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在關(guān)心你?！备]冉并不否認，“因為你是我在這里唯一認識的中國人，如果你出事，我一定會難過?！?br/>
陳斯對竇冉的回答有三分滿意，剩下的七分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有事？”陳斯盯著她看了幾秒，視線又轉(zhuǎn)回到手上的病歷表，漫不經(jīng)心地問著。
“我剛才去看了kamil。”竇冉說，“他似乎認識剛才送進來的一具尸體，我可不可以......”
竇冉還沒說完，陳斯就打斷她：“不可以?！彼畔率掷锏臇|西：“太平間只有內(nèi)部人員，或者認尸的人才能去?！?br/>
“kamil可以去認尸?！备]冉說。
陳斯皺著眉：“他連臉都沒看到，你怎么確定他一定認識?！?br/>
“不讓他看怎么能那么確定？”竇冉反問他。
陳斯沉吟了片刻：“我?guī)筒涣四悖t(yī)院有醫(yī)院的規(guī)定，如果被發(fā)現(xiàn)，別說是你，我，甚至richal還有那個kamil都會受到牽連?！?br/>
聽了這話，竇冉剛才的氣焰一下子滅了七分。她剛才在門外聽了會兒，雖然隔著門沒聽清楚，但是陳斯和那個同事的對話，她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再加上剛才kamil的表現(xiàn)，她不得不聯(lián)想到其中似乎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大概就是竇冉原本的樣子，做事情很少考慮別人的感受和后果。
“我知道了，抱歉，打擾了?！备]冉對著陳斯鄭重地鞠了一躬。
陳斯看著竇冉的頭頂，黑色長發(fā)順直的懸在空中，飄飄蕩蕩。
竇冉站直，轉(zhuǎn)身離開休息室。
***
“dou?！眗ichal擋在了竇冉面前，大手在她眼睛下面擺了幾下，“你怎么了？”
“??？”竇冉回過神來，雙眼無神地看著richal像是不認識他一樣。
她從陳斯那出來之后，就一直在考慮怎么能即進太平間，又不被發(fā)現(xiàn)，但是毫無頭緒。
要是能打扮成內(nèi)部人員，是不是就能蒙混過關(guān)了。
她定睛看向richal，他身上的藍色的義工服不算醒目，但是身后巨大的ymi的標(biāo)志卻十分顯眼。
竇冉邊上下打量著richal邊繞著他轉(zhuǎn)了一圈，一手拉起他的袖子，嘴里邊念叨：“我要是有這么套衣服，應(yīng)該就不成問題了。”
“?。磕阏f什么？dou，我聽不懂中文?！?br/>
“richal，”竇冉的眼睛里閃著亮光，“你們需不需要打掃太平間？”
richal聽清楚竇冉說得地方，哆嗦了下：“應(yīng)該要的吧?！?br/>
“我想去，你能跟那個人換不？”竇冉抓著他的手臂，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這樣不好吧？你又不是醫(yī)院的人，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我會被開除的?！眗ichal十分為難，“而且這樣對尸體大不敬，不好不好?！?br/>
竇冉看著richal連連搖頭，心里也打著鼓。一咬牙，把心一橫，開口說：“你不敢就算了，我去找別人。”竇冉語氣一轉(zhuǎn)，惋惜地說，“可惜了，我后面還要去好幾個地方，包吃住呢?！闭f完，她便作勢要走。
richal聽了這話眼睛一亮，笑著拉住竇冉：“別走，別走?！?br/>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到哪里都試用，雖然沒有談好價格，但是richal還是沒抵擋得住金錢的誘惑，什么大不敬，什么忌諱通通拋在腦后。
他跟打掃太平間的人提出他們可以幫忙的時候，對方并沒有奇怪，反而如釋重負的立刻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丟給了竇冉。
竇冉套上寬松的義工服，跟著richal光明正大的經(jīng)過守衛(wèi)，簽字的時候，竇冉瞄了一眼，一下子就鎖定了陳斯的名字，他的字寫得工整，很容易辨別。
竇冉的心頭一緊，祈禱著一會兒在里面不要跟陳斯碰面才好。
打開那扇沉重的鐵門，一陣陰風(fēng)從腳下鉆進衣服，一直冷到發(fā)梢。竇冉直接的頭皮發(fā)麻，手臂一緊，她低頭看去，richal正抓著她的手臂。
竇冉偏頭瞪他：“你干嘛？”
“我......我......我有點怕。我奶奶死那年，我見到過她的靈魂。”
“別瞎說，這世界上哪里有哪些東西，都是你自己嚇自己。”竇冉邊說邊挺起胸膛，也是給自己壯膽。
忽然，前方的黑暗中傳來細微的“呼呼”聲，那聲音細細的，不仔細聽容易被忽略。但是在竇冉聽來卻如同巨響，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弦上。
“dou，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richal的手抓得更緊了。
“別嚇自己，我們動作快點早點出去?！彼曇糇哌^去，抬頭看到天花板上的通風(fēng)孔才松了口氣。
竇冉站在一排巨大的金屬柜前，仰著頭，看著上面的編號微微皺眉。
“你知道她的編號？”richal問。
竇冉搖頭：“不知道，找找看吧。”她心里也不太確定，這里跟她想象中不一樣，所有人都住在一個小小的冰柜里，冰柜的外面貼了編號和日期。
“今天早上送進來了，只看今天日期的就好?！备]冉說。
richal點頭。
“我們分頭行動，你走那邊，我走這邊?！?br/>
“可是......”richal面露怯色，“我一個人......”
