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拽了幾下拜月的衣角,拜月沒搭理,花千凝也沒有理會,她并沒有想過回去,只是想活動筋骨而已。拜月哼了一聲,抓著祭月的手腕,“這么晚還不歇息折騰什么,趕緊回去?!奔涝碌亩放駴]給成,回了房還在念叨,“也不知道你這人怎么了,何時變得這般冷血了,你沒見她都快被凍壞了么?”
拜月懶得理會,自顧收拾背對著祭月躺下了,祭月咬咬唇,也只好吹滅紅燭準(zhǔn)備歇下。躺了一會,祭月心里還是不自在,手指戳戳拜月的后腰,被冷聲喝道:“別碰我!”
祭月就知道拜月是在意了,有些無言,不過還是湊上前抱住拜月,不顧她推搡的動作,說道:“你又何必在意,我心里只你一個,對她們不過是見著可憐罷了?!?br/>
“那你何不陪著她一起睡,抱在懷里,她自然就不冷了?!卑菰率箘艃和妻?,奈何她的力氣抵不過祭月,根本推不開。
“……”祭月抱緊了,嘴巴湊到拜月脖頸處親了一大口,不知羞臊地說道:“我這輩子都只抱你一個?!?br/>
“滾開!”拜月根本不領(lǐng)情。
“不!”祭月抱得更緊。
祭月的蠢善估計是天生的,倆人從小伴隨在公孫夢未身旁一同長大,拜月算是一路看著祭月犯蠢長大的。善良沒什么不好,可蠢善不可取。
……
這一對碧人暖暖和和地拌嘴,外頭的花千凝快被凍成了冰雕,來回走動已然不管用,手已經(jīng)沒了知覺。其實,她可以偷偷溜回清心齋的,公孫夢未今晚應(yīng)該是不會見她了,想著,花千凝也從未清宮里往出走。沒想到,到了門口,花千凝被侍衛(wèi)攔住,她一沒有令牌;二沒有皇上手諭,三沒有拜月和祭月隨從,所以守衛(wèi)不準(zhǔn)她出來。
花千凝這才知道,原來出入未清宮,至少要有其中一樣,初到未清宮,她還納悶兒,緣何未清宮里面沒有侍衛(wèi),敢情尋常人想出入未清宮的人至少要滿足上面其中一條。這一晚,還不如直接將她凍死罷,花千凝不怕死,只怕自己的死會牽連別人。
事實上,花千凝沒有被凍死,因為夜半時分,祭月還是趁拜月熟睡后給她拿來一領(lǐng)斗篷御寒,還塞給她一個手爐,說天亮前再來取。天亮,來取走斗篷和手爐的人是拜月,雖是冷臉卻叮囑她晚上多穿些再過來,可到了晚上,花千凝依舊是一身白衣,單薄得很,拜月心里就明了了,下面那些奴才都是兩面三刀,在主子面前很會做討巧的事。
連著幾日,花千凝都是白天在清心齋跟著桂嬤嬤進(jìn)行所謂的學(xué)習(xí),而晚上基本都是在未清宮守著寒夜度過的,公孫夢未說是傳她來服侍,但從不叫她進(jìn)去,連見都不曾見過?;ㄇ睦锇底韵氲溃汗珜O夢未,你依舊幼稚極了,和當(dāng)年的你沒什么不一樣,不過身份變了罷了。
其實不見更好,花千凝并不想見公孫夢未,從初次見面就不愉悅,越往后面?zhèn)z人的關(guān)系越是緊繃?;ㄇ膊恢拦珜O夢未到底什么心思,在自己表達(dá)厭惡之后,公孫夢未反倒纏得更緊了,幾次羞辱之后,公孫夢未似乎收斂一些,但下次再見,又是最初的模樣。
花千凝的記憶不受控制,想到了曾經(jīng)的完顏國,也曾強盛一時,如經(jīng)卻是灰飛煙滅,人生何嘗不是如此起起落落呢?她便是最好的例證。想著想著花千凝便有些低落,她的人生實在沒有什么奔頭,想來也是可笑,當(dāng)真是活也活不起,死又死不得?;ㄇ破茸约和V够貞?,過去的事,如今想來,沒有一絲快樂可言,反倒是越來想越凄苦,那些回憶時刻提醒她,現(xiàn)在的自己是多么落魄。
今兒個,天從早就開始陰著了,到了夜里,這雪終是洋洋灑灑下了起來,地面很快覆上薄薄一層積雪。花千凝的國度,是不會下雪的,常年四季如春,眼下見到雪很是新奇,也暫時讓她忘了痛苦,手捧著雪玩了起來。拜月和祭月在門口瞧著,神色各異,不過都是沒有開口說話?;ㄇ灰u白衣,與漫天的雪花融為一體,嬌俏的容顏被白雪襯得越發(fā)精致。只是神情冷峻,臉色蒼白,所以縱使是在玩耍,仍是叫人看不出一絲歡愉。身材雖是窈窕,但偏瘦了一些,寒風(fēng)刮過,身上的單衣越發(fā)顯得輕薄,祭月瞧著從心底生出冷意,偏過身子瞧了瞧一旁的拜月,微微抿著唇,眉眼之間流露出來的亦是不易察覺的憐惜。
花千凝也沒去管身后的目光,被捕獲那一刻,花千凝就知道,他人的眼光只會讓自己活得更加艱辛罷了。其實,心里還做不到不在意,只是面上沒有表現(xiàn)出來罷了,花千凝手捧著雪高高揚起來,雪隨風(fēng)飄散,像是無根的野草。想到現(xiàn)在自己的處境,忍不住悲從中來,花千凝微微仰起頭,不想淚水流下來。
雪越下越大,拜月扭身進(jìn)去向公孫夢未稟報下雪了,并且愈來愈大,亦有試探之意。片刻后,公孫夢未果然穿戴好出來了,一出門,就瞧見雪地里的花千凝著一襲白衣盈盈而立,宛如雪中仙子,寒風(fēng)刮過,掀起衣衫下擺,她似乎隨時都會迎風(fēng)而飛。那衣衫著實太薄,公孫夢未本是帶著笑臉出來的,眼下臉色一沉,低聲道:“眼下寒冬時節(jié),緣何她還穿著春日的衣衫?”公孫夢未語氣一頓,“沒人給她發(fā)放御寒的衣物么?”
“想必是桂嬤嬤沒有給她發(fā)放罷。”知道皇上怕驚擾到花千凝,拜月在一旁也是壓低聲音回答,確實,花千凝始終背對著她們,并不曉得身后多了一個人。
花千凝一回身,驚覺身后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第一反應(yīng)就是往后躲,奈何路面積雪頗滑,站了許久的腿不聽使喚,整個人向后倒了下去。公孫夢未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攬住花千凝的腰身往懷里一帶,這是她下意識的動作,所以沒有片刻的猶豫?;ㄇ@慌過后,發(fā)覺被抱在了懷里,并不是陌生的味道,公孫夢未的身上總是有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區(qū)別于花香,也不同于房內(nèi)的暖香,似是天生就有的味道,在這雪夜里,那一抹幽香更加濃郁。
公孫夢未沒有放開的意思,花千凝掙扎得愈發(fā)厲害,一揚手,不偏不倚正好打到了公孫夢未的臉頰,啪的一聲,雪夜里倒是很響亮。不遠(yuǎn)處的拜月兩人不明情況,祭月聽見聲響步子都邁出去了,被拜月一把來回來了,這人是有多蠢笨要在這時候過去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