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是走出去很有幾步,慕云墨才挑了挑眉頭,“你就真的不管他了?”
封江清走著兩步重重地跺了跺腳,顯然很是氣惱的樣子,“這小子,還沒做出個什么事兒來,就敢這么指責起本王來了,今日不好好教他記個教訓(xùn),日后是本王當長輩還是他當長輩了?”
慕云墨也是輕嘆一口氣,這錦衣衛(wèi)也是封江清一手帶出來的,封沄衡那句話,實在也是有些過火了些,“不過榮王妃此舉也是怕王爺騰出空隙來,若是尋出些蛛絲馬跡找出證據(jù)證明是她來,那她可就麻煩大了?!?br/>
封江清默了默,微微蹙著眉頭,“榮王妃這么做,也就是證明說其實是能從子蠱蠱蟲下手找到母蠱持有人?”
“我不大懂這些邪蟲,不過看榮王妃這個樣子,應(yīng)該是這樣沒錯。”慕云墨偏頭看了看封江清,溫聲道,“今日恐怕是你那么說話,她也怕是我懂這個法子,才緊著將母蠱滅了,如此就真的是徹底消失滅跡了。”
慕云墨看著封江清眉頭更蹙緊了幾分,也繼著安慰道,“你也別急,她不是還想著找我喝喝茶聊聊天,我也去試探試探她的底兒?!?br/>
“不行?!狈饨寰芙^得果斷,“你們這些喝喝茶,都喝得不是簡單的茶,傷著了身子可怎么辦?!?br/>
“我像是這么愚笨的人嗎?”慕云墨眨了眨眼睛,清聲道。
封江清偏頭疑惑地看了眼慕云墨。
“這年節(jié)關(guān)頭,你又把榮王打成了那個樣子,恐是要段日子出不來了,等到時候師兄成完了親事,我就把師兄叫過來,順便請師兄清一清他的桃花債,倒也不對,這桃花有了別人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算成桃花。”慕云墨溫聲道。
封江清眼底的疑惑就更盛了幾分,“花故里又做了什么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jīng)進了屋子,封江清讓屋里守著的丫頭又去準備了些膳食,兩個人這才坐了下來。
慕云墨抬手給封江清倒了杯茶,“你真的覺著天底下剛好有和我這么相像的人?還剛好就進了京城,投奔了榮王?”
封江清今日是一連串兒地被氣了糊涂,但是倒是并不傻。
“她易容了?!蹦皆颇迓暤?,“我看著她的身段兒總覺著有幾分熟悉,她看著我好像也很是認識我的模樣,美貌是可以易容的,但是她雖然瞧著楚楚可憐的,看著她的手和模樣可是半分不像是從什么小山村兒里來的,反而還瞧著金枝玉葉的,而且看著是個柔弱卑微的模樣,但是其實反而看著倒是更像是她一直指使著榮王來做想做的事兒,我思前想后,肯定不可能是京城里的姑娘,能有這牌模樣兒,頂著那么張臉的,也無非是這幾個月前才遇見的那江西的一位美人兒了。”
封江清眸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你是說,花宴?!”
“我是這么猜的,當初戰(zhàn)事完了之后,一直也不曾見到花宴,而且王爺,您的死對頭君硯仿佛最近也有些安分過頭了?!蹦皆颇粗饨?,微微瞇了瞇眼睛。
封江清抬手讓丫頭將幾盤兒小菜和米飯都給端了上來,往慕云墨跟前兒推了推,眸子動了動,“君硯,那個要死不死的,一直都是神神叨叨神出鬼沒的,整日里都是找著些不正經(jīng)兒的事兒,你這么說倒是也是,我明天讓人查查他最近在干什么,不過這要是這么個人,倒是有些意思了,罷了,先不說這什么花宴不花宴的,你方才就沒吃多少,先吃點兒?!?br/>
慕云墨點點頭,給封江清也遞了一雙筷子,“衡兒他?”
“讓他先跪個一夜,你也說了沖動是大忌,年輕氣盛也不能是理由,本王在他那個年紀的時候都知道冷靜分析戰(zhàn)局了,你瞅瞅他今天那個樣兒,遲早闖下大禍,本王可不能縱容他?!狈饨迩迓暤?。
慕云墨瞟了瞟封江清,總覺著這是記仇了,小肚雞腸式報仇。
而正被自己親舅舅報復(fù)的人,瞧著自己親舅舅真的是毫不留情地走了,當即就哭喪了臉。
封沄衡跪在地上就有些委屈巴巴,扭頭看向封筆墨隱,“我這怎么辦???”
