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得四，三四十二，七九六十三”很明顯這一問題并沒有超出陳淑的極限，她舒了一口氣，很快就答了出來。

    陳瞻聽著陳淑的回答，嘴角不由得上劃。

    他原來只是想給她一個安全的環(huán)境讓她平安長大，之后封一副妝奩送對方出嫁罷了，如今看來他是撿到寶了？

    陳淑答完后小心翼翼地看線陳瞻，陳瞻趕忙收斂面上的笑意，他準(zhǔn)備再測一測陳淑的極限：“十二又十二為多少？”

    這個問題已經(jīng)超出了剛才他拿出的乘法表的范圍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低下頭漲紅了臉，想了一會兒，拾起一只小木棍在沙地上演算了起來，她將十二拆分成了6+6，如此十二又十二就變成了四個六乘六的相加。

    她算了幾遍，最終確認了自己的答案，抬起頭來看著陳瞻，緊張地回答道：“十二又十二為一百四十又四?！?br/>
    陳瞻沒有再問其他，當(dāng)即邁步朝書房走去：“不錯，跟我來吧。”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在沒有基礎(chǔ)的情況下能做到這種程度實屬不易，大部分小孩在這個年齡連乘法表都背不下來，更別提活學(xué)活用了。

    陳瞻行至?xí)?，關(guān)上房門，對陳淑囑托道：“接下來我說的，你要記住。”

    陳淑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陳瞻，努力點了點頭。

    “我剛剛看你的演算，那是似乎是你自創(chuàng)的一套，以你之前沒有學(xué)過那些東西？”

    陳淑點了點頭，急切的說：“是的，但是我可以學(xué)的，我只想要一個棲身之所，我會，我會……很有用的！”

    看著小女孩的樣子，陳瞻心中不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當(dāng)然愿意留下你，只是陳家的那些事以你的心智應(yīng)該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所以我不能收你做女兒。”

    小女孩聽到陳瞻此話，雙眼迷蒙著淚水但是卻強忍著沒有流下，就在眼中打著圈兒，卻仍然保持著鎮(zhèn)靜。

    陳瞻趕忙說道：“但是你的處境我也知道，我還有另外一種方式能留下你和你弟弟，那就是收徒，你可愿意試一試？”

    陳淑原本已經(jīng)不報希望了，如今聽得陳瞻之言趕忙拜倒在地上，接過婢女手上的茶盞舉過頭頂：“師父請用茶！”

    陳瞻接過茶盞喝了一口，便讓婢女?dāng)v起跪在地上的陳淑，誰知陳淑卻不起來，而是跪在地上堅持磕了三個頭。

    陳瞻趕忙阻止，他也不想虐待小孩。

    而且這個小女孩若是生在后世，當(dāng)是千嬌萬寵地長大。

    在后世那個人人皆可為龍的環(huán)境下，她不說靠自身才華開創(chuàng)出一片天地，也能依靠自己的雙手度過平安富足的一生。

    只是生在這個時代遭遇家中的巨變，身不由己，小小年紀(jì)就不得不被迫“懂事”，小小年紀(jì)就顯現(xiàn)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來。

    雖然乖巧的小孩總是惹人愛，但是眼前懂事的小女孩總令陳瞻心生憐惜。

    陳瞻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帕子遞過去：“來，擦擦吧，如今做了我的徒弟，我不會再讓你任人欺侮了。”

    小女孩才開始不斷的抽泣，隨后才變做嚎啕大哭，這幾個月的經(jīng)歷足以讓一個早慧的孩子明白太多了。

    她之前沒有落淚，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明白那種情況下落淚是沒有用的，甚至?xí)侨松鷧挕?br/>
    如今她不必再忍，于是數(shù)月來的委屈和擔(dān)驚受怕都順著淚水流淌了出來。

    之前她什么都不敢想，只求可以活下來。

    可是她的心底深處有一種渴望，渴望一個人的庇護，哪怕只是短暫的幾句寬慰也好啊。

    相比之前的堅強和隱忍，如今嚎啕大哭的陳淑，現(xiàn)在才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孩。

    陳瞻將陳淑抱入懷里，拍打著陳淑的肩膀，陳淑將臉貼在陳瞻胸膛上，感受著那溫暖的氣息。

    她感受著這份溫暖，仿佛整顆心也都暖和了起來。

    陳淑的大哭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她接過陳瞻的帕子遮住整張小臉，擦拭了幾下，漸漸止住了抽泣，緩緩地讓自己的平靜下來。

    在做完這一切后，她終于抬起頭來。

    平靜下來的陳淑禮儀周全，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早熟的世家淑女了。

    若不是紅紅的眼眶和殘存的抽噎，認誰也想不到剛剛這個小女孩哭得如狂風(fēng)暴雨一般。

    “你既然做了我的學(xué)生我也不想耽誤你，今日便將利害與你說清楚。”陳瞻見到她平靜了下來便進入了正題：

    “如今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就是嫁人相夫教子。以你的才智相信你也知道，我和你名為師徒，實為父女。家里錢財不缺，自然少不了你一份妝奩，這點你道不必擔(dān)心?！?br/>
    “只是我也不知道女孩子該如何教養(yǎng)，而且暫時不會娶親，所以那些東西都需要你去自學(xué)。我想以你的心智自學(xué)這些不難，只是等到了年齡……可能還需要你自己上心。不過你放心，你的那一份嫁妝我會給你準(zhǔn)備好的。”

