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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幽……栩貞，我不是棲月宮派來試你的。”我說，“我是紅蓮，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起初瞞著你是因為我力量還太弱，沒有勇氣見你，也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選擇了姑墨赤雨，還愿不愿意接受我，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得到無痕的允許，可以出玄門游歷了。如果你愿意放棄姑墨赤雨和我一起回長洲，我很高興，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會強(qiáng)求你?！?br/>
    谷幽聽見“栩貞”兩個字后便始終抿著嘴唇，待聽完我的話，輕輕吐了口氣，一點殷紅的牙印赫然出現(xiàn)在她的下唇上，只聽她問道：“既然你堅信我就是谷幽……我又要如何相信你就是那個紅蓮？”

    “所有的事我都記得，你可以問我任何事情！”

    谷幽的身形依舊十分單薄，她出神地看著我，仿佛在思考著什么，一身淡綠衣裙，與房間清雅的布置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被分到蓮華殿做掌事的那天，你還記得你說過了什么嗎？”

    “栩貞，我不想你做我的從屬，我替你除掉白芷，讓你接手辟芷殿?！?br/>
    “那么，紅蓮，你聽好了?！惫扔牡淖旖菑澚藦?，“這巨海十洲之內(nèi)，我只認(rèn)定你是我的主上，我必定忠于你，輔佐你，追隨你，直至你凌于萬世之巔。”

    我忽然覺得心里一塊石頭猛地落了下來，鼻子忍不住一酸，良久，才帶著哽咽的聲音問她“姑墨赤雨那邊呢？”

    “無妨，那只是一個交易，我沒有賣身契在她手上?！惫扔恼f，“那個時候，你的……尸身是我從火里抱出來的，白芷大概是害怕我發(fā)現(xiàn)什么，向?qū)m主請纓調(diào)查這件事，卻將我們分開禁在蓮華殿里。后來是紫霄殿主救我出來，讓我留在南華城的居彌樓，之后我便改名筠竹，暫且在那里做了管事?？墒窃谀先A城只能保命，不能替你報仇……后來，姑墨赤雨碰巧被我救過一次，我也就知道了她的事情，那時她剛到居彌樓不久，還沒有心腹的侍女，她不想被監(jiān)視，我不想被困在南華城，于是便一拍即合。不過她的目的，我——”

    “你不用為難，姑墨赤雨有什么目的青然比我還清楚，他既然義無反顧，我們也就只能盡力保證他不死了?！?br/>
    “那你如今打算怎么辦？”

    “先靠耍賴把你要過來。”我眼神真誠地說，“必要的時候也需要你和姑墨赤雨談?wù)?，雖然是交易，但看起來她十分依賴你。我怕她不愿放人?！?br/>
    “也是，還是我今晚先與她說吧，你如今的身份和她也沒有什么條件可談的。之后呢？打算幾時離開玄門？”

    “我還有些事要告訴你?！?br/>
    “你說?！?br/>
    “殺我的人是水瀾無映和白芷，雪落不過是幫兇?！蔽业吐暤?，“那晚是雪落先誘我飲下‘侍魂’令我靈力全失，水瀾無映與白芷隨后到的，我當(dāng)時還不明白，有了‘侍魂’已經(jīng)足夠讓我任人宰割，為何還需要水瀾無映，我的魂魄被困在幽冥業(yè)火中時我才知道，原來是需要他的蠶母劍。他們不僅想要置我于死地，還想讓我灰飛煙滅啊。”

    “雪落……是白芷把霍爾城的事告訴她了？”見我點頭，谷幽繼續(xù)問道，“但她怎么會恨你呢？當(dāng)初霍爾城是落日宮打下的，屠城的決定也是他們……”

