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醒過來第一時間就聞到了一股古怪的香味。
我揉了揉眼睛看,一小部分人聚集在中間篝火處,篝火上不知誰弄了個砂鍋在上面,他們把壓縮餅干放到里面加上水熬成了糊,我走過去發(fā)現(xiàn)上面還漂浮著幾塊醬牛肉,而薛萌則一臉驕傲的站在一旁,不用說我就知道這醬牛肉是誰手里的了。
壓縮餅干熬成糊雖然并不好看,但是聞著還算不錯,老范蹲在前面用勺子攪拌著,我很奇怪這些用具都是誰帶著的,等到薛萌沖我古怪的笑了笑,我才明白原來這些都是她的東西。
“你背包里帶的不會都是這些吧。”我來到她身旁,好奇的問道。
“我才不會帶這些東西?!毖γ瓤戳宋乙谎壅f道,“這些都是老范替我?guī)е??!?br/>
她這么一說我才想起來,老范的背包要比我們大很多,而且足足帶了兩個,我這才知道原來老范背包里面裝的都是這些東西。
終于老范滿意的說了一聲可以了,我們立刻蜂擁而上,壓縮餅干的味道實在不怎么樣,能夠吃點不一樣的我們自然不會推辭,因為沒有碗的原因我們一人拿勺子吃了兩口,味道還算可以,滿滿一鍋的壓縮餅干糊在幾十人的品嘗下很快就見了底。
吃完后我們稍微休整了一下便繼續(xù)出發(fā),“真是奇怪,明明昨天說要變天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毖γ缺г沟馈?br/>
“大姐你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蔽覠o奈的說道。
薛萌瞥了我一眼沒說話,趙雨晨連忙湊了上去想和薛萌說點什么,不過薛萌卻是一副嫌棄他的樣子,并沒有搭理他。
“你說我是不是什么地方惹過她?”
趙雨晨來到我身邊疑惑的問道。
“我哪知道?!蔽野琢怂谎?,笑道。
隊伍繼續(xù)前進,或許是因為休息充足的原因,沒有昨天的那么沉悶,偶爾還有人唱兩句不知道是啥的歌曲,輕快而短促,引起了大家的哄笑,薛萌一如反常的跑到了瘦猴的身邊,好像是說了什么,瘦猴難得的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隨后薛萌就一直走在瘦猴的身邊,有說有笑的,不過瘦猴很少說話,只是偶爾點點頭,我看了一眼趙雨晨,他也在注視著薛萌,不知道在想什么,臉色不是很好看。
“吃醋啦?”我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肩膀問道。
他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招惹過她了,她對你們就能有說有笑的,對我就沒個好脾氣?!?br/>
“這才能顯示出你的特別嘛?!蔽野参克?,“如果她對你也那么熱情,你不就和我們一樣了,你說是不是?!?br/>
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不過還是一副唉聲嘆氣的模樣,我和他一邊聊天一邊趕路,不知不覺和前面落下一段距離。
戈壁的天氣說變就變,不知何時天空中已經(jīng)是黑云密布,前方隊伍的身影越來越淡,我連忙拍了拍趙雨晨,帶他往前面跑去。
風(fēng)沙忽起,來的一點征兆都沒有,戈壁的風(fēng)是能殺人的風(fēng),卷起沙土在這里肆虐,大片大片的沙子拍打在我和趙雨晨的身上,疼的我們齜牙咧嘴卻不敢說話,眼睛也微瞇了起來,看東西根本看不清楚。
趙雨晨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我攔住后開始搜索自己的背包,不一會他便拿出了兩個風(fēng)鏡,還是新式的,他將其中一個扔給我,讓我戴上。
我將風(fēng)鏡戴上后睜開眼睛,確實比不戴好太多了,前方幾乎已經(jīng)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只能勉強看到一個輪廓,我不知道這種天氣下他們是怎么走那么快的,不過還是咬牙往前走想跟上去,如果這時候落隊我和趙雨晨幾乎是必死無疑。
“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死在這里了?!?br/>
我轉(zhuǎn)過身倒退著前進,這樣可以不讓沙子撲到我的臉上。
趙雨晨點了點頭,好像沒有說話的力氣了一樣,只是那么沉悶的走著。
這種感覺是極其壓抑的,說是末日也不為過,我們就這么低著頭走著,再無心去觀察別的情況,只是隔一段時間抬頭看看,在視野里我們離前方隊伍越來越遠(yuǎn)了。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我連抬頭看看的想法都已經(jīng)沒了,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渾身沒有感覺,就像是整個世界里只剩下了我和風(fēng)沙,如果不是趙雨晨拉了我一下,恐怕我還沉浸在這種狀態(tài)里。
我疑惑的看著他,他指了指前方,我抬頭看去只見不遠(yuǎn)處地上躺著一個人,我們連忙走過去,我看了看這人的面容,是我們這撥人里面的,只不過不知道是哪個組里的,看來其他人的狀況也沒有我們想的那么好。
他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身上被黃沙覆蓋,如果遲一點沒準(zhǔn)已經(jīng)被掩埋在沙土之下,我和趙雨晨把他拉了出來,他嘴里似乎喃喃著什么,不過發(fā)音并不標(biāo)準(zhǔn)我也聽不出來他說的是什么,只好將他扶在了身上,趙雨晨則是沖我搖了搖頭,指了指那人示意交給他,我將那人放到他身后,趙雨晨身子一提就把他背在了身上,隨后將背包扔給了我。
“我們遲早會變成他這樣?!蔽艺f道,聲音異常的沙啞,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趙雨晨點了點頭,背著那人繼續(xù)朝前前進,我跟在他的身后,想起了背包里還有一條尼龍繩,便拿了出來握著一端,將另一端遞給了趙雨晨,這樣我們倆人就不會分散。
