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鐘,唐夢雪正在街角的一家早餐店買包子,街上突然傳來陣陣騷動,隱隱還有警笛和喇叭的聲音從街尾傳來。
唐夢雪踮起腳,朝著街尾望去,只見兩輛印有城管標記的執(zhí)法車開了進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后,車頂的大喇叭傳來了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讓開讓開!跟你們說多少遍了,不準占道經營!”
緊接著,幾十名城管從執(zhí)法車上下來,他們穿著城管制服,但看上去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有的人染著頭發(fā),上衣短袖下露著花臂紋身。
唐夢雪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感到有些緊張。但她很快就穩(wěn)定了心神,把包子揣進口袋,趕緊返回了攤位,調整錄音錄像的裝備,準備取證。
從城管的人數上來看,這次執(zhí)法行動的規(guī)模是非常大的。
因為他們是從街尾來的,在另一側街頭位置擺攤的商販,有充足的反應時間,整理了一下商品后,已經推著三輪車跑了。
他們跑進了附近的居民區(qū),躲在小胡同,時刻觀察著城管們的行動。
但距離較近的商販就沒那么幸運了,他們根本來不及躲避,眼看著城管圍了上來。
唐夢雪看了看城管,朝斜對面的兩名民警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們也看見了城管,正拿著電話向局里匯報現場情況。
“閨女,快跑吧。”
一旁的老婦人慌張地整理自己車上的貨物,還不忘提醒唐夢雪。
她們兩人的攤位就在結尾位置,城管明顯是有備而來,現在跑肯定是來不及的。
幾十名城管迅速散開,立刻控制了整條街道。
一時間,爭執(zhí)聲、叫喊聲、哀求聲不斷,已經有四、五個攤位的電子秤被收繳,各種商品散落一地。
城管的執(zhí)法行為頓時迎來了過往群眾的駐足圍觀,但他們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被圍觀的場面,毫不在意,繼續(xù)執(zhí)法。
沒一會,一個有些發(fā)福的中年男人從執(zhí)法車上下來,很顯然,他就是這次執(zhí)法行動的領導。
唐夢雪在來之前,盧珂已經給他看過執(zhí)法大隊相關負責人的資料,但她對眼前的這個人絲毫沒有印象,好像并不是鐵北區(qū)城市管理執(zhí)法大隊的工作人員。
就在唐夢雪愣神的時候,幾名年輕的城管已經來到了她的攤位前。
“誰讓你在這擺攤的?!”
年輕的城管輕車熟路,開口便是一聲帶著不耐煩的質問。
隨后,另一名城管拿著手機對唐夢雪的攤位進行拍照,固定她違法占道、無證經營的證據。
“把你的秤拿過來!我們要暫時扣押!”
年輕的城管朝唐夢雪攤開手,很是不耐煩地說著。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染著黃毛的城管十分囂張的嘴臉,唐夢雪有些生氣,目光死死盯著他,不屑地說著:“你是誰???”
黃毛城管冷哼一下,用手指點了點胸口的城管標志:“不識字是嗎?”
“你證件呢?”唐夢雪仰起頭,用下巴看著他,冷聲說道:“城管執(zhí)法要先敬禮,同時出示證件,根據相關法律依據說明對方的違法情況,最后才能進行執(zhí)法行為,你知不知道?。?!”
她的這一番話,懟得黃毛城管啞口無言,一時間有些詞窮。
兩人互相怒視著對方,氣氛十分緊張。
這一情況,讓身邊賣手工鞋墊的大娘感到有些害怕,她下意識上前護住唐夢雪:“閨女,他們是城管,就是管咱們的,咱們好好配合,被沒收的東西過幾天還能拿回來?!?br/>
唐夢雪看了看滿臉驚恐的大娘,看樣子,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城管執(zhí)法了。
她握了握大娘的手,上前一步,繼續(xù)和黃毛城管對峙。
沒一會,執(zhí)法大隊負責人走了上來。
“怎么回事?磨磨唧唧的?”
“田隊,這丫頭片子找我要證件?!秉S毛城管看著他,仔細復述了一下現場的情況。
負責人嘬了一下牙花子,又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斜眼看著唐夢雪:“要證件是吧?”
唐夢雪毫不畏懼,點點頭,很是嚴肅地說著:“是的,我們是人民群眾,有監(jiān)督一切行使公共權力人員的權利,你們的這次執(zhí)法行動,存在不符合規(guī)定程序,且不文明執(zhí)法的情況?!?br/>
負責人冷笑一聲:“監(jiān)督是吧,要證件是吧?!?br/>
唐夢雪的話語似乎是激怒了他,他直接伸手將三輪車上的一箱蘋果掀翻在地,又用力踩爛了一個,冷笑道:“你這是占道經營,我現在要依法暫扣你的違法經營工具?!?br/>
有了負責人的話,左右的幾個年輕城管立刻來了底氣,上來就要沒收唐夢雪的三輪車,一旁老婦人的三輪車和手工鞋墊也未能幸免。
“別,別搶我的東西!”
老婦人苦苦哀求,但年輕的城管絲毫不為所動,這種場面他們見得太多了,內心已經麻木,絲毫沒有任何憐憫之心。
見苦苦哀求未果,老婦人直接撲在自己的三輪車上,企圖用身子阻止他們。
但一個老人能有多大的力量,兩名年輕城管用力一推,她便摔了個跟頭,癱坐在地上。
“你!你們!怎么打人呢!”唐夢雪指著那兩名年輕城管的鼻子質問著。
“丫頭片子,先別管別人了,先管好你自己吧?!?br/>
另外幾名城管發(fā)出十分譏諷的聲音,上來就要扣押唐夢雪的三輪車。
“車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要向大娘道歉!”唐夢雪伸手把老婦人扶起來,護在身后,厲聲說道。
“不是,你丫別蹬鼻子上臉行嗎?”黃毛城管抬起眼皮,惡狠狠地說著。
“嘴巴給我放干凈點!”唐夢雪絲毫不退讓,直接罵了回去。
黃毛城管哪里受到過這種委屈,更何況罵自己的是一個小姑娘。
黃毛城管上前一步,做出要打架的氣勢,伸手指著唐夢雪的鼻子:“你丫……”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唐夢雪迅速伸出手,握住了黃毛城管伸出的手指頭,用力一掰。
黃毛城管吃痛,下意識抬胳膊彎腰。唐夢雪瞬時反關節(jié)制住他的胳膊,同時抬起腳,朝著他的膝窩用力一蹬。
只在一瞬間,黃毛城管就單膝跪在地上,高抬胳膊,反關節(jié)別在腦后。
唐夢雪手中不斷發(fā)力,劇烈的疼痛從他的手指蔓延至全身,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場面,令在場所有的城管都懵了,也包括那個姓田的胖子負責人。
“你這是妨礙執(zhí)行公務,而且毆打公務人員。”負責人頓時抓住自己的道理,站在法律的制高點上對唐夢雪的行為進行斥責。
有了老大撐腰,十幾名城管迅速朝著唐夢雪的攤位壓了上來。
見狀,身邊的老婦人頓時嚇壞了,但唐夢雪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手中的力量也絲毫未減,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圍上來的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