一邊兒南絮也是過來,“易兮姑娘,奴婢帶您去客房吧?!?br/>
易兮看著地上的封沄衡倒是挑了挑眉頭,眼里多了幾分賞識,這倒是個有血性的,只是果真太沖動了些,“衡王爺,楚王爺也長不了你幾歲,在京城都是不大好過日子的,楚王爺自己爭氣,但是也帶著你立戰(zhàn)功,進朝堂,建功立業(yè)也不容易,你方才那些話,著實是有些過了,便是再生氣,也不能這般說他,照著我看,你還是好好跪著認錯吧?!闭f罷,易兮這才跟著南絮走。
封沄衡坐地上臉色就是更苦了苦。
墨隱看著地上的封沄衡,面色自然也是差得不行,重重哼了一聲,也轉(zhuǎn)身走了,封沄衡面色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看向眸子里也滿是責怪的封筆,“我真的,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后不會這么沖動了,這,我,我也是一時情急,我日后肯定不會這么沖動了?!?br/>
封筆偏頭看了看他,“你到底是王爺帶了這么多年的,王爺肯定也會有些心軟的,你別跪在這里,去跪王爺院子門口兒,教王爺瞧著,還有,你今日這么沖動,雖然您是王爺是衡王爺,但是屬下曾經(jīng)也教過你武功帶過你護過你,我們也算是有幾分感情的吧,但是眼下不得不說,屬下都替王爺心涼。”說罷,封筆也轉(zhuǎn)過身離開了。
封沄衡跪在地上,也是低下了頭,拳頭緊了緊,方才都是他的錯,封沄衡偏頭看著桌子上好好得一桌子飯菜也都沒了,錦衣衛(wèi)是舅舅的心血和驕傲,這猛地死了一萬多士兵,舅舅怎么可能不難受,當年他最沒出息的時候,是舅舅帶他改頭換面了,讓他能有如今這幅模樣,封沄衡重重地嘆了口氣,手緊了緊,站起了身,還踉蹌著顛了一下,膝蓋上伊藤,整個人險些又跌倒在了地上,封沄衡忙是扶著了桌子,踉踉蹌蹌著奔著封江清的院子就去了。
到了封江清院子里,就是“撲通”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那副架勢,就是讓院子里多多少少的侍衛(wèi)暗衛(wèi)看著都忍不住有些想笑。
封沄衡醞釀了一下,就是大聲喊道,“舅舅,我知道錯了!舅舅!我以后再也不會這么沖動了 !舅舅,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管我??!舅舅!剛才是我說錯話了,我不是故意的!舅舅,你原諒我吧!!”
屋里,慕云墨吃著東西差點一噎,聽著外面封沄衡喊得聲音挺大,還挺帶勁兒得,只是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好笑,慕云墨看著封江清的臉色又是猛地一沉,當即就是忍不住抿嘴笑出了聲,“王爺,您這像是趕兒子出門的狠毒親爹!”這些詞兒,若是舅舅變上那么一變,換成父親,慕云墨小時候也是和慕遠京說過不少次的。
聽著外面封沄衡翻著花兒得喊,封江清額頭上青筋蹦了蹦,朝外面怒吼道,“閉嘴!再嚷嚷,本王就把你舌頭給拔了!”
封沄衡跪在外面,嘴里就是一疼,閉上了嘴。
封筆守在門口兒,就是偷笑了兩下,墨隱偏頭看他,“你給出的招兒吧?”封筆眨眨眼睛,“總要給王爺個臺階下,而且我看著他是真心知道錯了,剛才他那個著急的樣子,瞧著還是有幾分意思的。”
墨隱倒也點點頭,“總歸是王爺帶了這么多年,當初王爺咱們幾個最苦的時候都帶著他,他還整日鬧騰王爺,這才有了出息就開始跟王爺叫板了,不過總歸是因為我們錦衣衛(wèi),若是為了別的,定然是不能饒的?!?br/>
“只是錦衣衛(wèi)里那些個兄弟”封筆低下頭來,長長嘆出了一口氣。
墨隱伸手拍了拍封筆的肩膀,封筆將自己的頭抵在墨隱的肩頭上。
直到這月掛中天,萬物皆靜,僅僅還能聽見幾點蟲鳴,整個京城都沉睡了下來,楚王府也是結(jié)束了忙碌的一天,已經(jīng)睡著許久了。
晚些吃著有些多了,慕云墨起來想著給自己倒杯茶,才發(fā)現(xiàn)床榻上不見封江清,她蹙著眉頭起來抿了口茶,披上了大氅,出門,門外還能瞧著封沄衡跪在不遠處,她往外也才走了沒兩步,就見著封江清從房頂上旋身飛了下來,還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還帶著極為濃烈的酒味兒。
慕云墨蹙了蹙眉頭,“你這是干什么去了?”
若說是喝酒,慕云墨倒是也還能明白,今日錦衣衛(wèi)的事情,定然多少還是刺激到封江清了,只是這夜行衣都還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