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的懸崖,像是被天神的斧頭劈開一樣,崖壁險峻陡峭,野猿也攀不上去。懸崖下面是奔騰的暗河,河水湍急。掉下去即使不粉身碎骨,也會被這河水沖到不知哪里去。
“我害怕?!奔o雅昀哆哆嗦嗦地道,正好她頭上不知道哪條裂縫里掉出了幾塊碎石子,嚇得她花容失色,驚聲尖叫。
紀雅文抿著嘴角,控制著自己不往下看,抓住她的一只手,兩人的手掌心都濕漉漉的,透著不安和緊張。
此刻他們四人正走在一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上,一邊是險峻的懸崖峭壁,一邊是充滿危險的深淵。小道只有不到兩尺寬,還不夠兩人并排走。還有是不是吹來的凜冽的寒風,像是想要把他們刮走一樣。由于害怕,他們都選擇了趴在石壁上向前挪動。
這座山峰奇怪的阻隔了一切與靈力有關的東西,靈氣無法正常使用,連神識也被屏蔽隔絕。四個人在這里就跟凡間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沒有任何區(qū)別。
“別往下看。”姜蘿盡管自己也兩腿打顫,仍放柔聲音,安慰她:“你看阿漓走的多穩(wěn)。”
他們三人努力的把整個身子貼在壁上,每走一步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時刻擔心掌握不了身體的平衡,摔落下去。而江漓卻趣味盎然的撐著崖壁,一會兒往前快走一段,回頭發(fā)現(xiàn)他們落后了,再往回走幾步,等著他們的同時,還饒有興致的俯身去看下面的河流。
紀雅昀扯著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抖著聲音道:“她那是無知者無畏?!?br/>
姜蘿苦笑,覺得紀雅昀這句話說的真對。如果再小兩歲,自己說不定也如江漓這般,只知好玩有趣,不明白其中的危險,自然也就談不上害怕。等再過個一兩年,她懂得了害怕,自然也就沒有現(xiàn)在這般隨性大膽。原來隨著年齡的增長,變小的反而是自己的膽子。
她想起姑姑和師傅都對她說過的一句話:修仙就是逆流而上,這一過程中,要不斷的克服阻礙,征服困難,最重要的是戰(zhàn)勝自己,讓自己越來越強大,才能真正的明白修仙的含義,走上大道。
想到這里,姜蘿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小心的直起身子,放開雙手。昂首挺胸,雙眼堅定的直視前方的道路,緩慢而又堅定的邁出第一步。
“阿蘿,你瘋了,干嘛放手?”紀雅昀大驚。
又是一陣奇怪的烈風刮過,紀雅文整個身體跟山壁貼的嚴絲合縫,扭過脖子,也急道:“阿蘿,快貼到山壁上,會被風吹走的?!?br/>
“我做到了?!苯}喜極而笑,心底隱隱生出自豪感,“我沒有瘋,我只是想戰(zhàn)勝自己,勇敢的走上大道之途。”說完,姜蘿又穩(wěn)穩(wěn)的踏出一步。
姜蘿走的很慢,但每踏出一步都穩(wěn)穩(wěn)的落在地上,然后再踏出另一只腳。她的雙眸流光瀲滟,有種奇異的神采,點亮了她的整個臉龐,讓人心生敬意。
紀雅文不由得看癡了。
“你們快來啊,這里兩邊都有山壁了?!鼻胺絺鱽斫炫d奮的喊聲。
紀雅文回神,紅了臉,把頭埋下去,不敢讓姜蘿和紀雅昀看出自己的窘迫。
羊腸小道在江漓看到的地方拐了一個彎,道路的另一邊不再有令人心慌的河流,取而代之的是與另一邊一樣險峻的陡壁。兩座山壁相對,中間夾著一條小路,像一條細細的線。墜落的夕陽被完全擋在山的那邊,山道變得陰暗幽深。
“一定要走這邊嗎?我不敢?!奔o雅昀躲在姜蘿和紀雅文身后,可是又覺得背后也不安全,又悄悄地往前挪了兩步,讓紀雅文站在了她后面。
“走吧。”姜蘿靠著自己硬是沒有扶著山壁走上來,內心喜悅滿足,讓她整個人都恍如煥發(fā)了新生一般。對于眼前的黑暗,也沒有了猶豫和恐懼。
紀雅文扶著妹妹,淡定的道:“阿昀,修仙之人就應無所畏懼。”
“嗯。”修仙是紀雅昀從小就有的目標,一聽到跟修仙有關,她什么都能扛住,哪怕心里害怕的直哆嗦,也要勇敢起來。哥哥說的對,修仙之人就應無所畏懼。如果害怕,那還修什么仙,趁早回越國做眾星捧月的公主去,庸庸碌碌一生。
小道越來越狹窄,后來到了最窄處,只可供他們一人側著身子走過去。懸崖太高,外面的光線一點兒也透不進來,黑的幾乎都看不到前面的人。只有抬頭看見一線蒙蒙的天光,真是名副其實的一線天。
“阿漓,你在前面嗎?”姜蘿走著走著,憂心前面亂跑的江漓。
江漓聽到姜蘿叫聲,往回跑了幾步:“在,我在這里,這里太黑了,我都看不見你們了。阿蘿,你有烈炎符嗎?”
