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勉為其難的態(tài)度算什么?
“不愿意嗎?呵呵,想也知道你不會愿意啊。”夜明月語氣淡漠,可是話說出來卻有一絲自嘲和失落。果然的,不管自己用什么態(tài)度,都不會得到她的另眼相待。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又何來的之后呢?一場沒有開始的愛,注定了也不會有結(jié)果。
“你希望我說愿意嗎?”云煙看著男子,目光直白,看著男子,冷冷問道。
“如果我說是呢?!币姑髟螺p聲喃昵著。想說實話,又怕驚擾到她的心情,很是復(fù)雜。
“你喜歡我?”云煙再問。看著眼前的夜明月有些不可思議。這個男人,真的喜歡自己?沒可能,他不是那種認(rèn)識沒有多久便會喜歡上別人的人,成親?更沒可能才對,也許,只是他的一時興起才會說出這些話吧。云煙這么想到,看著男子,心中也便多了玩味。既然他想要鬧,那么便陪著他鬧好了。
“你覺得?”夜明月沒有正面回答云煙的問題,因為明顯的,這個女人在玩弄他。
“夜深了,你是不是該告訴我,為何深夜來此?”云煙見夜明月不準(zhǔn)備繼續(xù)玩下去,也便沒有深究的意思,對著他,如是問道。夜明月聞言,挑了挑眉,笑到:“話題又回到了最開始呢?!?br/>
“因為我們之間除了這個之外,沒有別的問題,難道不是嗎?琴友?!痹茻熇潇o,反問男子。
夜明月聞言,看著眼前的女子,依舊如過去一般,如果說美貌,她不能算是絕色,如果說氣度,比她溫柔的女子,比比皆是,可是偏生的,正是這樣的女子,讓他無法移開眼。
也許這個女人不是最好的,可是對他來說,卻是很重要。
因為她離開了桃源鎮(zhèn),自己才會徹夜趕路快馬加鞭的追上來,只為了能夠看著她,怕她會因為準(zhǔn)皇妃的事情感到生氣,所以才會來此。但是,這些話可以說嗎?
若是說了,絕對會引起她的疑惑,為何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為何,他會對她這么好。她的疑心很重,所以。
想到這里,夜明月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坐在她的身:“只是想彈琴了而已,但是又沒有誰能夠聽我彈,所以,才會追過來?!?br/>
騙人的!這幾乎是不用想便知道的謊言。
但是云煙沒有戳穿,既然人家不想說實話,那么必然是有不說實話的理由,自己無需繼續(xù)刨根問底,這樣只會讓人家厭煩而已。
“原來是這樣,只可惜,我這里沒有琴?!痹茻煴硎就锵АH欢鴧s不想夜明月站起身,走出去,過了會兒,拿著琴回來了。
“既然來此,我又怎會不準(zhǔn)備琴呢?”夜明月說罷了,席地而坐。
云煙見此,也端正了身子,聽著他彈琴。
男子的琴聲,一如既往的好聽,而復(fù)雜。讓人忍不住的心馳神往,想要走入他的故事里。是怎樣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才能彈出如此復(fù)雜的琴聲呢?
似流水,時而高亢,似夕陽,悠揚傷感,似風(fēng)景,淡泊隨意,又似江山,悲景連連,這首曲子,和過去相同,可又有所不同。
男子的琴聲中,夾雜了一絲不平,沒了往日的那般冷靜。
夜明月的琴聲停止,將他的寶琴收起,看著云煙,無奈一笑:“果然,琴調(diào)變了。”
“公子這曲子?”云煙欲言又止。
“是新曲,一首不可見人的曲?!币姑髟抡f著,站起身,抱歉的對她鞠了一躬:“對不起,身為琴師,讓聽者聽了如此拙劣的曲子,還請見諒?!?br/>
“何為完美?”云煙看著男子,詢問道。
“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讓自己也能感受到絕對的完全感。”夜明月低聲。
“那么,這首曲子不正是如此完美嗎?”云煙再道。
夜明月聞言,目光一滯,沒想到云煙會這么想。摸著寶琴,夜明月最后輕笑了一聲:“也許吧,你是第一個聽這首曲子的人,我希望,也是最后一個。”說完,夜明月轉(zhuǎn)身便要走人。
“來了之后,什么都不留下,就要走了嗎?”云煙追上前。
“姑娘剛剛不是不想見我的嗎?”夜明月不解,為何云煙會留下他。
“那是因為剛剛不知,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云煙的語氣淡漠,可是其中卻多了一絲嚴(yán)肅,這個男人要走。是訣別的那種。
“你知道?”
“琴可以告訴人一切,而你的琴聲中,大致就有這種東西吧?是什么,讓落戶京城地獄街的你,想要離開?為何會那么傷感?再也不回來了嗎?是誰,讓你有了這樣的想法?”
