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知音

    魯氏終究沒把勸誡的話說出口，亦沒有再次追問，畢竟就算她再怎么好心，也只是外人罷了。不過為免意外發(fā)生，第二天她帶著惠娘，與云平昭一家人一起出門，美其名曰“向?qū)А薄?br/>
    事實(shí)上，云居雁在前一晚就明白了魯氏的言下之意，打消了“偶遇”沈君昊的念頭，只是吩咐玉瑤，在他們出門后，偷偷把畫像拿到春風(fēng)樓交給沈君昊。

    馬車出了啟昌侯府，行過兩個街口就是京城最熱鬧的長安大街。在綢緞鋪?zhàn)觾?nèi)，趁著許氏與云平昭說話的間隙，魯氏悄聲問云居雁：“你今日怎么第116章 知音只帶了一個小丫鬟？萬一要是買的東西多了……”她怕玉瑤去約沈君昊了。

    “明日便要回家了，我放了玉瑤她們一天假?！痹凭友爿p聲解釋。見魯氏這樣防著自己，她心中到底是有幾分羞憤的。幸好面幕遮住了她的表情。

    魯氏隱約感覺到她的情緒，也不惱怒，轉(zhuǎn)頭指了指門外，言道：“京城最大的特點(diǎn)就是人多。你瞧瞧外面，恐怕有不少人已經(jīng)知道你是誰。再過一會兒，我們還沒走出這店門，別人就知道我們買了些什么。”

    云居雁下意識朝外望去，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因?yàn)榧嗎５淖韪?，她看得并不真切，因?yàn)橛X得那人不該在京城出現(xiàn)，也就沒放在心上。

    雁回116

    許氏已有幾年未在鋪?zhàn)舆x過料子了。雖然眼前的衣料不見得比直接送入云府的漂亮，但她心情好，又有丈夫、女兒陪著，看什么都覺得鮮亮。竟然挪不開步了。

    云平昭是男人，自然對這些不甚在意。只是在一邊陪著，只在許氏問他意見時才答上一兩句。他正覺得無聊之際，忽聽嘈雜的人聲間傳來了第116章 知音斷斷續(xù)續(xù)的琴聲，聲音清亮而飽滿，似山間的泉水，又似朝霞中的晨『露』，一聽就是上好的古琴。

    “這附近是不是有琴行？”他問立在一旁的掌柜。

    掌柜恭敬地答，隔壁就是一家百年老字號的琴行，皇家教坊的樂器很多都出自那里。云平昭一聽。與許氏說了一聲就想過去。八戒云居雁不喜魯氏的寸步不離，趁機(jī)想跟上去。

    云平昭一直覺得女兒的竹簫吹得好，這是她的天賦，而她的琴彈得好。是來自他的遺傳。云家的幾個子女中。唯獨(dú)云居雁對音律有慧根。因此，也不待許氏應(yīng)允，他便點(diǎn)了頭。對著女兒說：“我剛剛聽到一把琴的音『色』甚好，如果你喜歡，便把它買了?！闭f著已經(jīng)走出了綢緞鋪?zhàn)印?br/>
    許氏阻止不及，只能由著他們?nèi)チ?，暗暗示意鞠萍跟上，又對魯氏解釋。父女兩一向喜歡樂器，她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魯氏想著應(yīng)該是自己杞人憂天。便留下繼續(xù)陪著許氏選衣料。云惜柔倒是想跟上去，可父親面前，她一向乖巧溫順，只能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

    隔壁的樂器鋪?zhàn)?，云平昭見門關(guān)著，也沒有多想，直接推門而入。

    掌柜的陪著笑臉上前，小心地說：“客官，小店暫時不做生意……”

    “世伯?！笔Y明軒看到了云平昭，上前行禮。同一時刻，陸航急忙從桌后起身，急急上前，喚了一聲“伯父”。

    云居雁第一眼就看到了陸航身前的古琴。那琴幾乎是普通的古琴兩倍大，琴弦細(xì)如發(fā)絲，琴身黑得發(fā)亮。整間屋子只有蔣明軒，陸航及掌柜的三人?！案赣H，看來是我們打擾兩位公子試琴了?！彼p聲說著。

    陸航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云居雁一眼，顯得有些局促。稍早之前，他看到云家眾人在綢緞鋪?zhàn)?。他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吹皆凭友戕D(zhuǎn)頭，以為她看到自己正偷看她，慌『亂』之中選擇了避開。

    蔣明軒初初顯得有些驚訝，隨即換上了客氣的笑容，對著云平昭解釋，他們平日并不會在大堂試音，妨礙店家做生意。只因這次訂做的琴太過笨重，才讓掌柜的關(guān)了大門。

    云平昭亦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大的琴。先不說音『色』，光是這么一整塊木料，也屬罕見，細(xì)看木質(zhì)紋理，這樹起碼有上百年的歷史。想著之前那純凈的音『色』，他笑道：“我們是被琴音引來的，如果陸賢侄不介意，還請奏完剛剛的樂曲?！?br/>
    “父親！”云居雁輕輕喚了一聲。陸航也就算了，他們與蔣明軒畢竟不熟，他的要求太過唐突了。

