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被閔猇骦的條件嚇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閔柔卻大感奇怪,父親雖然篤信雪云教,可是從沒聽他說要找個雪云教徒做女婿,今天這是怎么了?
因此她過來纏著父親,想替木頭說說好話,耍耍賴,哪知道閔猇骦推開女兒,一本正緊地說:“你不怕要想蒙混過關,此事是我嫁女兒的唯一條件,我不管出身,不管地位,不管家產(chǎn),只這一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對一般人來說,這個條件確實不過分,可是對木頭來說,這就是要他的命啊,木頭震驚之余,對閔猇骦說:“伯父,此事就沒有轉寰的余地了么?”
閔猇骦點點頭,說:“不錯,我已經(jīng)說了,這是唯一條件?!?br/>
木頭呆立半晌,對閔猇骦說:“伯父,不是我不想加入雪云教,實在是我不能,如果你將女兒嫁給我,我可以保證一輩子不做不利于雪云教的事,甚至可以幫雪云教做事,這還不行么?”
閔猇骦搖搖頭,說:“不行,加入雪云教是絕對的條件。”
木頭絕望地看著閔柔,想不到在圣女遴選中歷盡波折,兩個人最后竟然還是不能在一起,白白辜負了燕然的犧牲。
閔柔也是滿臉凄然之色,別看她父親平時對她親昵嬌寵,但一到大事上,從來不聽她的,勸都勸不了。閔柔不知道為什么木頭不能加入雪云教,也不知道為什么父親一定要逼迫木頭加入雪云教,她的命運在這兩個男人的手中牢牢地掌握著,讓她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力不從心。
木頭凄慘地對閔猇骦說:“如果必須要滿足這個條件才可以,我怕是沒有資格娶柔兒了?!?br/>
閔猇骦說:“既然你不能加入雪云教,那這事就沒什么可談的了,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我的女兒去天櫳學院,也不會再給你們機會見面。
現(xiàn)在,我就給你一些時間,你們就在這里分手吧,如果你以后再來纏著我的女兒,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我認為對信仰的重視超過對我女兒重視的人,是不會給我女兒帶來幸福的。”
木頭說:“我真的沒有別的信仰,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柔兒帶來幸福的,請您相信我?!?br/>
閔猇骦搖了搖頭,說:“這事不用再談了,我意已決,你們還有什么話要說,就抓緊時間吧,過了今日,我就不許你們再見面了?!?br/>
說完,閔猇骦轉身出去了,那只靟猴搖了搖頭,似乎嘆了口氣,也跟著出去了。
木頭對閔柔說:“柔兒,我真的是不能加入雪云教,你相信我,我寧可用任何代價來換取加入雪云教的資格,可是,我真的不能。”
閔柔悲傷地走過來,抱住了木頭,嗚嗚地哭了起來。兩個人抱頭痛哭,過了好久,閔柔擦了擦眼淚,對木頭說:“我相信你,不管為什么你不能加入雪云教,我都相信你。
我現(xiàn)在也愿意用任何代價來舍棄雪云教的束縛,可是,我也沒有辦法,我父親,他從來不聽任何人的意見的。我們,先分開吧,你去好好干出一番事業(yè)來,將來等我父親回心轉意了,我就去找你。你放心,我此生非你不嫁,永不負你?!?br/>