“你不會是害怕了吧？”竇冉看著他的表情，歪著嘴角一副邪笑的樣子，“好吧，半小時后，這里集合，找不到我們就回去?！?br/>
richal這才放心下來。
跟richal分開，竇冉心里也多了幾分恐懼，她無聲的在心里哼著歌，給自己壯膽。其實死人她不是第一次見，上一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數(shù)量和血腥程度都比這更有沖擊力，更真實。
但是這樣安靜和冰冷，卻讓竇冉心底伸出一絲敬畏的害怕。
她邊走邊看著柜子上面的日期，這里的標(biāo)準(zhǔn)日期很有規(guī)律，同一豎排的基本都是同一天住進來的。
眼看就要到今天的日期了，前面卻傳來從容的腳步聲，竇冉心里一驚，轉(zhuǎn)身躲到柜子的拐角處。
只聽那個人走到柜子前停下來，拉開其中一個柜子，似乎還盯著里面的人看了許久，然后嘆了口氣。
竇冉偷偷地勾出頭，卻只看到一雙鞋子。
外面?zhèn)鱽頁芡娫捥柎a的聲音，那人的聲音低沉：“是我?！?br/>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最好收斂點，最大的停尸房都快裝不下了。每次都讓我給你們擦屁股，要是事情敗露了，都給我去南邊待著?！?br/>
他說的每個字竇冉都聽得清楚，她蜷縮在角落里，心跳加速，腦海里不停地過濾著剛才那人說話的內(nèi)容。
敏感如她，早就嗅到了大新聞的味道，只是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剛才那個人會是.....
竇冉猛地起身，血液沖進腦袋眩暈突如其來。她倒退了一步，手肘磕到后面的金屬柜子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響聲驚動了外面的人，竇冉聽到那從容的腳步聲變得急促起來：“誰？出來?！?br/>
竇冉的內(nèi)心糾結(jié)著，雙手抓緊自己的褲縫，咬著下唇。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下落地的聲音，都讓她的心跳更加快了幾分。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仿佛馬上就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陳醫(yī)生?！眗ichal將竇冉擋在身后，上前一步站在陳斯面前，“陳醫(yī)生，好巧?！?br/>
“是你？”陳斯狐疑地審視著richal。
竇冉躲在richal身后，緊緊地縮著身子，雙手抓著他的衣服，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richal從容不迫：“我剛才在打掃這片區(qū)域不知道是不是打擾到陳醫(yī)生了？”
“你剛來？”陳斯顯然是不相信的。
“嗯，陳醫(yī)生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嗎？”
陳斯端詳了幾秒，搖頭：“這片不需要打掃，你出去吧?！彼f完轉(zhuǎn)身就走。
richal挺直的肩放松了下來，轉(zhuǎn)過身對著竇冉笑了笑，做了個快走的手勢。
竇冉也連忙轉(zhuǎn)身就走，一路小跑。
眼看就快到門口了，竇冉的余光一掃，看到一輛熟悉的推車，她轉(zhuǎn)彎走過去，停在車子前面。
“快走吧，下次再來。一會兒要是陳醫(yī)生反應(yīng)過來，我們就都要倒霉了。”richal小聲地催促她。
竇冉抬頭瞄了他一眼，又低頭盯著那白布：“應(yīng)該是這個?！?br/>
“你確定？”richal疑問道。
竇冉點頭，抬起手，掀開白布的一角，翻看了下那只已經(jīng)沒有生氣的手，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好了沒？”richal催促著。
“我看下另外一邊?！备]冉轉(zhuǎn)過去，掀起另外一個角。
“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眗ichal對著那尸體碎碎念起來。
竇冉盯著手腕處的紋身看了幾秒，掏出相機正準(zhǔn)備拍照。
悠長的黑暗中，又傳來了，清晰而又穩(wěn)重的腳步聲。
“快走?！眗ichal拉著竇冉的手腕就跑。166閱讀網(wǎng)