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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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手曾經(jīng)對我說,你們這年紀(jì)的人湊在一起,不吵出花來才怪了。
波風(fēng)水門十分生氣的關(guān)上廚房門的瞬間,我又一次的感受到了綱手長者的智慧。
木葉的春風(fēng)化了凍破了冰,路邊的迎春花含了骨朵兒,黃黃點點的于風(fēng)中招展。我十六歲這年波風(fēng)水門十八歲,木葉四十年的開春一切都是五彩繽紛,卻又帶著槍炮火藥的味道的。
我扳著小面盆用筷子使勁攪合面團子,但是面團真的太難和了——疙疙瘩瘩又黏黏糊糊,我跑出去拍水門的門板:“水門水門!”
波風(fēng)水門在屋里裝沒聽見,我吼他:“你出來!”
波風(fēng)水門打開了門,靠在門框上,我抱著面盆小心翼翼地問他:“面要怎么……搞?”
水門嘆了口氣:“你放下,我來就好了。”
我生氣地說:“拒絕!”
波風(fēng)水門:“……”
水門心塞地問:“你是小學(xué)生嗎?”
我嗆回去:“我想學(xué)做飯,你攔著做什么!難道做出來不是給你吃嗎……誒不對,不能這么說,我想幫你分憂,結(jié)果你生氣了!你不僅不教我你還生氣,波風(fēng)水門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水門很生氣的說:“現(xiàn)在知道了?”
我憤憤不平:“對!我現(xiàn)在知道了,你就是個壞人,你不告訴我這個面團子怎么和我今天拒絕和你說話……”
水門:“……”
波風(fēng)水門簡單地說:“請便?!比缓笏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我站在門口一臉懵逼,怎么都想不透他到底為什么拒絕教我做飯,怎么想啊電視劇里面都說女朋友給男朋友做飯的話男朋友會特別開心特別感動,雖然我做飯是有過炸廚房炸高壓鍋前科的,但是人總是要往前進步的對不對?
波風(fēng)水門對于‘我做飯’這件事的態(tài)度,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但是想不明白也沒辦法,我抱著小面盆跑回廚房,對著面盆加了面又加水,最后二百克面粉被我加面加得足足鼓成一座小山。
我好像確實沒什么做飯的天賦——我心塞地想,也難怪水門懶得教我了。
然后我抬頭看向遠(yuǎn)處連綿起伏的青山。
青山如舊,滿山的繁花,人間草長鶯飛,湛藍(lán)晴空掠過巨大的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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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至今沒有找到朔茂老師,他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朔茂老師出走后,木葉并沒有把他列為叛忍。
這件事很大的程度上是因為綱手姐從中周旋,綱手姐一向擅長人事,她從小和人打交道——在處理這種事的方面稱得上是個人精。但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木葉不愿意追究。
卡卡西的中忍證書在一月份的時候發(fā)了下來,但是那時他已經(jīng)錯過了中忍小組的編制,他也不想跟那個叫奧什么泉的人打照面,索性填了下忍小組的加入申請表。
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他了,卡卡西誰都不見,我去孤兒院時問過小花音,花音也說他很久沒有來過木葉孤兒院了。
二月份時我在回家時和卡卡西打過一次照面,我一開始甚至不敢說那是卡卡西。他蒙了面,一頭亂糟糟的銀發(fā)束在護額里,身后背著差不多跟他后背一樣長的白牙刀。
我看到熟悉的白牙刀才意識到那是卡卡西。
朔茂老師去了哪里我完全不知道,那天晚上漫天的雪掩蓋了他所有的蹤跡,然后他這個人從此在哪里都沒有了消息。
出走總比想不開要好,我滿懷希望地想,木葉這個環(huán)境對于朔茂老師來說太過壓抑,他能有換個環(huán)境的念頭——就是要改善生活的意思,有這樣的念頭是好的,愿意活著是更好的。
我應(yīng)該祝福他。
三月初時木葉圖書館通知我我的借閱到期了,我才從我的專業(yè)書書堆里翻出那本小小的稻田的故事。借閱到期是要交罰款的,我抽出時間把這本書讀了個大概。
《稻田的故事》是田之國的一個平凡人寫的童話,這個平凡人大概念過幾年書,有一些文字功底——但他終究不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故事十分粗糙。
稻田愛上了一個注定了會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剖開胸膛,將自己獻祭大地的巫女。
那個巫女在她十六歲如花的那年——就開始行走在這片田野的田埂之間,她的頭發(fā)如同油墨一般漆黑,面頰如同花瓣一般嬌嫩而明亮。
一片田野可以愛上一個巫女,卻不能擁有她。
它感受著巫女每一次走在他身上的步伐,在圓月初升之時溫柔得仿佛春天的花骨朵。
巫女獻祭大地非我所愿,稻田難過地想,這是你們一廂情愿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她活著,像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那樣。
它試圖托夢,可是現(xiàn)實的世界里它無法做到,然后那個逐漸長大成女人的巫女在二十四歲的那年將心頭血灑在了他的地頭。
溫暖的、熾熱的,他所愛的女孩的血浸潤了田地,那晚月明星稀,巨大的月亮映亮了村莊。
‘他的身前有一萬座村莊,
他的身后有一萬座村莊;
千燈萬盞,
我只有一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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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小饅頭塞進蒸鍋時長舒了一口氣,使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然后抱著抱枕靠在了沙發(fā)上。我的后腰十分酸痛,波風(fēng)水門依舊在房間里。
我敲敲他的門。
“進來吧。”水門說。
我進去之后就往他床上一趴,水門的房間是個單人床,苦行僧似的,鋪著淡藍(lán)色的床單。
我趴在他床上,托著腮宣布:“雖然你不愿意幫我,但是我已經(jīng)一個人解決了問題!”
