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嘉跟柳姨撒嬌,知道有自己喜歡吃的菜后,在廚房又溜達了一圈,這才回到房間休息。
在房間里,每一處都是段嘉嘉熟悉的。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夢里那個世界的家。
也是在省城,但是個小別墅。
記憶里,這個世界的省城里沒有小別墅。
兩個世界的發(fā)展有些許不同,就因為這個不同,省城這邊的規(guī)劃也出現(xiàn)了不一樣。
段嘉嘉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躺在床上,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皮越來越沉。
“唉……”
段嘉嘉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糾結(jié)什么。
從前穿書的時候想回來,現(xiàn)在回來了又時不時地掛念那個世界的人。
她的親人,朋友和愛人。
段嘉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過去的。
再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傍晚。
推開房門就聽見前面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最近這個進出口的事情,真是弄得人一頭包……”
“是啊。不過只要走上正軌,其實是有好處的,更規(guī)范了,而且還能更優(yōu)惠,對你們這些長期需要打交道的人是好事?!?br/>
“知道知道?!倍问瞿献诓枳篮竺娼o薛河倒茶,笑道:“你在家就別打這個腔調(diào)了,聽得我都要以為手里的茶杯是酒杯?!?br/>
薛河和李長淮看著都不像六十多歲的人。
薛河只是兩鬢有白發(fā),穿著一件短袖襯衫,哪怕再簡單的打扮,也因為這么多年的工作經(jīng)歷浸潤,整個人看起來廳里廳氣的。
對面的段述南雖然是個商人,但看起來還帶著股儒雅氣質(zhì),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頭發(fā)黑白相間,眉間還有幾根頗長的眉毛飄起。
大概是年紀大了的關系,段述南的臉型比起年輕時候,看起來方了一些,只是相比那些常年風吹日曬的人,他還是要比同齡人更年輕一些。
“行?!毖邮?,他也是習慣了。
更何況,今天下班之前剛開了一個會議,他現(xiàn)在是廳里的頭頭,這種會議上不可能不發(fā)言,說話說多了,自然也帶上了這樣的腔調(diào)。
不是薛河要顯擺,而是這仿佛成了他們這類人的職業(yè)習慣,說話下意識就會往那個方向發(fā)展,腔調(diào)也是。
“嘉嘉這次回來了,也不知道在家待幾天。前段時間她之前的那個助理跟我說,嘉嘉情緒有些不對?!?br/>
段述南皺眉。
他不是沒想過打電話問問女兒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女兒也大了。
早就不是從前十幾歲二十出頭的小丫頭。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以段嘉嘉現(xiàn)在的年齡和閱歷,也不是不能解決。
真不能處理,她自然會來找自己幫忙。
所以,段述南沒有聯(lián)系段嘉嘉,只是等著段嘉嘉回來。
剛才進門的時候聽柳姨的描述,段嘉嘉應該是沒有什么情緒的。
整個人看起來也沒有什么不高興的地方。
“這孩子在外面報喜不報憂,我也不好追著問。”段述南無奈地搖著頭。
養(yǎng)兒到百歲,長憂九十九。
他就這么一個女兒。
是他和小卉的孩子。
段述南怎么可能真的一點都不管?
“嘉嘉不是小孩子,你也放心一點。我前些年還擔心這孩子以后怎么辦。她找過對象,但一個都沒到結(jié)婚的時候就分了。都說養(yǎng)兒防老。不過我這些年也看多了不孝子禍害父母的。嘉嘉有錢,你也有錢。就算我們倆都不在了,嘉嘉以后也能過得好,這就夠了?!?br/>
薛河自己就是獨身主義。
他有幾次不能順利升職,其實也跟這個有關系。
大概是國人的思想中,成家立業(yè)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凡缺了一環(huán),都不夠完整。
這個人可能就會有什么問題。
以此作為借口或者理由進行攻擊。
薛河三十出頭的時候,沒少因為這件事情被說嘴。
后來是他對外放出自己早些年傷了身體,沒有了生育功能,這才讓一部分人退卻。
不過到了四十多的時候,又有二婚的找上門來。
那種二婚帶著孩子的,聽說薛河沒有生育功能,心里就更開心了。
這些人也不能說多壞。
人都是想要自己得到更多利益的。
只是這種明顯要薛河吃虧的事情,薛河是傻了才會答應。
后面四十歲到五十歲都是在打發(fā)這些人,也虧得那個時候薛河位置高了一些,應付這些事情也有底氣。
要真是個小科員,上面領導牽線做媒,放在他們這種單位里,還真不好拒絕太多次。
日子長了,薛河自己都有點被動搖。
畢竟有太多人在你耳朵邊上說什么以后養(yǎng)老的問題。
但看著外甥女小日子過得這么悠哉,再看自己那些同事為了家里的孩子操心的樣子。
還有一個就是因為自己家兒子在外面炫富,愣是讓網(wǎng)友給扒出來了。
雖說最后查出來他沒什么問題,家里有錢純粹是老婆會賺錢,經(jīng)營有道。
而且這個富也就是開個四十多萬的車,還是在還貸款的那種,家里有幾套房子和一套門店。
衣食無憂是肯定的,每年還有個小百萬的進項。
但真要跟那些富二代比起來,又差了一些。
但就算是這樣,薛河的那個朋友也丟了個晉升的機會,要等到下次,還不知道要多久。
狠一點的,說不定到退休都不見得能升上去。
薛河反倒是最穩(wěn)的那個。
也就是三十多的時候吃了虧,因為沒成家的關系總是被人在后面說嘴什么的。
但他們這個職業(yè)又不需要對大眾有什么交代,薛河自己有應對的理由就可以了。
所以也就那么屈指可數(shù)的幾次晉升被人用這個作為理由攻擊,確實讓上頭的人有些多想。
薛河這些年心態(tài)就慢慢轉(zhuǎn)變過來。
一個人怎么了?
到他這個級別,退了之后直接去干休所,到時候還有養(yǎng)老金什么的,吃喝不愁。
說句難聽的。
現(xiàn)在這個人情社會,薛河哪怕沒有段述南和段嘉嘉這門親戚,他在干休所真有什么身體上的不舒服,也會有人來關系,然后安排人送他去醫(yī)院照顧著。
畢竟是老領導不是?
所以薛河壓根就不需要考慮自己死后是不是要有人捧照片什么的。
去了公墓,每年清明節(jié)還有學校會組織學生來掃墓。
反正現(xiàn)在也不讓燒紙錢了,他不需要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