    陳淑見此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有機會得到這樣一筆豐厚的嫁妝。

    她趕忙起身拜謝，在她看來陳瞻不僅愿意養(yǎng)她，還愿意送她一筆嫁妝出門，這已經(jīng)是很不錯的人生了。

    因為只要自己有錢，她就可以帶著弟弟長大，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她難道還有什么奢望嗎？

    陳瞻扶住小女孩，打斷了她的行禮，不急不忙地說道：“你別急，先聽聽第二條路再選?！?br/>
    “以我看里，你有改變自己命運的資本，或許你可以能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手里，所以這另一條道路，就是一條掌握自己命運的道路，你想不想聽一聽？”

    聽聞此言陳淑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她的心跳加速起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并不很相信眼前的陌生人，但是既然對方確定她有某種價值，那么她就不會輕易被舍棄。

    這無疑比第一種辦法要牢靠的多！

    陳瞻繼續(xù)說道：“之前教給你的東西，普通的同齡孩子從背誦到掌握大概需要數(shù)日，而你只需要聽一遍就能記住，還能靈活使用，你可能是一個良才，不知道你之前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今天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陳淑腦子暈乎乎的，有點接受不過來。

    陳瞻接著說：“所以你或許可以跳出那種相夫教子的日子。若你選擇這條路，那我便把你當(dāng)男子教養(yǎng)，你跟著我學(xué)習(xí)本門的知識，我的書房也向你開放?！?br/>
    “之前你學(xué)的那些只不過是開蒙的讀物，到之后還有更加精深的東西，若你能掌握那項技術(shù)，便能明倉儲、丈量、運輸、修造，甚至明晰日月安屬，列星安陳。若是學(xué)通，那整個宇宙的運行規(guī)律都能展現(xiàn)在你的眼前?！标愓翱粗贫嵌男∨⒗^續(xù)蠱惑。

    陳瞻大成級別的忽悠技巧果然令陳淑聽得心神激蕩，小小的手握成了拳頭。

    數(shù)月的漂泊已經(jīng)讓她明白，若是不想身如飄萍，那最好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今的她太需要能夠壯大自身的力量了！

    “只是這件事情未有先例，但是可以預(yù)見，你到時候肯定會面對很大的阻力，我也不知道最后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或許你做的這一切都是徒勞。若你最后后悔了，我也會給你備一份妝奩送你出嫁?！?br/>
    陳瞻的話打消了她最后的一絲疑慮，陳淑恭敬地行禮：“弟子陳淑多謝師父指點?！?br/>
    “不錯，那么便從這幾本書開始吧……”陳瞻拿出幾本書交到陳淑手中，并且布置了自學(xué)任務(wù)，陳家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接下來幾天陳瞻也沒有閑著，他不僅要考慮接下來的文會如何應(yīng)對，還讓陳伯找來了家里的供奉，將自己一些想法落安排下去。

    具體說來就是改良紙張，油墨，以及制造他設(shè)計的閹割版太陽系模型。

    前面兩項并不急迫，所以陳瞻只是根據(jù)后世的經(jīng)驗，交待了幾個實驗方向，然后撥了一筆實驗經(jīng)費，剩下來的是實驗試錯都讓那批匠人完成。

    反正這種技術(shù)含量不高的東西，只要給出了一個方向，剩的都是苦功夫。

    只要有足夠的試錯本錢和時間，總是能弄出來的，他本人并不用操什么心。

    但是閹割版太陽系模型必須陳瞻親自設(shè)計。

    之所以是閹割版，這是因為古人觀測工具落后，很難觀測到天王星海王星這類比較暗的行星，所以陳瞻地這個太陽系模型只有太陽，水、金、火、木、土五大行星以及月球。

    這并不是陳瞻偷懶，即使在原本的歷史上，1781年以前，入們也只知道水、金、火、木、土五大行星。

    直到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和開普勒定律的提出，以及高斯開發(fā)出最小二乘的數(shù)學(xué)工具，根據(jù)觀測數(shù)據(jù)來確定新行星的軌道，人類才在行星發(fā)現(xiàn)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比如1843年，亞當(dāng)斯根據(jù)天王星的軌道的攝動計算出海王星的位置。1846年人類才在劃定的天區(qū)域搜尋到這顆行星。[注1]

    陳瞻并不想為了追求絕對精確而讓事情復(fù)雜化，所以一開始設(shè)計的時候也只考慮了地月日，金木水火土八個天體。

    這些天體的運行周期都由系統(tǒng)提供，倒是和他前世記下的差不多，所以陳瞻并不需要混進太常寺，尋找靈臺丞留下的殘缺天文數(shù)據(jù)，反推手算周期，就可以直接得到精確的結(jié)果。

    這套裝置中心的天球就是太陽，周圍的圍繞的六顆行星都可單獨拆卸、安裝，而月球則安在地球周圍。

    整套裝置由齒輪傳動，只要陳瞻根據(jù)周期設(shè)置齒輪的數(shù)量，就可以實現(xiàn)對于太陽系中主要天體運動的精確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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