烈炎符顧名思義,可以產生火炎,有了火自然就有了光。有了光,他們就可以不用這么摸瞎般的走路了。
姜蘿遲疑:“有是有,就是這里無法驅動靈氣,不知道能不能使用?!?br/>
“試試看唄,反正又不浪費什么?!苯鞈Z恿道。
姜蘿從善如流的拿出一張烈炎符,輸入靈力,符紙軟趴趴的夾在姜蘿手指中間,毫無反應。
“沒有用?!苯}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失望,她剛才不想試,就是知道希望渺茫不想失望。但在這古怪的地方,能使用靈力就多一份希望,所以仍舊抱有希冀,可惜失敗了。
忽然,她們身后亮起溫暖的橘黃色火光,倆人詫異的轉過頭去,只見紀雅文手中拿著一支細細的長長的火折子?;鹫圩由现挥悬S豆般大小的火光,在這漆黑的地方,這火光仿佛充滿了希望和溫暖。
紀雅文尷尬道:“我一直帶著,只是忘記拿出來了?!?br/>
“對哦,我哥習慣帶火折子的?!奔o雅昀恍然,繼而又不滿的抱怨道:“你剛才居然不拿出來,害我撞了幾次石壁?!?br/>
“我不是說我忘了嗎?”火光下,紀雅文的臉色依舊是不可阻擋的紅暈,他能說他剛才滿心里想的都是姜蘿在山崖上,堅定執(zhí)著的模樣嗎?那瀲滟的眸光似乎刻進了他心里。
江漓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大大咧咧道:“忘了就忘了,不用不好意思,前面的路變寬了,我們趕緊走,說不定還能走出去?!?br/>
紀雅文:……
果然,越過那個最狹窄的地方,羊腸小道慢慢的變成了寬闊的平坦大道。懸崖峭壁也漸漸被他們拋在身后,離他們遠去。
“哎呀,終于走出來,那地方真壓抑,我一個人絕對不敢過來?!奔o雅昀摸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姜蘿笑道:“如果有機會,我倒還想再試一試,這樣的地方不定是個修煉的好地方?!?br/>
紀雅昀不解:“這里連靈氣都沒有怎么修煉,哥,你說是不是?”
“我覺得阿蘿說的對,這里可以鍛煉心智,修士們的心智大多非常堅強,都是慢慢鍛煉出來的,阿昀,你也要好好鍛煉自己,才對。”紀雅文一字一句的說道。
“哦?!备绺缭趺匆沧兊瞄_口閉口都是修煉了,真是無趣,我還是去找阿漓吧。唉,我現(xiàn)在居然淪落道只跟一個小娃娃有共同話題了。
夕陽的余暉已經一絲不剩的都被太陽收了回去,夜色籠罩大地。
四個人郁悶的發(fā)現(xiàn),他們的前面——沒路了。
什么事情才是最倒霉的?不是獨自度過漆黑無助的夜晚,也不是走過隨時會粉身碎骨的懸崖,而是你萬事俱備,驀然回首,卻發(fā)現(xiàn)無路可走。
江漓他們現(xiàn)在就面對這樣一個情況,他們的面前此刻只有一堵厚厚的石壁,正好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好像是一道石門?!苯焐仙舷孪?,左左右右的摸了一遍,最終確定,這就是一堵石門。
“這么說這后面一定是有洞府了?!奔o雅昀問。
江漓點點頭。
紀雅文疑惑:“可是,誰會把洞府建在一個對靈氣有阻礙的地方?”
對啊,修煉最重要的就是要靈氣暢通,這里靈氣幾乎沒有任何作用,誰把洞府建立在這里,不是純自己給自己找事么。連出去都沒辦法出去。
“咦?這里有字?!苯祗@訝的指著石門上方道。
紀雅文忙舉著火折子湊過去看,一會兒才不好意思的轉過頭,道:“我好像不認識?!彼墒且环綇妵奶?,從小就要上知天文下懂地理,各國的字都要認識,各國的話都會說,是他的基礎功課,可是眼前這三個字,他真的從來沒有見過。
“笨,我來看看?!凹o雅昀搶過火折子,踮起腳來看。不一會兒,也尷尬的轉過來,干笑道:“我好像也不認識?!?br/>
“我來看看吧?!苯}暗暗嘆了口氣,接過火折子,江漓還小,認字有限,就不指望她了。
姜蘿盯著上面的字,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又在心里思索了一會兒,才道:“這是上古的文字,現(xiàn)在已經很少有人認識了?!?br/>
上古距現(xiàn)在,沒有一千萬年,也有八百萬年了,這屬于老老老祖宗的東西?,F(xiàn)在字都不知道經過多少加工,演變,才形成現(xiàn)在的字體。看慣了現(xiàn)在的字,誰還會去研究以前的字是什么樣的。
“那寫的什么?”江漓問。
姜蘿對著字,一字一字的讀道:“天機洞?!比缓笥煮@訝起來:“呀,居然是天機洞?!?br/>
“???”江漓跟著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真的是天機洞嗎?原來真的有天機洞啊?!?br/>
紀雅文和紀雅昀看見她們兩人一唱一和的表示驚訝,都一頭霧水。
“天機洞怎么了,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讓你們這么驚訝?!?br/>
“當然,天機洞噯,是可以窺探天機的地方哦。”江漓神神秘秘的說道。
“真的?”紀雅昀半信半疑。
紀雅文穩(wěn)重的臉上也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他聽國師講過“天機洞”的故事。故事里的“天機洞”總是出現(xiàn)在那危機四伏,險象環(huán)生的地方。故事里的主角,總是要經過多少多少的關卡,與妖獸廝殺、與天地斗智,歷經千辛萬苦最終才能如愿以償。
相比而言,他們似乎太過簡單順利了,就摔了一跤,走了一段山道。
姜蘿也道:“門派里一直有流傳天機洞在昆岳山脈的說法,每年也有許多聽說過這個傳言的其他門派,派門人混進來尋找,可惜一直無人能有此機緣,想不到我們這么誤打誤撞闖進來了?!?br/>
江漓好奇的把手放在黑如玄鐵的石門上,冰冰涼涼的觸感,時間久一點,好像溫度有變暖了一點。
“咦,這洞是活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