波風(fēng)水門:“嗯,不錯?!?br/>
我笑起來:“你要夸我。”
“我發(fā)現(xiàn)我還真是把你慣得很厲害——”水門溫和道,“奇奈,鞋子脫了再上床?!?br/>
我悶悶道:“鞋子早脫了,我本來就是穿的拖鞋。你真像個老干部,一點也不好玩,連和面都不教我……”
波風(fēng)水門說:“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教你嗎?”
我不滿道:“為什么?怕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
波風(fēng)水門溫暖地笑起來:“——自己猜。”
我:“……”
我氣得不行,波風(fēng)水門回過頭繼續(xù)翻他的文件,我生氣地問:“你在做什么?”
“帶隊上忍申請書?!彼T微笑著解釋,“自來也老師說現(xiàn)在木葉極度缺人,所以我也填了一份。”
我愣了愣:“那卡卡西還有可能跟著你?”
“不是沒可能啊。”水門用筆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我其實覺得卡卡西這個孩子不錯……就是,有點陰郁?!?br/>
我又趴在床上想了想:“……今年開春應(yīng)該也有中忍考試吧。”
水門笑了笑:“村子里會舉辦,這種局勢下就不用想著聯(lián)考了,現(xiàn)在好像是在清理死亡森林的場地,應(yīng)該快有消息了。怎么,奇奈有關(guān)心的后輩要考試?”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
春天的陽光暖洋洋的,我趴在他床上趴著趴著就想睡覺。廚房里傳來豆沙小饅頭的甜味,波風(fēng)水門拿著文件坐到我的身邊,曬著太陽填表格,然后過了會兒他輕手輕腳地給我蓋上了他的被子。
水門的一切都很干凈,被子里是柔軟又澀澀的味道,我隔著被子蹭他,要他抱著。
波風(fēng)水門十分聽話。
我小聲而迷迷糊糊地問他:“……水門?”
水門沒有回答,他安靜地用手摸著我的腦袋。水門的手摸人十分舒服,我舒服的在他肚子上蹭了蹭,睡著了。
我明明有個雙人床,卻非要和他擠單人——真是個混蛋啊,漩渦奇奈。我幸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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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日傍晚,我在家里睡覺的時候被綱手硬生生地轟了起來。
后勤在死亡森林清理場地時發(fā)現(xiàn)了一具腐爛得無法辨認(rèn)的尸體,移交了木葉醫(yī)院。
是上吊而死的,后勤說,當(dāng)然你們也看得到——頸椎斷了。
我掀開那塊遮住尸體的布,那尸體爛得骨頭都黃了,可是我還是能看得出白頭發(fā)。
頭發(fā)這么白,是個老頭吧,我想。
可是綱手在發(fā)抖,我也在發(fā)抖,好像知道這是誰似的,特別好笑不是嗎。那味道特別的難聞,我戴著防毒口罩,眼眶里都是淚水。
后勤人員說,發(fā)現(xiàn)他的地方——是死亡森林里一片荒蕪的田野旁邊,他吊在樹上。
這地方選的真不錯,后勤人員調(diào)侃道,死亡森林樹木參天,能找到這么一個能看到月亮的地方,還挺詩意。
然后后勤人員吃驚地問,綱手大人——您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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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父親,唯一感受過的父愛如山來自忍者大叔——這是一個十分遙遠(yuǎn)的名字,可是應(yīng)該是和母愛差不多的東西。
父愛是什么,母愛是什么?
我的媽媽把我塞進竹箱子,自己沖出去面對云忍們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想法?
朔茂老師是真的愛著卡卡西,我的媽媽也是真的愛著我。這毋庸置疑。
可是這非我所愿,非卡卡西所愿。
無論過了多久,無論現(xiàn)在我幸不幸福,回到那一刻我都更寧可和我的媽媽一起逃亡,手拉手逃跑,哪怕被抓到也沒關(guān)系——她的犧牲,不是我想要的,非我所愿。
他看了這么多遍那本書,卻根本沒看懂那是個什么故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