說完,抱著木頭,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然后哭著跑開了。
木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覺得天地之大,竟沒有自己容身之所。他茫然地走出客廳,閔家的仆人讓他把禮物帶走,他連聽都沒聽到,搖搖晃晃地走出閔家府邸,連自己怎么回到天櫳學院的都不知道。
軒轅豹看到木頭的時候嚇了一跳,只見他目光呆滯,憔悴不堪,也不知是怎么了。連叫了他好幾聲,木頭才反應過來是蠻子在叫自己,他一下子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
軒轅豹嚇得不知怎么辦才好,他生性粗獷,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是一個勁地拍著木頭的肩膀,問到底出了什么事。木頭凄慘地說:“閔柔她爹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我和柔兒,分開了。”
軒轅豹當然知道木頭對閔柔的感情,一聽這事,也茫然不知所措。別的事都好辦,大不了抄家伙打架??蛇@事,總不能抄家伙去揍閔柔的爹吧?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揍她爹能解決問題,為了木頭,軒轅豹還真敢去,他可不管什么教宗教皇。
不過就算他再渾,他也知道這不是武力解決得了的事情。
木頭哭夠了,倒頭就睡。軒轅豹怕他出事,只好日夜陪在他身邊。整整三天,木頭連宿舍都不出,只是每日靜坐發(fā)呆,到了第四日,木頭才和軒轅豹離開宿舍,去外面的飯莊大吃了一頓。
回來后,木頭像是變了一個人,他從藏書館中借來無數(shù)羊皮卷,一門心思地苦讀鉆研,惡補這些時日曠掉的課程。不出一個月,他就把所有的課程進度都趕上了。
然后他就開始研究無極法陣,因為見了上次的那個坤艮八門法陣的真實陣型,而且還實際操作它攻擊、防御,木頭對法陣的認識更加深刻了。再加上木頭對時空規(guī)則的深刻領悟,他在無極法陣上的進境是一日千里。
他沒日沒夜地學習無極法陣里面的知識,以便讓自己有事可做,這樣才能讓自己不思念閔柔。
木頭的功夫沒有白用,他不但將人界境界中的乾坤法陣終于吃透了,有了這個做基礎,后面的法陣終于從完全無法索解,變成可以入手解讀了。
就在這時,赤衡學院派來請木頭講學的人到了,來的是蔡逸夫和一位老師。他們到了天櫳學院,見到院長竇儐,說明來意。
竇儐聽說來請木頭講學,本以為是讓木頭去講卷軸,因為就連卷軸師公會都要定期請木頭去交流心得,可是后來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講解鑄造術,竇儐不由得納悶,這個木頭什么時候鑄造術也這么厲害了?
竇儐對來人說:“講學是交流經(jīng)驗、傳播學識的好事,我們學院是沒有意見的,不過你們還是有去問問他本人,我們不能替他做主。”
蔡逸夫忙說:“這個好辦,我們在哲鄲城就說好了,他早就同意了?!?br/>
竇儐于是派人將他們帶到綜合學院的宿舍找木頭,蔡逸夫一見到木頭的時候嚇了一跳,木頭長時間鉆研法陣,不修邊幅,頭發(fā)凌亂,神態(tài)憔悴,簡直和哲鄲城校際賽那個意氣風發(fā)、舍我其誰的楚天昊判若兩人。
木頭見是蔡逸夫,知道他的來意,忙請他們坐,可是,整個宿舍里到處都是各種法陣模型,和元素甬道,哪里有落腳的地方?
