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妃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吧,朕還從來沒聽見你一下子說這么多話呢”軒轅賦把央央剛剛送上來的新茶盞往葉汐墨身邊推了推。
葉汐墨聽見皇上如此說,臉上的表情又柔了柔,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心里卻是滿腹疑慮,皇上聽她說了如此令人不敢置信的后宮內(nèi)幕,怎么好像一點都不驚訝不憤怒,好像一早就知道了似的。
這荷香,不會是軒轅賦派來打探她的吧,葉汐墨心里不自覺就開始了各種陰謀論。待又朝軒轅賦那里看了一眼,發(fā)覺他雖然表情自然,手指卻有節(jié)律地輕擊著自己的腿,才稍有放心,這是皇上不經(jīng)意間的習慣性動作,原來不是不吃驚,而是不想叫自己還有這宮女看出來
“膽子真是不小,欺君之罪,擾亂后宮再加上一條謀害宮妃,怕是你死十次都不夠的,既然還想監(jiān)視太后,那么朕就把你送去母后那里吧”軒轅賦淡淡地說了一句,聲音有些令人發(fā)冷。
葉汐墨心里對軒轅賦佩服得很,不愧是當了十年帝王,平時在月桂閣還都是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不怎么端皇上的架子??墒乾F(xiàn)在往這里一坐,即使什么表情都沒有聲音也是淡淡,可就是有一股令人周身發(fā)冷的上位者氣勢,這就是所謂的帝王之氣吧。
軒轅賦此舉當然是意在試探太后,試探馮家,單單一個小宮女根本不值當他出手,可是若只是單單一個小宮女也不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單槍匹馬就跑來月桂閣自述罪狀。
荷香心里一個機靈,對呀還有馮小儀,馮小儀可是太后的人,要是把她送到太后那里說不定還有一些轉機。
一旦從絕望的心情中脫離出來,荷香的腦子也清醒了不少,她要是就這么去了太后的福壽宮,萬一馮小儀翻臉不認人過河拆橋怎么辦,會不會不承認自己是不是要再多說點什么讓她們無法拋下自己
紀規(guī)傳手下的幾個小徒弟要來把荷香拖走時,荷香突然就抱著桌子的一條腿大叫起來,“皇上,皇上,奴婢還有事要稟啊,奴婢冤枉啊”見軒轅賦無動于衷繼續(xù)由著小太監(jiān)把她往外拖,荷香又把頭轉向葉汐墨,“洵昭儀,您幫著奴婢說句話吧,那毒不是奴婢下的,是馮貴人自己病得,奴婢只是想要您相信才那么說的,皇上”
荷香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軒轅賦都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真是只狐貍,把人交給太后,從太后的處理手段就可以看出這件事與馮家有沒有關系了。若是這件事真的又是馮家的一個陰謀,那么太后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一不做二不休,處理掉荷香滅口。可是若馮家事先不知情,太后或許會大力調(diào)查一番,畢竟這荷香害的是她們馮家的人。
但是太后也是這后宮里的老狐貍了,真的就會這么容易上當嗎除非,葉汐墨突然有了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想,除非太后宮里有皇上的人,而且這個人還身居要職頗得太后信任。
之所以說這個猜想十分大膽,是因為太后在這后宮已經(jīng)幾十年,種種勢力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滲透到后宮的各個地方,而皇上,就算身為天子,大睿之主,也無法在短短十年時間內(nèi),在后宮這一方戰(zhàn)場與太后抗衡。畢竟太后身邊能得她信任的人都是當年陪她一起走過無數(shù)風雨的老人,再想安插什么人進去是十分困難的。
難不成軒轅賦真的這么神通葉汐墨悄悄地在心里給軒轅賦的危險值加上十分,以后得更為小心才是。
“皇上,您怎么這時候來了”在軒轅賦面前,葉汐墨信奉的向來是無關緊要的事情直接問,因為經(jīng)過她的觀察來說,這樣做要比在在心里各種猜測得軒轅賦的喜歡,當然也少費了很多心思。
軒轅賦笑笑,“朕來看看你還不成,怎么愛妃不想叫朕來”一邊說著一邊在葉汐墨嘴邊偷了個香。
葉汐墨頭垂了下去,做害羞狀。既然軒轅賦不想說,她也便不問,心里卻是覺得自己扮演成冰山美人是不是挑起了軒轅賦這個渣渣調(diào)戲的惡趣味啊。
和鈴這時恰好端上幾碟熱乎乎的點心,小小的青花瓷盤子被精致的點心裝點,十分精致好看,軒轅賦笑了,“愛妃還沒用膳吧”雖是問句,卻是肯定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這使得葉汐墨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他是在暗示自己起得晚了,至于為何起得晚,還不是……
以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皇帝這渣這么喜歡調(diào)戲人呢葉汐墨裝作聽不懂,默默夾起一塊點心放到嘴里,果然還不賴。又把碟子往軒轅賦那邊推了推,“味道還不賴,皇上可要嘗嘗”
