?”
于秋陽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眼睛里滾動著熱淚。
她拉著女兒的手說道:“今天我知曉了一件令我非常傷心的事?!?br/>
“是不是和今天中午來找您的警察有關?”
“若雪,要不是怡翠樓出了日本人被毒害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的姐姐……”
說到這,于秋陽終于忍不住抽搐起來,眼淚嘩嘩地往外泄。
喬若雪看母親傷心成這樣,焦急地問:“媽,我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現(xiàn)在就是怡翠樓里最紅的娼妓,每晚喚她服侍的男人已經預約到了下個月。你看看,我到底養(yǎng)了個什么女兒啊!”
喬若雪聽母親這么一說,心里更加難受。
想不到自己的姐姐竟然落到如此地步。
于秋陽吸了吸鼻子繼續(xù)說:“她之前,因為和你父親本來就有地下黨之嫌,現(xiàn)在,怡翠樓發(fā)生了日本人被害的命案,必定成了日本人調查的第一疑犯。事發(fā)突然,就被警察抓了起來,她告訴警察,我可以保釋她,故而今天中午才有警察登門拜訪的……”
“那現(xiàn)在姐姐被保釋出來了嗎?”
于秋陽微微點了點頭,“與其說是被保釋,不如說是幸運?!?br/>
“幸運?”
“就在我去警局準備想法子籌錢保釋她時,警官過來說害人兇手已經確定不是喬若曦,而是另有其人。”
“那既然姐姐都相安無事了,您怎么不把她接回來?”
于秋陽冷笑,隨即唉聲嘆氣,“她現(xiàn)在是怡翠樓的當紅臺柱,我怎么會打擾她的富貴生活?再說了,我有這么一個女兒,我自己的臉往哪擱,現(xiàn)在,我出門都得低著頭,這日子看來是沒法過了……”
喬若雪深知母親苦衷,于心不忍。
可是自己現(xiàn)在又是一個病秧子,根本沒法幫母親分憂,想來覺得自己真是母親的一個累贅。
現(xiàn)在,她心里想,不論這杜弘城是個什么樣的人,只要他對自己有意思,她都要牢牢地抓住這個男人的心。
雖然自己也不愿意利用一個男人改變生活狀態(tài),也不愿意用其他想法玷污愛情,可是,現(xiàn)實的生活卻不容許自己手里握著一份真摯的愛情,同時無后顧之憂。
心里一酸,流下淚來。
“母親,我再也不能看著您為我操勞奔波了。”喬若雪停了一下,“我想抓住這個機會,想辦法嫁給杜弘城。”
“你……你說什么?”于秋陽嚴肅認真地看著她,“就算你真的喜歡那個男的,他也喜歡你,我都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為什么?”
“杜家很復雜,豪門恩怨千絲萬縷,我們好不容易逃離出來,怎么又會重蹈覆轍呢?”
喬若雪睫毛忽閃,“母親,就算我們現(xiàn)在逃離出來了,可是卻也未曾有過一天的安寧日子。您心里清楚,姐姐為何會自甘墮落去妓院賣身,這其中,多半是因為在牢獄里發(fā)生的那件事……”
于秋陽沉默。
她心里清楚,喬若雪被嚴雪翎唆人強暴,身心都受到了凌辱。
這個仇,她一直記著。
只是,現(xiàn)在好不容易脫離了日本人的視線,若把女兒嫁進杜府,只怕打草驚蛇……
喬若雪看母親不說話,急切地繼續(xù)說道:“只有我嫁進杜府,才能接近嚴雪翎,只有這樣,我才能替姐姐報仇?!?br/>
“夠了!”于秋陽打斷了女兒,“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姐姐今時今日如此狼狽,不都是她咎由自取嗎?她自己都沒想過報仇,你替她急什么?”
說完就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做晚飯。改日待杜弘城來了,我會拒絕他,不需要他的幫助!”
喬若雪看著母親,自己咳嗽了幾聲,既然母親這樣,那必定有她的道理。
她只能隨了母親的意愿,少與杜弘城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