風(fēng)沙越來越大,到最后幾乎看不清遠(yuǎn)方的視野,如同夜晚一般,前面趙雨晨拿出來戶外熒光棒照明,我就跟著那點亮光前進,頭很沉,根本沒有空余精力去思考別的,幾乎是重復(fù)的在抬腳、落腳,如果你不經(jīng)歷,很難想象當(dāng)時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手里的尼龍繩一松,我抬頭看去,已經(jīng)看不到趙雨晨的身影和熒光棒的燈火,我不知道他怎么樣了,也沒有去思考,大腦就像是僵硬了一般,我只是知道我必須繼續(xù)往前走,如果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時間過得很漫長,就像是走了幾天幾夜一樣,風(fēng)沙打到我的臉上我卻將近麻木感覺不到疼痛,最終我還是堅持不住了,一頭摔倒在沙土里,希望就這么睡去永遠(yuǎn)不用再醒過來。
我倒下的瞬間隱約聽到了呼喊的聲音,不過我也沒有那個力氣去應(yīng)答了,只想痛痛快快的睡一覺,沉眠在這里。
“將。”
我坐在一戶院落里,和對面那人下著棋。
我看不清那人的容貌,那人像是被黑霧籠罩著一般,僅僅只能看到他下棋時露出的干枯的雙手。
“你贏不了?!?br/>
那人聲音異常的低沉,偶爾伴有咳嗽,像是一名已到晚年的老人,但每一步棋都狠辣無比,只是一盤棋,我卻下的冷汗直流。
“優(yōu)柔寡斷,難成大事?!?br/>
那人似乎惋惜的嘆了聲氣,好像對我的表現(xiàn)很不滿一樣,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一步一步的下著棋,每一步都被那人壓住,逐漸的,我棋盤上只剩下了士和老將。
正當(dāng)他最后一步準(zhǔn)備吃我老將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將棋子收了回去,說道:“這步棋…;…;等你真正明白了,再繼續(xù)下去。”
“你該離開了?!?br/>
我愣了一下,“離開?我該去哪?我現(xiàn)在在哪里?”我問道。
他搖了搖頭。
“侯玨,侯玨?!?br/>
一聲聲呼喚在我腦內(nèi)回想,一時間我頭痛欲裂,四肢也像是被人打斷了一樣的疼痛,“啊?!?br/>
猛然間我睜開眼大叫了一聲,只見薛萌此時正一臉擔(dān)憂的看著我。
“薛…;…;薛萌?我這是在哪…;…;”我揉了揉腦袋,全身上下都充滿了疼痛感,她見我醒了連忙松了一口氣,說道:“你終于醒了,還好你沒事?!?br/>
“這是在哪?”
我想要坐起來,渾身卻酸疼無比,她看到后連忙扶了我一把,將我靠在了一處巖壁上,我這才看到我們正處在一塊巨石后面,巨石勉強能將我們罩住,遮蓋住大部分風(fēng)沙,她拿出了塊壓縮餅干喂給我,說道:“戈壁深處,這次風(fēng)沙有點突然,一時間我們沒來得及做反應(yīng),少了很多人,他們安頓好后便派了一組人出來尋找,我看你們也不在,覺得你們應(yīng)該迷路了,就出來找找你們?!?br/>
“趙雨晨呢?”我虛弱的問道。
她沒說話,我心里一緊,忘了渾身的疼痛站起來抓住了她的肩膀,急忙問道:“他…;…;是不是…;…;是不是…;…;”
她沒反抗,我沒注意力道,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我這才急忙將手收了回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歉聲道:“對不起…;…;”
“沒關(guān)系。”
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安慰我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也不至于往最壞的方向想,沒準(zhǔn)其他人已經(jīng)找到了他帶他回去了?!?br/>
“嗯…;…;”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也知道這種幾率并不高,我迷茫的看著外面,情況一點也沒有變好,不知道這風(fēng)沙要持續(xù)到什么時候。
“你先好好休息吧,等到你好一點我再帶你回去,我見到你的時候你狀態(tài)太差了,如果硬要將你帶回去,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彼f道,隨后站起了身,“我繼續(xù)出去看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別人?!?br/>
“別…;…;別走…;…;”
我喃喃著說道,此時我的心里很亂,只希望有個人能在一旁陪著我呆會。
“我去去就回?!?br/>
薛萌走過來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發(fā),隨后走出巨石外,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之內(nèi)。
我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如果趙雨晨死在了這里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本來這事和趙雨晨沒什么關(guān)系,算是我硬將他帶了過來,或許真的如他所說,和我在一起真的沒什么好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萌拖著一個人走了回來,那人已經(jīng)是面目全非了,而且左手流血不止,看起來異??植?,“這不是風(fēng)沙造成的?!毖γ瓤戳宋乙谎壅f道,“更像是被什么東西攻擊了一樣?!?br/>
“什么東西?”我問道。
薛萌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繃帶,然后從腰間拿出來了一柄匕首,她將匕首叼在嘴中,用繃帶將那人的傷勢勉強綁了起來,隨后用匕首輕輕一劃割開了繃帶,將剩下繃帶放回到口袋里。
“沙沙沙?!?br/>
一陣詭異的響聲從周邊傳來,極其嘈雜,而且越來越近,只見薛萌臉色微微一變,拉著那人對我打了個手勢。
“快走,不然來不及了?!?br/>
薛萌手里拿著匕首,一臉焦急的沖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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