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放棄治療
“嗷嗚~”
鐘晉喝完肉羹之后，下得床褥，徒步走出房間。突然間，聽到這個凄慘，悲涼的嚎叫聲。循聲找去，聲音來自西廂房，叫聲斷斷續(xù)續(xù)，時停時歇，估計是有人正在忍受病痛，忍無可忍，不時發(fā)出的大叫。
“奇怪，我家不是只我一個人在家嗎？西廂房怎的有人?！辩姇x帶著疑問，往西廂房走去。不過，想到卿丹子前來救援自己，醒來后，看到其身后跟著的那群青年和小娃孩童隨即釋然；或許是這老頭子好心，放一些窮苦病人進來也不一定。
西廂房內(nèi)。
賴強做那撒潑之狀，披頭散發(fā)，拱著身子翻滾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是溫度奇高發(fā)汗的原因，而是來自腿上痛入骨髓的穿刺般巨疼帶動汗腺冒出的湍湍冷汗；他嘴上死死咬住一根硬木，上面滿是凹凸的牙印，喉嚨艱難的蠕動，極力忍受著大腿上傳來的痛楚；他的大腿，現(xiàn)在是慘不忍睹，膝關(guān)節(jié)以下已經(jīng)臃腫發(fā)黑，呈壞死之狀，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臭味，流出惡心的汁液。
如果讓他再次重來一次，他寧愿食不果腹，衣不遮體，也不想去作那持強凌弱的勾當(dāng)，招惹到笑里藏刀的那個人，這塊鐵板踢得讓他終身都難以忘懷，痛不yu生！想不到，一個風(fēng)驛城流傳的廢物竟然有如此的yin毒手段；
三天的折磨，三天的痛苦，三天的生不如死，三天非人的時間。賴強三天被不瞑不休折騰得臉se蠟黃，額骨突出，心里想著往后還在不停的受過，無盡的寒顫涌上心頭。
“嗷嗚~”
再一次忍受不住那抵入心底，無從抓撓極限的痛楚，他隔著硬木，釋放出含糊嗚嗚聲！
“小…關(guān)…”嗚叫過后，賴強無力的發(fā)出微弱的呼喊。
“癩子哥，我在?！笔卦谝慌缘男￡P(guān)心情沉重的看著地上的賴強，臉上也是寫滿痛苦和悲憤。
“找…刀…子…，幫…我…”賴強含糊著聲音，做了個狠心斷腿的動作。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不能再拖下去，再晚小命保不住事小，難以承受的痛苦才令人絕望！指望鐘家晉公子？三天前對方已經(jīng)表明態(tài)度。壯士斷腕，就得刀刀狠心！
“癩子哥，要不我現(xiàn)在再去求求晉公子…”小關(guān)想到前幾天還活潑亂跳的癩子哥，為了一眾兄弟弱小的活路，不得不去做一些投機取巧的詐騙，卻遇上了打抱不平，手段極其yin毒的鐘晉，如今癩子哥生不如死！已然到了棄車保帥的地步！
“刀…子！”賴強極力吐出兩字，腿上傳來的陣痛再次使他咬緊硬木，喉頭傳出嗷嗷悶哼！
“小關(guān)哥，癩子哥哥沒事了吧？”一個小女童，穿著樸素改裝過的補丁衣服，卻粉雕玉琢，十分天真可愛，她正捧著一罐清水進來，見到小關(guān)，脆生生的問道；然后蹲下身子，輕輕拭去賴強臉上的汗珠“癩子哥哥，還疼嗎？你可要好好的喲！”
賴強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安慰小女童道“小愛乖，哥哥沒事，只是累了，想躺一會，哥哥休息完了，就去幫你買蜜糖吃?！?br/>
“癩子哥哥，可是你的腿…”小愛渾然不覺得反感，拿著小手巾浸濕，輕輕擦拭賴強腿上的惡心汁液。
“??！嗷！”賴強大腿被觸碰，突然痛的大叫一聲，身體僵硬痙攣“小…愛…，別…碰！”他哆嗦著聲音，小愛觸碰腿部傳來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可在她面前又只能忍著不痛哭！
“嗚嗚嗚~癩子哥哥，你怎么了？”小愛嚇得大哭起來，一邊想去安慰賴強。
“小關(guān)，先把小愛帶出去！”賴強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疼痛，總算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要！我要看著癩子哥好起來！”小愛淚眼婆娑，可伶兮兮看著賴強。
“小愛乖，哥哥沒事，你先出去玩會好嗎？”賴強極力保持鎮(zhèn)定，強忍著顫抖的手摩挲小愛的淚眼，然后對著小關(guān)使眼神。
小關(guān)領(lǐng)會，一把抱起小愛往外走“小愛，走，小關(guān)哥先帶你出去跟弟弟妹妹們玩會，等一下就跟癩子哥哥去找你……”
“啊，嗚！”直至，小關(guān)抱住小愛的背影消失許久，賴強終于再也不能忍受的住，翻滾著痛哭。聲音，是如此的悲涼！他不是沒找過修為高深的人求救，就是前兩天，卿丹子看過后也是束手無策，同樣只說了一句：‘解鈴還須系鈴人！’
“系鈴人？！”賴強慘呼的想著三天前，去上門求饒鐘晉，對方的淡漠和不著調(diào)的話語，分明是想真正的廢了自己??！他不由的絕望。
“你，誆詐別人就是為了外面那些人？”賴強絕望之際，聽到鐘晉依舊漠然的聲音，他努力睜開眼睛，看到后者此刻正站在自己身旁三尺處，目光平淡。賴強卻分明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fā)的一股氣場，那叫自信，那叫深邃，那叫內(nèi)斂！