軒轅賦心里不由有些暖,她剛才吃那一塊是在為朕嘗味道后宮里的女人各個口口聲聲地愛他,卻從來沒有過這種不動聲色的關心,恨不得天天把愛他關心他掛在嘴邊,讓他時刻聽著,天天想著才好,哪有這冰美人的一筷子點心來得實際。
所以說,皇上真是一種難伺候的生物,高調(diào)愛他爭他寵愛,他嫌人又假又張揚。像安賢妃那樣,他又嫌人悶,挑不起興趣。賢惠端莊他嫌無趣,有時候天真活潑他又嫌人太跳脫不溫婉。
軒轅賦嘗了一塊點心,用葉汐墨送過去的帕子拭了拭手,抬頭問道,“安安呢”
葉汐墨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錯愕,“皇上也知道安安”
看著葉汐墨奇怪的表情,軒轅賦笑出聲,“朕自是知道,朕怎么會連自己兒子的乳名都不知道呢,抱來給朕看看吧”
葉汐墨依言把安安抱過來,軒轅賦接過去,那樣子倒有幾分小心翼翼在里面。抱孩子的動作也不見生疏,看來之前她坐月子時是抱過很多次了,還好大睿沒有什么抱子不抱孫的說法。
見安安對著他笑,軒轅賦一下子心情就好得不得了,空出一只手從腰間的荷包里取出一道小小的平安符,遞給葉汐墨,“你給安安系上”
葉汐墨給安安系在了手腕上,軒轅賦總不會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只是不知道他這來得又是哪一出兒,皇上也信佛
軒轅賦也不解釋,就那么傻呵呵地抱著安安玩,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是一個有封建迷信思想的皇上呢。這道符是兩個月前他祭廟的時候一位老主持給他的,神秘兮兮地只說了一句話,“后宮將有貴不可言之人降臨,事事逢兇化吉,九歲有大劫,滿月后戴此符可保平安”
古代的人都是有些迷信思想的,地位越高,這種封建迷信思想在骨子里浸淫的時間就越長,也就越迷信。只是大家彼此都不承認罷了,不然為什么每年還要祭天,祭廟,祭祖宗,每一項都無比隆重,皇上在這之前都沐浴吃素好幾天,顯然也是十分看重的。要是倒霉,碰上什么重大的天災*,還得悲催地發(fā)布什么罪己詔向上天告罪。
所以軒轅賦一聽老主持這么說,立馬聯(lián)想到了當時還在葉汐墨腹中未生出來的孩子,后宮中最近要降生的孩子可不就是他一個么。而且說到逢兇化吉也是真的,那小子還未出來就遭到了好幾次算計,什么巴豆,什么御花園,次次都是得手便要命的,可葉汐墨那不懂勾心斗角的女人竟然還都傻乎乎的避了過去,看起來這孩子確實命里主貴啊。
再加上葉汐墨之前給安安營造的那些事情,最佳的確診有孕時間,出生時又有黃源呈上的那一道萬民書,更是叫軒轅賦不想信也不行了。
這道符說是滿月后方可佩戴,昨天眾目睽睽下,軒轅賦自是不能拿出這道符給安安戴,不說會給她們母子招惹記恨,就他個人來說也是不希望哪一宮風頭過盛的。昨天能給葉汐墨的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而且這里面還有一部分歉疚的成分在。
昨天晚上,哄著安安玩的時候,軒轅賦本來就是要拿出這道符給安安戴上的,可是洗完澡的葉汐墨突然走出來,酥胸半露,濕發(fā)半干,無限風情讓他有些把持不住,哪里還能想得了那么多,自然是把這事拋到腦后了。
無奈,今天下朝后軒轅賦只好再跑一趟了,這么這樣有些丟人的事他又怎么會告訴葉汐墨呢。軒轅賦想到這里,瞪了安安一眼,心想都是因為你這小子,朕這當老子的為了給你戴道符容易嗎
關于軒轅賦這一系列的心理變化,葉汐墨自是無法體會的,只是覺得今日的軒轅賦有些奇怪,至于哪里怪又說不上來。
軒轅賦沒有久待,午膳之前就回了乾坤殿。
葉汐墨看著安安手腕上的平安符,有些懷疑,這真的是平安符嗎總覺得軒轅賦特意來跑一趟就為了這么一道小小的符有些不可思議,可是要說有什么別的事兒吧,還真是沒有。
葉汐墨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后宮待得時間久了,就不自覺地把所有事情都陰謀化了,也難怪在后宮里住的時間長了的女人,到老了都有點不大正常呢。
而荷香,被紀規(guī)傳送到了福壽宮,紀規(guī)傳把事情始末都跟太后交代了一遍,太后當場大發(fā)雷霆,下令要徹查此事。
待紀規(guī)傳一走,太后看著跪在下面瑟瑟發(fā)抖的荷香,臉上憤怒的表情轉而成了陰沉,往背后的軟墊上一靠,閉上眼睛,“說吧,怎么回事”
太后雖是不知道馮月舞的事,可是今日的事透著蹊蹺她又怎么會看不出來,不是有馮家的人在暗中搗鬼就是有人沖著馮家來的。在這后宮,除了皇上怕是還沒有人會針對她這做太后的,可是皇上也犯不著專門設計這么一事,因為她實在看不出這事對皇上有什么好處。
“太后娘娘,奴婢冤枉啊,是馮小儀叫奴婢這么做的,您一定要救救奴婢啊”荷香覺得自己有了希望,原原本本地把這件事說了一遍,當然也是隱瞞了那段她沒有下毒馮月靈卻自己病了的事情。紀規(guī)傳剛剛并沒有提起這一段,她自認為也不應該說出來。因為在她心中,馮月舞才是太后娘娘目前支持的,聽從馮月舞的命令才是站在太后這一邊,也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佩儀,你先帶她下去,好生看管著”佩儀點點頭,知道太后這是不叫這小宮女亂說話的意思,用帕子塞住嘴,反扭著她的手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安安果然是小福星啊,只是還不會說話太悶了,作者菌好像叫安安馬上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