云煙質(zhì)問著,一系列的問題,讓夜明月有些不知道該回答什么才好,索性的,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召令。
“是家中瑣事,這次回去,大概就再也不會出來了?!备赣H意外死亡,所以,根據(jù)姑蘇家的家規(guī),他便是家主,姑蘇家的家主,是不自由的。需要坐鎮(zhèn)姑蘇家。
不可抗拒,只能答應(yīng)。
“要回家嗎?那么,恭喜?!痹茻煂⒘钆浦匦逻€給了他,違心的說了一句恭喜。
夜明月聞言眉頭稍稍皺起,看著她,猛地抱住了她,在她想掙扎之前,對她道:“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就好,只要一會兒。過了今日,你與我之間,將再也沒有聯(lián)系。身為姑蘇家的家主,我將丟掉過去的一切?!?br/>
夜明月的語調(diào)那么的悲傷,讓云煙無法推開他。沒想到,他這次回來,竟然會出這么個岔子。
“早就決定好的事情,但是,當(dāng)真的擺在眼前的時候,沒想到,還有不舍得的人存在,你是第一個讓我不舍得的人,我也希望是最后一個,因為,很累。”夜明月說罷了,推開了云煙。
轉(zhuǎn)身,揚長而去。
為了家族也好,為了自己也罷,他都要遠(yuǎn)離這個女人才行,她是魔,是他的心魔。若是接近,必然粉身碎骨。
當(dāng)夜明月走后,云煙可是徹底失眠了。
男子的身上溫度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火熱,反而是有些冰冷,也不知是因為他的性情,還是因為天性。他說話的時候,那么的平靜。
可見這件事已經(jīng)不是決定好一日兩日了,那么這幾日他的性情大變,就是因為要走了?
這個男人,要走都不消停一下!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想想,能夠彈出那種琴聲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呢?
夜明月,不對,下次見面,應(yīng)該說是,姑蘇家主。
云煙在床上翻滾了一晚,終究還是沒有睡著。
腦子中想著的,是夜明月走時候的決然,還有他的那些話。
他在不舍得?不舍得她嗎?認(rèn)識才沒多久,怎么可能啊。可是,那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那么悲傷,那么痛苦。又,充滿深情。
清晨,陽光射入窗子中,折射的光,散入了女子的床邊。
女子躺在床上,迷茫間睜開眼,看到的,是自己的雕花床頂,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味道,是了,這里是京城云將軍府上啊。
自己已經(jīng)回來了。
“大小姐,老爺吩咐,請入前廳用早飯?!币驗榇溆癫辉冢?,來叫自己的人是管家。
云煙聞言后:“我知道了,你先過去吧,告訴他們我隨后就到。”應(yīng)承一聲后,云煙開始穿衣服,然后對著鏡子為自己簡單的梳了一個發(fā)髻。
看著鏡子中依舊姿色平平的算不上上等的自己,勾起一抹淺笑。
站起身,云煙走出了房間。
云家人極少會一起用餐,至于原因嘛,自然是云夫人和那云蓮不喜云煙,而過去,云大將軍和云煙之間的關(guān)系,差到極點。
云煙來到了久違的云家飯廳,就見到云蓮,云夫人,甚至云飛揚都已經(jīng)坐在了餐桌之上。
云飛揚見云煙過來,馬上招手道:“煙兒,快些過來坐下?!?br/>
“哼!”云蓮冷哼。
云夫人則是笑了:“哎呦,這大小姐可算來了,再不來,咱們都要等到天黑了去?!?br/>
“娘,您說這話可要小心著些,她現(xiàn)在可是準(zhǔn)皇妃,若是一個不小心,她還不將我們母女二人都發(fā)配了出去?”云蓮冷嘲。
云煙聽著這對母女的話,也不氣惱,只是淡定的坐在了屬于自己的椅子上。
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氣的云家母女兩個咬牙切齒。
“真是沒規(guī)矩?!痹萍曳蛉丝粗缘牟畈欢嗟脑茻?,怒道。
云煙聞言,放下筷子,然后用手帕擦了擦嘴巴,看著云家夫人,唇邊勾起一抹壞笑:“夫人,妹妹,您們慢吃,啊對了,我給你們說個之前看到的事情。其實,我剛剛之所以這么晚,是因為看到了咱們家廚房的廚子去茅廁之后沒有洗手,順便的用牛糞澆了園子,也沒有洗手然后去做菜了。我是沒什么了,剛剛我吃的那幾道菜,是先做好的,至于剩下的,妹妹,夫人,吃飯的時候,請小心。啊對了,今兒個晚餐我不回來吃了?!闭f完,云煙也不顧在場的幾個人臉色有多差,揚長而去。
云家夫人看著桌子上被云煙挑過已經(jīng)不能吃的菜,再看看其余的,臉黑了下來,大怒道:“廚子呢!來人,給我把廚子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