木頭沒有辦法,只好帶著他們來到軒轅豹的房間。
蔡逸夫和同來的老師坐好后,開口說道:“我們這次是專程來請你去赤衡學院講學的,你的增幅法陣實在是玄妙無比,我回去后和院長們一說,他們都十分期待能聽到你的講學呢,我們院長愿意用三顆雪云晶來作為講學的酬謝?!?br/>
木頭在天櫳學院這個傷心之地正好無法靜心,當即同意。軒轅豹擔心木頭,不肯讓他一個人走,說什么也要陪著他。木頭一想也好,有老蠻子陪著,他們從赤衡學院講學完畢,可以順道去看看矮人的情況,然后陪軒轅豹回老家看看。
自從軒轅豹來到天櫳學院,他就沒回去過,早就想家了。他們請好了假,和蔡逸夫等一同前往赤衡學院。
赤衡學院位于赤衡國的首都普陽城,木頭等人一路順風,順利地到達了赤衡學院。赤衡國的生活習慣、衣著服飾和其他地方大不相同,木頭和軒轅豹看什么都新鮮,看什么都熱鬧,真覺得眼界大開。
赤衡學院比不上天櫳學院氣勢宏偉,也沒有天櫳學院占地寬廣,不過,因為位于赤衡國的都城,倒也修得富麗堂皇,在木頭看起來不像是學院,倒像是一座宮殿,多少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赤衡學院對木頭的到來非常重視,因為他們從蔡逸夫那里聽說了增幅法陣的事,這在注重鑄造術的他們看來當然是重要的技術,所以上至院長,下到普通老師,前來迎接的隊伍竟然達到了上百人,并沒有因為木頭只是一個學員而怠慢。
木頭哪見過這樣的陣勢,上百人來歡迎他,讓他頓時輕飄飄不知所以起來,在眾人的簇擁下,他們先到赤衡學院的客房安置行李,稍事休息,然后赤衡學院的院長親自帶著他們去飯莊接風洗塵。
赤衡學院的院長首先致辭,他是領導,講話自然全面周到:他對木頭的到來表示歡迎,同時,對木頭在校際賽上的優(yōu)異成績表示祝賀,又對木頭的講學表示期待,最后才提議舉杯同賀,眾人一飲而盡。赤衡國的酒不同于別處,十分辛辣,倒也過癮。
院長說完了,眾人就不再拘束,老師和學生都不論輩分地和木頭、軒轅豹稱兄道弟,十分熱情。木頭自從和閔柔分手以來,頭一次心情放松下來,敞開懷、放開量地喝,他的酒量本就一般,沒多久就鉆到桌子底下出不來了。
眾人將他扶到凳子上躺著,來和軒轅豹繼續(xù)暢飲。赤衡國酒風淳樸,一向有不把客人陪好就不是好主人的說法,因此眾人陪著蠻子狂飲爛灌。
可是他們這些人哪是軒轅豹的對手,結果趴下了一大片,連不茍言笑的院長都喝得非要脫了褲子掏出家伙和軒轅豹的一較長短,沒想到褲子沒等脫下來,一頭栽倒在地上。軒轅豹把所有的人都喝倒了之后,居然坐在那里,自斟自飲。
那些飯莊里的伙計都過來看熱鬧,這當真是赤衡國前所未見的奇聞。軒轅豹喝夠了,把木頭、院長和眾人一個個都扛回了赤衡學院,那些伙計見了無不咂舌,疑為神人,不但千杯不醉,還能扛著人走回去。
結果,軒轅豹和木頭兩個人來到赤衡學院,沒等木頭出名,軒轅豹倒先名聲在外了。
第二天講學,木頭可慘了,他頭痛如裂,渾身酸乏。沒辦法,只好用冷水一激,強打精神來到大廳。講學大廳里坐了不下千人,沒有座位的就站著,個個興致勃勃、興趣盎然。
木頭倒希望自己像他們一樣精神,他來到講臺,將手稿扔在一邊。為了展示反射效果,木頭釋放出元素戰(zhàn)甲“凌風”,他就近找了一個學員做示范,讓他用低階法術攻擊自己的前胸,那個學員是個水系屬性的,他釋放出武冕,手掐法決,釋放了一個“寒冰之刃”出來。
“寒冰之刃”正中木頭的胸前,果然有大約百分之五的元素能量被反射回去,大家見到這個戰(zhàn)甲如此神奇,無不贊嘆。精通鑄造術的鑄造師一般不太認同元素戰(zhàn)甲,因為最好的元素戰(zhàn)甲也比不上精雕細琢的物理戰(zhàn)甲,頂多和中級物理戰(zhàn)甲相當。
元素戰(zhàn)甲唯一的好處是攜帶、釋放都方便。所以赤衡學院的學員在參加校際賽的時候,裝備的都是清一色的物理戰(zhàn)甲。
不過,木頭這個元素戰(zhàn)甲能夠追加法陣,那就幾乎可以不輸給物理戰(zhàn)甲了。當然,對這些鑄造師來說,如果能夠將這些法陣加在物理戰(zhàn)甲上,那就更好了。
木頭見吊起了大家的胃口,便收起“凌風”,開始講解如何在為戰(zhàn)甲添加法陣。木頭講到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四大元素和元素生源以及法陣的基本結構有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驚門和死門的時候,聽眾從學員到老師無不面面相覷,不知所云。
木頭見大家不懂,就轉而講述如何利用時間表相規(guī)則和空間表相規(guī)則來構筑八門,這次少數(shù)老師點頭贊許,大多數(shù)人還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一副茫然的樣子。
木頭干脆挑簡單的說,把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四大元素和元素生源詳加介紹,并大講元素特質、元素屬性以及能量的孕形通道,就在他侃侃而談的時候,一位頭發(fā)花白、性格暴躁的老師突然跳起來,問木頭:“你講這些,和如何蝕刻法陣還有關系么?”