    陸航再次看了云居雁一眼。這些日子，他總是時不時想起她的簫聲。她的明艷，簫聲的哀愁是那么的矛盾。她站在湖邊吹簫的畫面總是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他知道她快成親了，他想與她合奏，恐怕是此生都難了卻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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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航了解云平昭的脾氣，今日的偶遇對他而言是一個難得的機(jī)會。他有些躍躍欲試，卻不敢貿(mào)然開口。

    陸航猶豫不決之際，蔣明軒的目光正投向云居雁。

    自從他邀了陸航上京試琴，就發(fā)現(xiàn)他似乎有了心事。片刻的時間，他察覺到陸航的目光幾次瞥向云居雁，心中有了隱隱的憂慮。再看云平昭，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古琴上，絲毫未察覺不對勁。他清楚云居雁與沈君昊之間的種種，也知道沈子寒為了云居雁特意進(jìn)宮見了太皇太后。再加上雅竹小筑她給沈君昊惹的麻煩，不由的對她的印象差了幾分。

    他看著立在父親身后的她，看到的只是淡紫『色』印花襦裙，以及長長的面幕。

    云居雁感受到蔣明軒的目光，輕聲對云平昭說：“父親，不如我們不要打擾兩位公子試琴……”

    “伯父，其實(shí)我和明軒兄本來打算試一試兩琴的合音，不料明軒兄的手受了傷。”

    云平昭與蔣明軒都明白了陸航的言下之意。蔣明軒不禁在心中暗惱陸航音癡得可以，欲故意為難云居雁，言道：“我特意請陸賢弟上京，就是為了這兩架琴。這曲譜也是我精挑細(xì)選的。唯有這曲子，才能試出琴音是否融合?！彼难韵轮?，若是云居雁要替他與陸航合奏，就必須用這個曲子。

    云平昭隨手拿起一旁的曲譜，而云居雁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另一架古琴。無論從木質(zhì)，紋理還是雕工、款式都說明兩琴出自同一個師傅之手。大概是因?yàn)槟玖系年P(guān)系，另一把琴明顯小了不少。

    云居雁雖想試一試這兩把琴，但她知道時機(jī)和地點(diǎn)都不對。她相信父親不會答應(yīng)，因此只是默默立在一旁。

    在公眾地方讓女兒與其他男人合奏，云平昭原本不想搭腔的，甚至覺得陸航太過不通人情?？煽催^蔣明軒口中的曲譜，他覺得分明是蔣明軒認(rèn)定女兒彈不了這曲子。他相信以女兒的琴藝，就算再難的曲子也能流暢的演奏。她腦子一熱，起了顯擺之心，對著蔣明軒說：“既然世子的手不能彈琴，不如讓掌柜的鎖了門，由居雁陪著陸賢侄試試琴音。”

    陸航欣喜，命掌柜的退下，親自拴上了門栓。

    云居雁為難，見蔣明軒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只能對云平昭說：“父親，女兒從沒彈過這樣的琴，恐怕無法駕馭?！?br/>
    “沒事的，就按平常那么彈就行了?！痹破秸岩贿呎f，一邊把曲譜交給云居雁，接著又說：“這里也沒有旁人，你先把面幕取了，把曲譜記熟，省得彈奏的時候拖累陸賢侄?！?br/>
    云居雁察覺父親態(tài)度堅(jiān)決，又見屋子內(nèi)除了他們父女二人及鞠萍，只有陸航和蔣明軒，便取了面幕，翻看起了曲譜。曲子是她從未見過的，說不上有意境，也看不出是何主題，只是有些地方急轉(zhuǎn)甚快，音域跨度很廣，似乎有意考驗(yàn)彈奏之人的技藝。

    看著看著，她不由地走到桌子后面，一手執(zhí)樂譜，一手在琴弦上試練艱澀之處，暗暗記在心中。

    陸航站立一旁，凝視著她的專注，只見她時而擰眉，時而點(diǎn)頭，時而沉思。他知道在一時半會間記熟曲譜很難，特別是如此不連貫的曲子。“云姑娘，不如讓你的丫鬟過來為你執(zhí)譜?！彼ㄗh。

    云居雁笑了笑，不置可否。她根本沒聽到陸航說了什么。

    “陸賢侄不用擔(dān)心，居雁記憶樂譜一向很快?！痹破秸呀忉?，又對著蔣明軒說：“居雁一向只愛竹簫，彈琴只是跟著我胡『亂』學(xué)了兩年。待會兒若是彈得不好，還請世子見諒?！?br/>
    “世伯莫要謙虛。世伯琴藝精湛，想來云姑娘的也不會差?！笔Y明軒客氣地回應(yīng)。他聽沈子寒夸贊過云居雁的蕭曲，眼下看她的手法，便知道她的琴藝也不錯。只不過沈君昊需要的并不是一個只會彈琴吹簫的妻子。他暗暗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云居雁認(rèn)真看完了第一段的曲譜，默記片刻，低頭看第二段?？赐暌豁?，她抬頭問陸航：“陸表哥，你看我們只奏第一段，可好？”

    蔣明軒微微詫異，忍不住抬頭打量云居雁。曲譜是他為了試琴而做，有第一段已經(jīng)足夠。后面的兩段不過是他閑來無事寫下的。他不知道云居雁這么說，是不想記憶后面的內(nèi)容，還是看出其他的純屬多余。未完待續(xù)t?。。?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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