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子……”
“賢弟實在太客氣了，你我兄弟相稱便可?！毖串惡鯇こ５臒崆?，讓邢忠暗暗納悶，李昭暗暗皺眉。
悄悄撇開他伸過來的手，李昭心想他這是還沒有放棄那些齷齪心思？
看來上次的警示還不夠，非得學(xué)著柳二爺，好好把他打一頓才行了。
這家伙還是記打的，柳二爺打了他一頓，反倒不打不相識了，之后還挺講義氣的，柳湘蓮失蹤了他是真叫傷心，也花心思去找了。
這呆霸王的性格，說好聽點，也算是愛憎分明的人，完全就看你站在什么角度，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
“不知道，那事情薛兄回去后考慮的如何了？”等到三人各自就座后，李昭便直接開門見山。
不過他故意模糊了說法，想看看那簾障里面的人會有什么反應(yīng)。
以李昭現(xiàn)在敏銳的感應(yīng)力，自然能夠察覺到，這隔了簾布的里面是真的有人在，看這簾布也明顯是新掛上去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薛寶釵了。
薛蟠笑道：“此事事關(guān)重大，我也不敢擅作決定，此來，還是為了聽一聽，邢老哥、李賢弟，可有什么章程？”
李昭和邢忠對視了一眼，便是邢忠也覺得奇怪了。
薛蟠這樣說，那表明真是有想法了，但他這回又是哪里來的底氣，先前兩次自己打自己臉還不夠么？
李昭又瞥了一眼那簾布，故意問道：“薛兄家里都同意了？”
“額這……”薛蟠也瞟了那簾布一眼，見到有輕微的晃動，立刻一喜，便說道：“自然同意了，畢竟是本大爺應(yīng)承下來的事情，若是還不同意，那我這面子往哪兒擱？”
李昭知道這絕對是他一下子得意忘形了，看到那簾布又在發(fā)抖，不過這次可能是氣得發(fā)抖，心里也是暗笑。
這薛蟠還真是給他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的人，話到嘴邊也不思考一下就直接溜出來了，再想要收回去可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這時卻聽到里面嘭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薛蟠得了提醒，立時醒悟，而李昭卻好奇道：“里面有人？”
薛蟠連忙攔住他道：“沒人、沒人，許是方才我沒放好東西，掉下來了，不礙事的?！?br/>
“薛兄，當(dāng)真已經(jīng)決定好了？”
薛蟠看了身后一眼，笑道：“叫我文龍便可……額，李賢弟先前說的雖然好聽，但我怎么知道，這不是糊弄過我的。若是今日沒有個細(xì)的章程，本……哦，為兄可是不依的?！?br/>
明面上是說給他聽，實際上自然是說給簾后的人聽。
看來這后面的人，對他還挺有“震懾”嘛，立刻話鋒就轉(zhuǎn)了。
這下就是邢忠也意識到不對勁，目光不時看向那簾布。
李昭心知肚明，便點點頭笑道：“分所應(yīng)當(dāng)，不過在下也有一請，請文龍兄先立下諾言，承諾不會將我所說之事透漏出去，或是引為己用，如此我才可放心直說。
“若不然，你若是說我沒打動你，轉(zhuǎn)頭卻又拿我的主意去自己家賣弄，在下也奈何不得你，豈不是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自然不信薛蟠，薛蟠這人或許講義氣，但是誠信這個，不是說他不愿遵守，而是守不住，轉(zhuǎn)頭就可能把說過的話忘了然后去吹噓。
這話是講給后面的人聽的，其實也等于是在說，若是這事情真泄露出去了，兩邊還沒合作成，那到時候薛蟠就得背著個不義不信的名聲，看她怎么選擇？
“你把我薛文龍當(dāng)做什么人了？”薛蟠立刻皺眉不悅，然后瞟到那簾子動了一下，當(dāng)即便笑道：“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賢弟請說……”
這跟變色龍一樣，讓李昭都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跟著聽到他的心聲，也是覺得好笑。
然后接下來，李昭便按照一早設(shè)想好的，開始講述該如何調(diào)查市場、如何確定采樣、如何設(shè)計、如何鋪陳下去，甚至要做成“下沉市場”，層層分撥下去。
不只是女式成衣，還有內(nèi)衣。
這年頭平民大多還是自己縫補衣服，因為沒有大規(guī)模機(jī)械化的生產(chǎn)鏈，所以成衣的市場也沒那么大，做這個不太劃算。
但李程浩的打算，卻是借著這個，把內(nèi)衣市場拓展開去。
機(jī)器的提升勢在必行，這個可以去找海外，這里也是有歐羅巴的，取長補短是很正常的事情，務(wù)必要把產(chǎn)能提上來。
然后又將內(nèi)衣分成兩個部分，上層市場和平民市場。
上層市場自然就是青樓、貴女這些需要行勾引、情趣之事的，用手工制作，精細(xì)活兒：而平民，則是為了著力推廣健康，那就可以用流水線、機(jī)械作業(yè)了。
這也算是李程浩在做生意之外的一點良心，盡自己所能做些能夠?qū)ζ樟_大眾有好處的事情。
這個年代對于女性的束縛是顯而易見的，內(nèi)衣這種物事自然不太可能公開的大規(guī)模流行開來，至少不會被拿到臺面上來講。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平民們其實也沒有那么多束縛，那些沒錢沒勢的，依仗著家里女人做事的都不少。
老話說得好，“經(jīng)濟(jì)基礎(chǔ)決定上層建筑”，因為底層女性的勞動力更強，她們在家中的話語權(quán)，對于那些上層女子在家里反倒也更要強一些。
但這樣一來，價格勢必也要拉低，要不然人家不會要。
不過只要控制好原料價格，把市場鋪開來還是可以以量取勝。
而且內(nèi)衣和成衣相搭配，也是一個不錯的推廣，畢竟他說得再天花亂墜，人家也只在意價格和羞恥心，不知道什么健康不健康的。
只有等實際用過，效果傳開來了，才會產(chǎn)生口碑效應(yīng)，那時候應(yīng)該也就是收獲的時候了。
要做好做大做強，花費時間和精力去布置是必要的，要只是為了現(xiàn)在的小生意，反倒不需要這樣拉扯了。
當(dāng)然，這也只是李昭的想法，對面會不會同意還是兩說呢。
而這些也不全是他自己的思考，也不一定都能用在這里。
他之所以一股腦兒全都說出來，當(dāng)然是為了說給里面的人聽。
他的目的，可不只是為了生意呢。
……
“小姐……”
此時在簾子內(nèi)，果然有人，還是兩個年輕女子。
此時兩人臉色都是通紅，李昭在那里說著自己不覺得，薛蟠和邢忠兩色批聽得也是興致盎然，但是兩個未經(jīng)人事的女子怎么受得了這個？
什么內(nèi)衣，什么塑型塑身，什么防止那部位的炎癥，還有清潔、舒適的……
薛寶釵甚至都忘了自己來這里要做什么事情的了，只恨不能找個門跑出去，讓自己的耳朵清凈清凈。
但是理智又告訴她，這時候千萬不能暴露，要是被發(fā)現(xiàn)、被那兩個外男看到的話，自己可就完了。
可偏偏越是怕什么，越是來什么。
外邊那兩人沒發(fā)現(xiàn)，但是再外面，卻又有腳步聲傳來，像是有不少人朝著這邊過來，然后沒多久就先聽到了璉二奶奶的大嗓門：“寶丫頭可在此處，薛家大郎，我們是來尋你妹子的！”
寶釵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