“怎么，不說話？那我可要走咯。”鐘晉說完，轉(zhuǎn)身yu走。
“等等?！辟噺娝粏≈曇簦瑥娏褐苿⊥吹馈澳愦绾?，才能放我一馬？”
“回答我的問題。”鐘晉看向賴強，后者經(jīng)過三天分筋錯骨的折磨，現(xiàn)在已然到了舍與死，兩擇的境地！除非自己出手救治，否則，這事很難善了。本來，他應(yīng)該看到賴強就會頭也不回的走人。不過，到這邊時，碰到西廂房外游走的二十多個衣衫襤褸或者補丁縱橫的小娃兒，又看到小關(guān)抱著瓷器娃娃般的小愛哭得梨花帶雨?？磥?，還得好好的了解一下賴強的真正為人。
“對，他們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們都是一群可伶之人，自小被父母拋棄，無家可歸，從來都是食不果腹，活在別人的白眼和鄙視之下；作為他們的大哥大，盡我所能養(yǎng)活他們，義不容辭，哪怕用卑劣的手段又如何，為的只是能夠生存下去?！辟噺娧凵駡砸?，緩緩訴說。
“你不覺得訛詐別人，且是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群體出手傷害，即便你們生存下去，也是被人人唾棄的一群垃圾！”鐘晉鄒著眉頭，訓(xùn)斥道。
“我們這一群人當(dāng)然不能和你們大戶人家相提并論；你們自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當(dāng)你們吃著山珍海味，喝著瓊漿玉液時，我們還在為能找到一個包子一人一口而欣喜不已。在我看來，無所謂手段卑劣，無所謂欺軟怕硬，這世界本來就是強者為尊，為生存下去，極盡手段，有何不可？”賴強滿臉癲狂，無一絲一毫的悔過之意，有的是對這個世界的濃濃怨恨。
可恨之人必有其可伶之處。鐘晉如是想到，賴強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太殘酷！自小便孑然一身，失去父母長輩呵護的他，作為一幫子同樣孤苦無依的可伶人大哥大，帶領(lǐng)他們頑強的生存下去，偷蒙拐騙詐，無所不用，本就沒錯。
只是，用這種卑鄙行為所得而生存下去，與懵懂無知的畜生何異！根本就是一群失去靈魂的行尸走肉，不為人們所容納。且傷害比自己弱小的人，他們的痛苦又有誰來償還？鐘晉過來時生出的一絲伶憫之心瞬間寒冷下去，森然道“這么說來，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也沒絲毫的悔改之意。那么，我還有什么理由放過你？”
鐘晉緩緩站立起來，決心不再理會眼前的賴強，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晉公子，求求你放過癩子兄弟，饒他一回吧！”正當(dāng)鐘晉轉(zhuǎn)身yu走時，發(fā)現(xiàn)江南領(lǐng)著小關(guān)，小愛還有一伙子小娃兒魚貫而入，齊齊站立在鐘晉面前。他們無不擔(dān)憂的看向賴強，眼中滿是心疼！
鐘晉鄒著眉頭，道“我實在找不出任何理由去放過他，在我看來，惡人就得用惡人的手段使他悔改；而我，卻沒有從他身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悔意，我憑什么放過他？還有，你們這幫人，希望盡快離開我家，這里不歡迎你們?！?br/>
賴強臉上涌現(xiàn)出黯然的神se。
“可是，晉公子，也許你對癩子兄弟了解不深，他并非大jian大惡之人……”
“江南，謝謝你，不用多說了，讓晉公子走吧！”江南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賴強打斷，然后他勉強著笑臉的對鐘晉說道“晉公子放心，賴強不是潑皮之人，今天之內(nèi)定會消失的?！?br/>
“那就好?！辩姇x回道，大甩一下袖子，頭也不回走人。
直至鐘晉走遠，江南才對賴強說道“癩子兄弟，因何對晉公子撒謊？大家都知道，你并不是個欺軟怕硬，專以欺負弱小的人，那天的事，只是被人利用罷了?！?br/>
“呵呵”賴強慘然一笑，道“如今看來，晉公子我等惹不起；那些人我們也惹不得；就讓我賴強來承受這份痛苦吧！江南，答應(yīng)我，替我找把刀子來好么？”
……
嗷嗚~
西廂房依然不時傳出這聲凄厲的慘呼。
鐘晉面無表情，賴強這樣的不識趣，那就別怪自己無情了。
“大哥哥，嗚嗚~癩子哥哥好可伶，你幫幫他好嗎？”鐘晉身后，不知何時，跟著小愛這個瓷器娃娃，此刻她淚眼汪汪，可伶兮兮的看著前者。
鐘晉看著心中一疼，趕緊把小愛抱了過來，說道“小朋友，別哭，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愛，大哥哥，求你不要懲罰癩子哥哥了?！毙蹖τ阽姇x頗有些抗拒，掙扎著要推離鐘晉身邊，小心翼翼的道。
“那，你告訴大哥哥，癩子哥哥是怎樣的一個人?！辩姇x輕輕捏著小愛鼻尖說道“別哭咯，再哭以后長大了就變的不美了?！?br/>
“癩子哥哥呀，他是一個好哥哥。”小愛歪著脖子斜視天上思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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