木頭一愣,說:“當然有關系,不然你們怎么能搞懂法陣的原理?”
那老師說:“你一上來就云山霧罩地講些不知所云的東西,現(xiàn)在又東拉西扯,雜七雜八,且不管你講的對不對,我只問你,你講完了這些我們就會在鑄造戰(zhàn)甲的時候蝕刻法陣了?”
木頭一聽,也頗感為難,要弄懂這些法陣,別說講一天,就是一年,普通人連門檻都未必摸得到。他本意是如果這些聽眾當中有高階強者,能夠通曉時空表相規(guī)則,加上自己的講解,事后通過進一步的努力,或許有人能夠領悟法陣,從而參悟出蝕刻之法。
哪知道這位老師如此心急,竟然要當場就會,這不是強人所難么。
木頭不想撒謊,直說到:“恐怕不行?!?br/>
那火爆老師聽了,生氣地說:“我看你不過是個徒有其表之輩,沽名釣譽之徒,講來講去,對我們毫無用處,這不是浪費我們時間么?!?br/>
木頭為難地說:“法陣博大精深,我也沒有辦法一言蔽之,當初我為了入門,也耗時無數(shù),直到今日才剛剛領悟了初階的入門法陣而已?!?br/>
那老師說:“你既然覺得法陣艱深,又何必在這里故弄玄虛?我看未必是法陣難解,多半是你在賣弄而已。”
蔡逸夫和院長等人聽了,都對這位老師大感不滿,雖然他們也覺得他的話不無道理,可畢竟木頭是好容易請來講學的客人,不該如此唐突,因此紛紛勸他坐下,那老師不好意思駁院長的面子,只好氣哼哼地坐下。
木頭卻不以為忤,他從小受人欺凌,本來是一副極富反抗精神的性格,但有一樣,他對別人正確的話,從來都是認可的。如果說讓他在這里講一天卻無人能夠領會一星半點,那當然是自己的不對。他想了想,問那老師:“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不知要怎樣講你才能滿意?”
那人說:“不是我找茬,我們請你來,就是為了向你學東西。因此只有一條,只要你講完了,我們能多會門手藝,哪怕是多一招半式的冶煉技術、淬火技術或者你所謂的法陣、對我們鑄造武器裝備能有所助益,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這個要求很過分么?你若是做不到,干脆下去算了,別在這里越說越遠。你若實在是只會說,不會做,那也簡單,咱們兩個就現(xiàn)場比試比試,你加工防具,我鑄造武器,看看是你的法陣防御厲害,還是我的符篆攻擊強橫。
我們雖然愚鈍,但看你鑄造也能多少學到些皮毛,總比聽了半天什么都不懂強些。你的戰(zhàn)甲雖然神奇,我現(xiàn)在倒懷疑到底是不是你的手藝,該不是從哪里買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