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從新河帶著鹽租返回，碰到三個強盜，連發(fā)三箭把他們一個個射倒，在各人臉上唾了唾沫，放他們走了。

    有一天，他帶著弓箭夜里行走，看見一只黑狐像人一樣站立向月而拜，就拉滿弓箭射去，黑狐應著弦聲中了箭。

    回來以后，他寒熱大作。

    這天晚上，繞著房屋有哭泣的聲音說：“我自己拜月修煉形體，對你有什么妨害？無緣無故地被殺害，所以我一定要對你進行報復。可恨你還沒有衰敗，當向司命之神申訴罷了?！?br/>
    幾天以后，窗格上發(fā)出鏗鏗的聲音，他驚異地察看詢問，聽得窗外說話道：“王玉，我告訴你，我昨天到陰間去告你，冥官檢查簿冊，才知道你過去一生中含冤告狀申辯，我做掌刑法的官，暗中庇護私黨，使你理由正當卻得不到伸雪，抑郁憤恨，自己刺殺而死。我墮落此身成為狐，這一箭正用來報復，因果分明，我不怨你。只是當日違心冤枉地拷問你，還欠你鞭打一百多下。你肯發(fā)愿免子償還，那么陰司就可以在簿冊上注銷，來生拜受你的恩賜多多了?！?br/>
    說完，好像聽到叩頭的聲音。

    王喝叱說：“今生的債還不清楚，誰能夠討前生的債呢？妖鬼快去，不要打擾我的睡眠?！?br/>
    于是寂然無聲。

    世上看見作惡的沒有報應，動不動就懷疑神理的沒有根據，哪里知道在冥冥之中有像這樣的曲折哩！《閱微草堂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