    谷幽說得沒有錯，屠城之事看上去只是落日宮和霍爾城之間的恩怨，起初經(jīng)過落日宮的幫助，棲月宮與霍爾城城主達(dá)成休戰(zhàn)協(xié)定，霍爾城送雪落入宮為質(zhì)，落日宮派軍入城，但沒過多久在城主舉行的宴席上，落日宮的一位副將因酒后失禮被霍爾城的主將重傷致死，落日宮因此將還沒來得及入城的軍隊駐扎在霍爾城不遠(yuǎn)的地方，并與棲月宮商議攻城。

    蓮華殿一直掌管著棲月宮的戰(zhàn)事，所以與落日宮商談的人是我，落日宮與棲月宮的軍隊主力都被牽制在北關(guān)，故而他們提出讓棲月宮的軍隊留下頂住北關(guān)梟族的壓力，調(diào)落日宮的軍隊前來攻城，但遭到了我的反對。

    棲月宮與落日宮聯(lián)手才讓北關(guān)的戰(zhàn)事有一些起色，一旦落日宮將人調(diào)往霍爾城，即便只有一段時間，也很難說北關(guān)不會有什么變故。除此之外，在我看來當(dāng)時的霍爾城本就是強(qiáng)弩之末，城外的軍隊已經(jīng)足夠，落日宮求勝心切，卻想以犧牲棲月宮為手段，所以即便落日宮以屠城為威脅，為了北關(guān)戰(zhàn)局的穩(wěn)定和保留棲月宮的實力，我始終拒絕了落日宮的要求，并且鬧得不歡而散。

    我承認(rèn)，這個決定有將近一半是出于私心。

    落日宮向來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棲月宮的實力若一旦因此受到了損傷，所有的平衡都會被打破。

    即便我知道，他們真的會屠城。

    “你忘了，當(dāng)初落日宮——”

    “落日宮的威脅，我想起來了，這件事白芷想查到也不難，這樣一來，看上去當(dāng)時能救霍爾城的似乎真的只有你了?！惫扔拿鎺б缮?，問道，“紅蓮，水瀾無映為什么要?dú)⒛悖俊?br/>
    “我不愿太早成親，但只要我一日不嫁給他，我在棲月宮和羽刑天軍中的勢力就都不是他的。你看，我死之后，是不是白芷接管了蓮華殿？”

    “只是代管過一陣子，沒過多久就由宮主親自接管了，殿主的位置也始終懸著……我明白了，白芷恨你，水瀾無映想要你手中的軍權(quán)，只不過他們沒有想到宮主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輕笑出聲，說道：“不僅是恨我，她還對水瀾無映動心了。”

    谷幽波瀾不驚的表情終于被打破，她看上去十分驚異，半晌，才忍不住笑起來“這可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谷幽，我上輩子可是愛過人的啊。”我憋著笑打趣她，“等你倒了血霉愛上誰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谷幽一臉冷漠地接著問：“說完了？”

    “沒有，要說的事情太多了，你等我喝杯茶。”我匆匆灌下一杯茶，“今后的事我是這樣想的，我離開長洲太久，而你也很久不參與棲月宮中的事務(wù)了，我們需要先了解這些年長洲，尤其是永羅的事務(wù)，這些在玄門的瑯?gòu)峙_都有記錄，除此之外瑯?gòu)峙_還有很多典籍，我想讓你和我一起把重要的挑出來看完。照我的預(yù)計，大約要花兩年的時間，然后再離開玄門?！?br/>
    谷幽抬眼睨著我，問道：“剛說完沒有時間，突然又不急了？”

    “要是不急，我就自己去看書了，正是因為沒有時間才來求你幫忙的，心急可以，做事卻不可以急，好谷幽，你說是不是？”

    “是。離開玄門以后呢？”

    “讓長洲知道世上還有一個紅蓮。我不能主動接近水瀾無映，必要引得他來找我?！?br/>
    我見谷幽沒有反對，便接著將這些年比較重要的事一一說給她聽，直到小仙再次敲門說青然和姑墨赤雨回來了，才收起禁制，與她攜手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